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凛走到甲板上,眺望远处的海平线。
刚才那一幕,祁越全看在眼里,笑道:“墙角还真不撬了?”
“嗯哼。”席凛把碎冰全部咽下去,海风一道灌进肚子,胸口烧了几天的火苗却还在疯狂跳动。
祁越嗤笑:“行,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兄弟们,我这条小船怎么样?”周翰飞招摇得如同一只花孔雀,开屏迎客,“涂装有点旧了,等三四月份天气回暖,我想换个喷涂,就换成咱们公司的Logo怎么样!”
“你想的倒长远,八字还没一撇呢,Logo都想好了?”祁越打趣。
“你们今天能来,这八字不就定了嘛!”周翰飞笑道,“我这次可是认真的想好好搞一番事业,不是以前那种玩票,我一定得做出点成绩,亮瞎我爸的眼!好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儿。”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祁越望向他身后的四层船舱,眼睛发亮,“我现在只想吃喝玩乐,好好体验一下周大公子的乐趣。”
“哈哈哈没问题呀!走!”周翰飞一揽他的肩,冲席凛招手道,“我先带你们上去逛逛,房间也都给你们安排了最好的。”
“不用管我。”席凛恹恹地倚着栏杆不动。
“啊?”周翰飞还想开口,被祁越反勾住肩,连拖带拽地走开了。
游轮鸣笛起航,缓慢调转方向朝夕阳驶去。
席凛走上顶层的船舷,找处没人的地方观景吹风,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停在离他三米远处,站桩似的不动了。
不用看,席凛单凭气息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望着远处夕阳,选择无视。
落日从漫天晚霞中缓缓坠入海面,身边的玫瑰香气越来越浓郁,等天空只剩一丝余晖时,那根木头桩子慢慢挪到了距他半臂远的位置。
席凛冷嗤一声,终于肯分过去眼神。
林拾西穿得单薄,整张脸已被海风吹红了,尤其是眼睛,尾稍泛红,盈有泪光,一派楚楚动人之色。
席凛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远方。
林拾西斜眼瞥着他的侧脸,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刚才上来前陆承安教他的那些话,被席凛那一眼看得忘词了。
“这里的风景和观塘山比,哪个更好?”席凛冷不丁地问。
“……”林拾西诧异地转过头,“你……在问我?”
席凛剜他一眼:“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Emm……”林拾西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都还好吧。”
席凛笑了下,重复道:“都还好。”
林拾西感觉他笑得有点阴阳怪气,找补道:“一个山,一个海,没法比较。”
席凛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林拾西莫名紧张起来。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陆承安告诉他,前几天席凛这个花花公子见色起意,对他表示过好感。如果这话不假,那应该很好接近才对,怎么看姓席的表情,更像和他有仇呢?
游轮驶离港口后,开始提速,海风吹得更猛,翻飞的发丝像一根根藤条刮打着脸颊。
“这里有点冷,”林拾西裹紧衣领,只露一双眼睛对席凛说,“去餐厅一起吃顿饭吧,上次的事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席凛反问。
我怎么知道谢你什么?林拾西腹诽,但还是耐着性子,按陆承安教的,想把席凛约进餐厅。
“总归要谢谢你的。”他缓声说。
席凛却一脸矜傲,看都不看他:“不用谢,你和陆承安好好吃你们的,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他转身离开,剩林拾西一个人风中凌乱。
被海风吹久了,林拾西冻得全身打哆嗦,他回到楼下,推开房间门就冲陆承安抱怨:“你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姓席的完全不理我。”
“很正常,我们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你别着急。”陆承安正在用平板电脑改报告,抽空看了眼气鼓鼓的林拾西,“他不理你是因为他还在生气,只要他生气,我们就有机可乘。”
林拾西一脸不解:“他气什么?气你还是气我?”
“当然是气我。”陆承安笑了笑,“他这种人强势、自信,输给我当然会生气。而一旦他生气,也许会丢掉一些冷静和防备心。”
林拾西似懂非懂,低头翻起了便签本。
他还是很在意席凛说的观塘山。
为什么席凛张口问的第一句话会是它?
