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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真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衔尾蛇 狮子歌歌 3174 2026-08-20 13:46

  席凛摘了许多红果,跳下树来。

  他走到林拾西面前,抬手为他摘去头顶一片沾了雨水的落叶,道:“终于想起来了?”

  “我……”林拾西望着他,眼底仍有困惑。

  席凛牵起他的手,把红艳艳的果子放进他掌心,然后撸起林拾西的袖口,露出他小臂内侧的淡红色齿痕。

  林拾西讶异地睁大眼眸。

  胸口阵阵发紧。

  “你是,”林拾西眼圈通红,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中,席凛将林拾西的手臂牵至唇边,低头咬了上去。

  牙齿微微用力,泛起的刺痛直击记忆深处。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林拾西仿佛刚认识席凛一样,第一次认真细致地打量起席凛的眉眼与身形。

  两人才有过亲密接触,因此他很清楚,男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早已比七年前更加高大性感。

  而五官轮廓,现在抛开成见仔细观摩,确实是像的,只是席凛眉眼长开了些,已全然不见少年时的青涩冷峻。

  也正是因为这一身放浪不羁的气质,和记忆里的少年相差太远,所以林拾西从没想过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道。

  还记得那天夜里,他睡得正迷糊,宿舍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杂音,紧接着门被踹开,楼道里的灯光斜进室内,正好打在林拾西的脸上。

  林拾西白天干了一天活,很累,他困倦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耳朵听见有人低声呵斥:“老实点,别想着乱跑。”

  说完,便响起关门声。

  听动静,应该是被人从门外落锁了。

  这一举动招致许多人的不满抱怨,但大多数嘀咕两句就翻身又打起了胡噜,显然对这种情况已习以为常,只有年纪还小的林拾西吼了一声:“发什么神经!我想尿尿,把门打开!”

  但吼了也没用,锁门的人已经走远。

  林拾西踹开被子,骂了句脏。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亮起,一道昏黄的光亮透过房门上一块狭长的透明玻璃照进来,照出了一道高挑沉静的身影。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像鬼一样。

  林拾西被吓得心脏直跳。

  “要死呀,站那干嘛?怪吓人的。”

  林拾西睡在离门口最近的上铺,他翻身趴着,一只细瘦的胳膊从围栏缝隙中垂下来,晃荡两下,算是朝门边的人影打招呼。

  “你睡下面吧,这里没人。”

  本来睡在床下的人,前两天刚被他挖坑埋了,被褥之类的还没收走。

  “你如果不嫌晦气,就凑合着用一下。”

  说完,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胳膊就悬在半空中,像风干的腊肉肠,第二天醒来时,胳膊都麻了。

  他“唉哟”两声,慢慢把酸硬的胳膊抽回来,伸懒腰时肚子咕咕响了两声,林拾西叹了口气爬起来。

  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扑腾爱闹、追求独特,就连上下床也不爱走寻常路,他两腿翻过围栏,准备以一个超帅姿势落地,结果被靠坐在门边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

  差点腿软跪地上。

  “我去!”林拾西拍拍胸口,问:“你谁啊?”

  那人没回答,抱腿坐在那,低头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林拾西走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了对方一脚:“喂,醒一醒。”

  对方还是不动,但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了一截通红的脖颈。

  林拾西矮身,拍了拍这人的肩,他惊讶地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已被体温烘得格外烫手。

  “怎么烫成这样?还活着吗?”

  林拾西伸手拍拍对方的脸,想看一下是否还在喘气,谁知还没碰到鼻尖,这人就如诈尸般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嘶——”

  林拾西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往外推:“属狗的吗你!松嘴!松嘴!”

