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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自缢与求娶

  他身上随意披了件外袍,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唇色浅淡,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直的侧影,也照亮了他此刻复杂难言的眼神。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望向已破烂不堪,沾染了大片干涸后变成暗褐色血迹的衣服。 这副模样,狼狈、脆弱,又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难以言喻的……奇异气息。 燕凌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移开目光,直起身,不再倚靠门框,喉咙里又溢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梵音挑挑眉,低头看了眼狼狈的自己,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待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又用冷水简单擦拭了脸上颈间的血污,推门而出时,外间厅堂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清粥,几样小菜,还有一碟看起来还算精致的糕点。 燕凌已经坐在桌旁了。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玉簪固定,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眼下青影浓重之外,看上去又是那位清贵温雅、仪态无可挑剔的燕小侯爷。 他正执匙,小口喝着粥,动作缓慢,仿佛每一口都需要细细品味。 梵音自然地走到他对面的凳子前坐下。 她拿起筷子,伸向那碟糕点,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姿态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 喝粥的燕凌,执匙的手指颤了颤。 他眼睫微抬,极快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落在地执筷的手指上。 纤细白皙,看不出昨夜曾染满鲜血,也曾凌空捏碎金丹。 只是极短暂的一瞥,他便收回了视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厅堂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两人的进食声响。 他们什么都没说。 一个不问。 一个不答,默契地当一切如常。 当然,燕凌若是要问,梵音也不会说什么。 燕凌会问吗? 不会。 梵音知道。 - 一连八九日,浮桥县最近一直是晴天。 公仪繁雷厉风行,赈灾抚民、以工代赈、惩处怠惰官吏。 一系列举措下来,不仅稳住了局势,更在当地百姓心中留下了“明君亲临”的深刻印象。 目的既已达到,京中尚有堆积如山的政务。离京日久,该启程回京了。 离京前最后一晚,驿馆内灯火通明。 公仪繁坐在书房内,桌上摊开着最后几份需要批阅的地方呈报。 烛火跳动,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揉了揉眉心,连日操劳,身体也难免感到一丝倦意。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扑棱”声,一道黑影敛翅,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 是一只通体黝黑的夜隼,正是他用以与京城心腹传递紧急密讯的专用信使之一。 公仪繁眼神微凝,放下手中朱笔。 夜隼此刻到来,绝非寻常。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夜隼乖顺地抬起一只脚爪,上面系着一枚小巧的,以特殊手法封存的金属信筒。 公仪繁解下信筒,夜隼振翅,无声融入夜色。 回到桌边,他用特制的银针挑开信筒封蜡,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笺。 展开,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素笺上的字迹是他极为熟悉的属于常禄的工整小楷,力透纸背。 此刻却像冰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静和公主,于三日前亥时三刻,于慈宁宫偏殿……自缢而亡。” “太后懿旨:静和公主染急症,薨。赐谥‘端柔’,以公主礼制葬入妃陵。另,太后已拟定安平郡主接替,远赴北漠和亲,十日后启程。” 静和公主……自缢而亡…… 公仪繁的手指猛地收紧,薄韧的素笺被他捏得凹陷,边缘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静和……” 他想到了离京前,她来御书房请求出宫为母亲祈福。 他垂下眸子。 自缢。 两个字,带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光线晃动,照在他脸上光影分明。 “皇兄。” 这时,公仪寻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沙哑,将他的理智拽了回来。 公仪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下帝王的沉静与威仪。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何事?” “臣弟……有要事相商。” 公仪繁目光落在自己紧握信笺,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指,将那封素笺,压在了桌上那叠尚未批完的地方呈报最下方。 “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公仪寻的脚步虚浮踉跄,像是踩在云上。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纵与鲜活神采的脸,此刻差到了极致。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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