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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让我等了好久啊,小西”

衔尾蛇 狮子歌歌 3254 2026-08-20 13:47

  “我刚接到周翰飞的电话,登船时间怎么会提前这么久?”

  车里,祁越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传了出来。

  席凛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道:“应该是沈淮序留下的硬盘被破解,惊动了周述和陆鸣谦。”

  之前对方一直没任何动作,想来该是除了陆承安和林拾西之外,没人知道这张硬盘的存在。

  “既然如此,更应该提防,我担心这招就是在请君入瓮。”祁越稍顿,“席凛,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不行,”席凛态度坚决,“陆鸣谦的核心实验室还没找到,自由女神号上的情况我也必须弄清楚,只凭现有的证据,还不足够把他钉死。”

  “你大哥同意你冒险吗?”祁越知道席家有多宝贝这个小儿子,“就算同意,自由女神一旦开到公海,你大哥的执法权……”

  “那就是他的事了。”席凛说。

  “……那好,”祁越说,“多余的话我都不说了,我在停机坪等你。”

  “嗯,见面再详谈。”席凛挂断电话后,转而拨通大哥席决的号码,他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席决听后没有阻拦,他知道席凛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只是嘱咐道:“在船上可能会有许多突发状况,你保护好自己。”

  席凛握紧方向盘,道:“告诉爸妈,我爱你们。”

  “这话等你回来向他们下跪道歉时自己说。”席决很不讲情面地结束了通话。

  席凛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和表情却渐渐凝重。

  他直接驱车前往最近的小型机场,和祁越汇合后,二人一起登上那架湾流G800私人飞机,沿申请航线一路向南,最终于晚上七点前,降落在一座位于联盟国境线边的私人岛屿。

  这里夜间气温有二十多度,湿润宜人。

  周翰飞一身蓝色碎花衬衫短裤,踩着人字拖,流里流气地在停机坪外挥了挥胳膊,大喊:“这里!”

  席凛看了眼身边的祁越。

  祁越冲他咧了咧嘴,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得风度翩翩,很有纨绔子弟的风范。

  两人相继走下舷梯,周翰飞坐着摆渡车迎至近前,招手笑道:“辛苦辛苦,上车吧。”

  祁越佯装不满地问:“怎么突然提前了?火烧屁股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单位请假可他妈难了?”

  “对不住对不住,”周翰飞嘿嘿道,“我家老头有时候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摆渡车行驶十几分钟后,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他们到达了码头,橙紫色的晚霞正在被最后一缕天光缓慢吞噬,席凛举目四望,除了几艘小型游艇外,并没有见到巨型游轮。

  “搞什么?”他冷声道,英俊的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周翰飞赔笑道:“咱们坐那艘小游艇过去,你也知道的,联盟查得严,自由女神不能在境内停靠。”

  席凛和祁越交换一个眼神,彼此了然。

  祁越问:“那还要多久?”

  “小艇快,用不了一个小时。”周翰飞说着,面露为难,“那个,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按理说大家都是兄弟,我不该说这话,可是上船前为了安全,手机这些……”

  话已至此,意思很明显了。

  席凛架上墨镜,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冷色。

  周翰飞不敢触他霉头,只好转向祁越,道:“哥们儿,体谅我一下呗,这可不是针对你们俩,以前也都是这样的。这几天又不是一直失联,你们要想打电话,自由女神上有卫星电话,反正开到公海,手机也基本没啥用了,就先放我这保管……”

  祁越叹了口气,抱怨两句就把手机关机,交到了周翰飞手里。

  周翰飞忐忑地看向席凛。

  席凛说了句“等着”,然后背过身去,解锁手机。

  先看了眼定位软件,小玫瑰的图标还停留在军医院附近,规律闪烁着红光,还挺乖的。

  他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柔和之色。

  随后,席凛点开社交软件里,林拾西的头像。

  一句话反复编辑又删除,说什么都觉得不对。

  他最终还是退了出来。

  在键盘上轻敲几下后,他把手机关机,丢给周翰飞。

  “走吧。”

  晚上九点,住院部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值班的护士在分诊台轮岗。

  秦瀚来给林拾西做今天的最后一次腺体监测,闲聊道:“听护士说,你今天晚饭没吃多少,哪里不舒服吗?”