可便签本上没有记录。
“不用在意这些,”陆承安关闭电脑,来到林拾西面前,握住他的肩,郑重其事地说:“席凛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当真,他这样的人对谁都是随便玩玩,你敷衍应付就行。”
林拾西点点头:“知道了。”
**
这次出海航行,初步定了三天两夜的行程计划。
周翰飞请来的都是身边的亲朋密友,年龄相近,男男女女十几个人,相处起来随意热闹,不会拘束。
晚饭时间,大家聚在二楼餐厅简单开了个启航party。
香槟热舞,美人高歌,属于年轻人的缤纷夜生活在一片兴奋的欢呼声中拉开帷幕。
席凛端着杯酒倚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像个局外人。站在人群边缘的林拾西偶尔会闯进视野中,席凛第一时间移开目光,故意冷落不去看他。
“走吧,别跟个怨夫似的杵在这了。”祁越轻撞席凛的肩,“楼上打牌去,好久没打过德州扑克了。”
“嗯。”席凛将酒一饮而尽,和祁越一起上楼。
周翰飞牌瘾犯了,叫了两个朋友来凑局。
几人刚打过一轮,棋牌室的门开了,陆承安带着林拾西走进来,笑道:“加我一个吧,楼下已经开始玩湿身喝酒了,我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周翰飞先看了眼席凛的脸色。
他还惦记着撬墙角这回事,于是一反常态地对陆承安表示热烈欢迎,招手张罗道:“来啊,必须来!”
周翰飞往旁边挪了下椅子,腾出位置,指着席凛身边的空缺,开玩笑似的说:“小西弟弟,你坐那,帮我看着点席凛的牌,给我打暗号。”
林拾西正有此意,走过去之后,席凛却忽然伸手敲了敲桌面,手臂斜出挡住林拾西落座的动作。
席凛看向祁越,说:“你坐我下家。”
祁越看破不说破,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我过去。”
他连人带椅子挪过去,抬头对林拾西笑笑:“不好意思哦,你还是坐对面去吧。”
林拾西看了眼席凛,又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小西自然要跟我坐一起。”
席凛置若罔闻,眼皮抬也不抬。
牌局开始,几人开始轮番押注,林拾西看不懂,也不想看,走神间,桌下小腿忽然被人勾了一下。
他以为是有人不小心碰到,躲开了。
没多久,脚踝又被勾住。
这次对方鞋尖更过分,直接撩起他的裤管,沿小腿胫骨轻轻向上。
林拾西皱起眉,抬眼看向对面,席凛正在算牌,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可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勾他的不会有别人。
林拾西咬牙忍了忍,再次躲开。
牌桌铺了桌布,没人注意到桌下的暗流涌动。陆承安把自己的牌展示给林拾西看,轻声告诉他德州扑克的规则,林拾西歪过脑袋凑过去,心不在焉地听着,不一会儿,那只脚变本加厉,直接冲他的大腿而来。
林拾西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
他抓紧桌沿,用双膝狠狠夹住对方,抬眼瞪向对面。
席凛正直勾勾盯着他看,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如挑衅一般,同时桌下那只脚轻松挣脱桎梏,缓缓向下,再次刮过林拾西的小腿。
被粗粝碾过的地方,过电似的泛起一阵阵微妙的颤栗。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如烟如雾轻漫开来的松香气息,更让他全身发麻发软。
林拾西不想露怯,他踩住席凛的脚,狠狠碾了一下。
谁料席凛不仅没皱一下眉头,反而托着下巴轻笑出声。
牌桌上所有人齐齐看向他,周翰飞尤其紧张,“拿到顺子了?”
席凛不答,随手将筹码往前一推:“All in.”
“我靠,你这么玩是吧。”周翰飞悬心看了自己的暗牌,纠结着该跟还是弃。
席凛不管输赢,潇洒随意。
他抬手扯过祁越前襟口袋里的装饰方巾,抖开拉长,缠住右手伤疤微红的掌心。
慢条斯理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看向桌对面。
桌下鞋尖还勾着林拾西的小腿。
然而林拾西没领会他这番动作的用意,直接踢了他膝盖一脚。
席凛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反剪住林拾西的脚,林拾西想拔但拔不出来,只能姿势别扭地靠在座椅里,瞪向对面。
席凛视他如空气,挥着临时包扎的右手,打完剩下的牌局,全程没再看过他一眼。
空气中,浓烈的松木与玫瑰香气冲击四溢,但在场的除了两位当事人,都对此无知无觉。
打完一局,席凛霍然起身:“你们玩。”
“哎?别走呀。”周翰飞意犹未尽,“再打局桥牌吧!”
席凛头也不回地出了棋牌室。
陆承安看眼旁边脸有点红的林拾西,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林拾西摇摇头。
满室的松香让他头晕腿软,他清清嗓子,扶着桌子站起来:“我出去吹吹风。”
他快步离开,陆承安想起身跟上,却被周翰飞眼疾手快抓住了胳膊。
“你不能走,输不起是不是?!我手气正好着呢,咱们再来一局,今天必须把你赢个够本!”