  挣扎中,他看见咬他的人抬起了眼,红通通的,泛着一丝泪光,眼神却冰冷凶狠,活要把他一口吃掉似的。

  那模样,和下铺死的时候差不多。

  林拾西突然停止了反抗。

  抓着头发的那只手,也卸了力道,转而像撸小猫一样,顺毛捋了两下对方的脑袋,“如果咬我能好受一点,你就咬吧,但轻一点行不行,我今天还得干活。”

  对方怔了一下,慢慢松开了嘴。

  林拾西抽回胳膊,小臂内侧已被咬出了深深的血印子,他龇牙咧嘴地皱起眉,感慨:“你牙口真好啊。”

  那人还是紧盯着他,不说话。

  眼底满是敌意与防备。

  林拾西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以手挡唇,压低声音问:“他们给你也打针了是吗?你现在除了发烧,还有哪里难受?”

  对方还是不说话。

  林拾西“啧”了声,屁股挪过去,直接牵起对方的手腕,想撸袖口检查一下有没有针眼,结果却被躲开了。

  “你这人……哎!”林拾西耐心耗尽,噌地一下站起来,随手拍拍裤子上的土,居高临下地说,“让让,你堵门口了,我得去吃饭!”

  说着,他又一脚踹在门板上,朝门外嚷嚷:“开门开门!小爷我要尿尿!憋炸啦!”

  他这一嗓门,将宿舍里的人全吼醒了。

  又是新的一天。

  林拾西去食堂风卷残云般吃了早饭,偷拿了两个素包放进兜里,晃悠着回了宿舍。

  咬他的人还坐在地上,头低埋着,后颈颈椎的骨节突起,皮肤红了一大片。

  “喏,给你。”林拾西把包子塞进对方滚烫的掌心,又去倒了杯水放到那人脚边,“你如果死了,我今天又得多刨个坑,所以你坚持一下,吃点喝点。”

  良久,对方终于抬起头来。

  今天是个艳阳天,灿灿阳光斜照进脏乱的宿舍,灰尘肆意飞舞,林拾西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好看,如果死了怪可惜的。”

  林拾西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头发修剪有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看起来很贵,鞋子也干净,总之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件黑白相间的外套,胸口有类似校徽的刺绣标志,但林拾西不识字,只能猜测是件校服。

  “你是学生?”林拾西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对方盯着他,似乎终于确认他没有敌意,才开了口,反问:“你呢?”

  “我?”林拾西不解,“我什么?”

  “这里,你来多久了?”

  “呃,一两年了。”林拾西低下头,语气低落几分,“记不清了。”

  只听对方又问:“你之前说的针,是什么?”

  “嗯?哦哦,”林拾西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说‘也’,还有谁打了?”

  “很多人啊,有的像你一样打完就发高烧,跟得了疯牛病一样,”林拾西就坐在下铺的床板上,一边叠被角,一边说,“有的直接死了。”

  “你也打了?”

  “打了呀,”林拾西低头默默几秒,小声说,“我半年前就打了,可能我皮糙肉厚,没什么反应。”

  “……嗯。”

  少年扶墙站起来,林拾西这才发现,他竟然比上铺床板还高,自己站直了也才到人家肩膀的高度。

  “你多大了啊?”林拾西问。

  “17,你呢?”

  “我15,”林拾西嘿嘿一笑,“大家都叫我小西,你呢?你叫什么?”

  “我,”少年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道出名字,只是对林拾西说,“你随便叫吧。”

  林拾西还想说什么,楼道里的扩音器忽然放起了音乐,他放下手中的被子,站起来换了件黑色无袖背心,然后朝少年挥挥手:“我先干活去了,你记得吃包子。”

  等他累了一天回到宿舍时,少年还坐在地上,水喝完了,包子也吃了,但烧还没退。

  林拾西翻了个白眼:“你真倔,怎么不去床上睡?”

  “脏。”

  “地上不是更脏?”林拾西把他拽起来,拍了拍自己的上铺床板,“我的床单昨天才换过,给你睡吧,我睡下面。”

  林拾西像只灵活的猴子,翻到上铺拿来自己当睡裤的大花裤衩,然后拎着他的小篮子,去公共浴室冲澡。

  回来时,少年已爬上了他的床。

  林拾西脚踩在下铺,拽着上铺围栏,扒头去看,侧躺在他被窝里的少年席凛缓缓睁开眼,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泛着浅浅的泪光。

  林拾西伸手给他揩了下眼角,哄道:“放心吧,我不笑话你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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