  “没胃口。”

  林拾西停顿几秒,忽然问:“他去哪了?”

  秦瀚明知故问:“他是谁?”

  林拾西扫了他一眼。

  秦瀚笑道:“想他的话,为什么不自己联系他?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拾西撇嘴道:“不说算了。”

  “不是我不告诉你,”秦瀚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你的身体健康。”

  “我已经痊愈了,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还有事要做。”

  “你想做什么?”

  “不关你事。”

  “不管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你们这是在变相囚禁。”林拾西冷冷地说。

  秦瀚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哈。”

  林拾西:“……”

  “行了,你的各项激素水平都还算平稳,大脑也在慢慢恢复,年轻人身体就是好。”秦瀚轻轻揉了下林拾西的头发,“早睡早起,多吃水果和蔬菜,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收好信息素检测仪,朝门外走去。

  林拾西忽然叫了他一声“秦医生”。

  秦瀚回头,迎面就砸来一样东西,他都没看清是什么,便感觉面门一阵钝痛,紧接着就晕倒了。

  林拾西及时扶住他,才没让这颗充满知识的聪明脑袋与地板亲密接触。

  “对不起。”

  他费力地把秦瀚拖到病床上,脱掉对方外套自己穿上,又拿走了秦瀚的工作门禁卡,顺利从内部员工通道离开了医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首都的街道即便在夜晚,也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的繁华热闹。

  林拾西独自走在街头,明明已是春天,他却四下透风似的,冷透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沈淮序公寓的地址。

  可途经凤凰湾时,他临时改了主意,下了车。

  席凛家的庄园又大又漂亮,夜色里,温馨的灯光点缀成一条璀璨的光带,将那栋白色的四层楼宇映衬得越发温馨。

  偶尔,住宅里传来一声发闷的狗叫。

  那是喵喵在表达不满。

  林拾西站在围墙外的高坡上,静静吹了很久的风。

  他想起白天里席凛的质问和眼神,胸口一阵阵发酸。

  他承认自己不够勇敢。

  和席凛过去的一点一滴,这几天如涓涓细流慢慢回溯而来,他仿佛一步步,独自重温了来时路。

  席凛的热情、温柔、狡黠和强势,无一处不是动人的。

  可横亘在心口的沈淮序,是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刺。

  林拾西只要承认一丝对席凛的动心,那根刺就会扎进一分。

  背叛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今天席凛吻他的时候,他竟有一瞬间,产生了“如果从没遇到过沈淮序就好了”的念头。

  这个卑鄙的、自私的、可耻的念头,让林拾西心惊肉跳。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那可是沈淮序,是曾经把他拉出泥泞、教他认字帮他融入社会的哥哥,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林拾西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从他出生起就不曾给予他一丝温暖与善意,唯独席凛和沈淮序,照亮过他的天地,可如今,一个不能靠近,一个已经消失,只剩下他茫然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能再停留了。

  如今沈淮序的嘱托他已经做到,也把硬盘交托到了可靠的人手中,关于如何惩治那些背后的资本与博弈者,是他一个小小的平民无法做到的,只能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而他眼下唯一可以办到的,就是去找最直接的行凶者,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毁的冲动。

  可在此之前,他想再去看一眼,他曾栖身的巢穴。

  林拾西低头快步离开了凤凰湾,直奔沈淮序的公寓而去。

  再次站在这扇门,只觉得恍如隔世。

  钥匙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林拾西额头抵在门板上,闭着眼轻轻磕了两下,想起他和沈淮序曾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那股自毁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门缝下忽然亮起了一线光晕。

  门内有人!

  林拾西浑身一凛。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门板后,是一张熟悉的、亲切的笑脸。

  “刚才监控里提示有人在门口逗留,我就猜到是你。”对方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你让我等了好久啊,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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