祁越也笑着加入,一起把陆承安按回座位。
**
甲板上,席凛微微躬身搭着栏杆,面朝大海。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燃起一点零星火光,一缕淡淡的烟丝被海风吹卷而起,扑在林拾西脸上。
“别过来。”席凛咬着烟,沉声说。
林拾西脚步一顿,随即加大步幅、加快步频,几下走到席凛身边,质问道:“不让我过来,那你刚才勾我干什么?”
席凛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少自作多情。”
说着,他将烟夹在指间,缓缓吐出一缕白烟,冷嗤:“我可不勾有男朋友的。”
香烟燃烧的火星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海风将席凛的头发吹乱,纷飞的发丝间,林拾西注视着席凛冷峻的眉眼和张扬的耳饰,神游天际鬼附身一样问了句“为什么”。
席凛侧脸看向他。
林拾西感觉大脑生锈了,一些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有男朋友不是更刺激吗?”
花花公子,应该都喜欢玩这套……吧。
席凛眯起眼,神色玩味。
林拾西说完,自己先浑身冒火,尤其脸颊和耳朵,随时要烧起来似的滚烫。
席凛侧身靠近他一步,似笑非笑地问:“你想和我地下恋呢,还是想叫陆承安一起玩三人行?”
“我……”
林拾西抬眼,视线落在席凛漂亮柔软的红唇上,不知怎么就卡壳了。
“说啊。”
席凛欺近,声音轻哑蛊人:“你想选哪个?”
两人双腿已抵在一处,浓郁的松香逼停林拾西的大脑,心跳快到即将破膛而出,林拾西耳朵嗡嗡的,盯着席凛翕动开合的双唇,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他艰难地滚了下喉结,口干舌燥。
下巴忽然被托起,他被迫看进席凛眼中。
男人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漆黑的夜海和零星一点烟火,缓慢靠近。
林拾西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可不知为何,席凛身上的味道像嵌进皮肤一样,熨帖着他的神经与脉搏,让他无从逃避。
一瞬间,脑海中有漫天山雪闪过。
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黑夜,也是眼前这张俊美蛊人的面孔,他们并肩坐在某处,呼吸可感,目光相交。
【但我不会告诉你的,林拾西。】
“但我不会的,林拾西。”
大脑记忆中的声音,蓦地与现实重叠。
林拾西回神,鼻尖倏地被席凛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惊得他瞳孔微大,一眨不眨地望着席凛的眼睛。
托住下巴的手,改而捏住他脸颊。
拇指顺势按住他的唇,重重摩挲了两下。
“林拾西。”席凛俯身垂眸,下一秒即将吻住他似的,声音轻如情人间的呢喃,“我才不要做第三者。”
说完,席凛松手,退开半步。
他重新倚回栏杆,抖落烟灰,看着林拾西吸了口烟。
林拾西思绪乱飞,愣了半晌,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似的,一脸局促地抓着栏杆,四下乱看,手足无措。
席凛笑了,这次笑得既不冷淡,也不阴阳怪气。
他把手里的烟递过去,问:“会抽吗?”
林拾西摇头。
“我也不太会,”席凛说,“偶尔抽一根,缓解情绪,试试吗?”
林拾西接过来,学他的样子猛吸一大口。
焦油混着尼古丁冲进肺里,呛得他直咳嗽。
席凛笑着给他拍了两下背,想把烟收回,林拾西却打掉他的手,将烟放在嘴里又抽了一口。
他的手很凉,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你紧张什么?”席凛低笑,“不怎么接吻吗?”
林拾西又猛咳两声。
席凛挑眉:“被我说中了?是他不行,还是你不喜欢?”
“咳,”林拾西叼着烟,不敢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席凛眼神比夜海深邃,“做个心理准备。”
“什么?”林拾西思维迟滞。
“我喜欢接吻,吻不够就咬,”席凛直勾勾盯着他,眼眸黑漆漆的,“咬不够就一口一口吃掉。”
“……”林拾西有点无语地看过去。
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林拾西觉得这一幕滑稽又荒诞。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能与席凛如此平和地站在一起,被这种没有水平的玩笑逗笑。
紧张尴尬的感觉瞬间消失大半。
两人并肩吹了会儿海风,烟烧得快,没多久就燃尽了。
林拾西问:“还有吗?”
“没了。”席凛笑道:“喜欢这味道?”
林拾西说:“还行。”
席凛话锋一转:“那你喜欢陆承安什么?”
“……”林拾西噎住了。
“这么难回答,那为什么选他?”席凛换了个站姿,侧身倚着栏杆面对林拾西,“还把宠物店的工作也辞掉了。”
林拾西微微皱眉:“你调查我?”
“我去店里找过你,丁老板说的,”席凛看着他说,“Rudy很想你。”
林拾西没有在意最后这句轻飘飘的“想你”。
他敛着眉,暗忖席凛究竟对他了解多少。
似乎是很多的。
秘密无处遁形的被动感,让他不舒服。
他不喜欢落在下风,受制于人。
“林拾西。”席凛忽然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
林拾西抬眼看去,就见席凛缓慢解开右手上的帕子,把手递到他面前。
摊开的掌心中,有道红色的、新鲜的伤疤。
林拾西微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席凛,“干什么?”
席凛也静静看着他。
熬人的沉默在他们中间筑起一道坚硬的墙,连呼啸的海风都吹不透。
良久,席凛收回手,低笑一声:“我还以为,观塘山那晚对你来说意味了一些东西。”
“我……”
“小玫瑰,你真的很会扎人。”
席凛把缠手的帕子丢进林拾西怀里,转身走了。
这次林拾西很确定,席凛是在气他了。
林拾西站在甲板吹了很久的风,也没想通席凛刚才伸手是什么意思。
他郁闷地回到房间,陆承安已等了很久,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问:“怎么样?拿到了吗?”
“呃,没有。”林拾西心不在焉地说,“他更生气了。”
“那你们刚才聊什么了,待这么久?”陆承安问。
“没什么,”林拾西敷衍道,“就抽了根烟。”
陆承安有点意外:“席凛会抽烟?”
林拾西没心思答话,他去洗了把脸,回来说:“我觉得还是换个方法吧,席凛这个人,”他顿了顿,把话咽下去,“反正我不想跟他走太近。”
陆承安笑道:“又不是让你和他谈恋爱,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争取半分钟的时间不让他发现就好。”
林拾西人都麻了。
刚才和席凛站一起那么久,他竟然完全忘了要用芯片复制手机数据这回事!
反倒再一次想起席凛低头要吻他的画面。
男人温热的呼吸、浓密的眼睫,甚至琥珀色的流转眼波,幻灯片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播放闪回,清晰无比。
林拾西头脑又开始发热,脖子隐隐发酸发胀。
他按着后颈,低声说:“我要睡觉了。”
“身体不舒服?”
陆承安伸手要来试他的体温,林拾西歪头躲开,说:“累了,犯困。”
陆承安莞尔:“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先找席凛聊聊。”
“哦。”
虽说他们对外宣称是情侣关系,但周翰飞依旧给两人安排了两间房,而且是一头一尾,隔着条长长的船舱走廊。
林拾西送陆承安离开后,反锁房门,第一时间先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
【观tang山?姓席的】
写完后,他又将全部笔记仔细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观塘山怎么了?为什么席凛那么在意?
而席凛刚刚说的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席凛……在伤心?
林拾西被自己这个想法冷得一激灵。
席凛,伤心,他怎么会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看来今天脑子抽风了,真该早点休息。
他洗漱完,换好睡衣钻进被窝,海浪起起伏伏,晃得他一颗心跟着摇荡不定。
席凛的气息留香太久,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体里钻。
林拾西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席凛托起他的下巴要吻上来的模样。
“我喜欢接吻。”
席凛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在大脑里回响。
“……操。”
林拾西拉过枕头捂在头上,脖子慢慢泛起一片绯色,窒息前,他翻身而起,下床冲进浴室,打开了冷水阀。
冲完凉,他头重脚轻回到床上,然后笔直地躺成一条线,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
体内的燥火并没有被浇熄,一群蚂蚁似在血管里行军,从四肢百骸流窜向他腿间。
林拾西闭眼装死,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才把手伸进睡裤。
他很少做这样的事,平时基本上是正常的隔几天晨起换条裤子的事,大概是手艺生疏,加上陌生的环境和不恰当的时机,让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不该这样做。
他无论如何都达不到顶点。
林拾西有点急躁地夹住腿,试了一会儿还是不行。
躺尸般僵了半晌,林拾西鬼使神差地从外套口袋里勾出了那条席凛丢给他的方巾。
虽然只在男人掌心缠了一会儿,但上面沾染的松木香还没散去。
林拾西将帕子盖在脸上,闭上眼,不到半分钟,他便微微发抖,绷紧了身体。
急促狂乱的呼吸吹开了帕子一角,只见他脸泛潮红,双眼湿润,表情却很绝望,像条濒死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