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皇新政
下朝之后,西烈月马上出宫去了竹林,此时还未到午时。
才走近竹屋,就看见炎雨酷酷地站在那里,眼中原有的戒备在看清是西烈月之后,变成了淡漠,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炎雨,果然是你。”西烈月看到他挺开心,芪焰向她禀报舒清身边有两个冰块男时,她当时就猜是炎雨与苍素。有他们在,舒清的安全她可以放心了。
四处看看,院子里空空如也,西烈月问道:“她呢?”
炎雨头也没抬,冷声回道:“还在睡觉。”表情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在这阳光旺盛的正中午睡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西烈月轻轻挑眉,现在快午时了吧,居然还在睡,她也太好命了吧。
菁葮在西烈月身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一直在外办事,很少跟在主子身边。一直听芪焰说,这个左相多么的厉害,多么不同,主子对她多么的不一样,上几次匆匆见过几面,确实清雅怡人。只是明知道主子要来,还能睡到现在而不准备迎接,不是她过于轻狂就是确实无所畏惧。她偷偷看向西烈月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微笑着。这个左相,在主子心目中,果然不同。
西烈月才走近舒清的房门,炎雨动作极快地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几乎同时,菁葮也身手敏捷地立在了西烈月身边,大有炎雨敢阻拦,她就要动手的架势。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炎雨终于仔细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坚定的眼神,漂亮的身手,她也算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武功最好的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两不相让。西烈月玩味地看着他们,在想里面的女人是不是也有兴致欣赏一出打戏。这时,房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女声,“让她进来吧。”
听见舒清的声音,炎雨才向后退了一步,不再理会她们主仆二人。菁葮斜睨了一眼炎雨冷傲的侧脸,才随着西烈月进了竹屋。
卧室里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大床,床旁边是一个小书柜,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连张椅子也看不见。西烈月也是第一次进舒清的卧室,有时候她很怀疑舒清的审美异于常人,一间不小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会比较好看吗?
一目了然的房间,根本没有欣赏的价值所在。舒清正坐在床中央,未梳理的头发有些散乱,倒是为她平添了几丝妩媚。西烈月在床沿上坐下,一边打量着凌乱的床帷,一边笑道:“轩辕逸呢?”
舒清揉了揉眼睛,不理会西烈月暧昧的眼神,自如地回道:“原来你是来找他的,那你来晚了一些。”说完抓起一个枕头垫在腰上,舒服地靠坐在床上。
看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西烈月忽然觉得好不痛苦。她这个做皇上的,一大早就要上朝理政,她倒好,睡到日上三竿。西烈月酸酸地说道:“你倒是很会享受!”
舒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提醒道:“臣奉旨卧床不起。”虽然这样的旨意她是再喜欢不过。
看她眼睛又要闭上的样子,西烈月敢保证,要是和她这样瞎聊下去,她一定又要睡着了,于是轻咳一声,说道:“科举之事要尽快进行。”
要整治朝堂风气,重振朝纲,没有人才她寸步难行。虽然从她懂事以来就已经在构建自己的人员体系,但是其他皇女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她必须要将它们一一瓦解。古秋意的死,让她更看清了这股势力的存在。
舒清稍稍坐直身子,看西烈月苦恼的样子,估计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说,做皇上真是一个劳心劳力的活儿。知道她急,舒清依然中肯地说道:“我知道你求才若渴,但是我担心的是来应试的,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真正的人才一般都比较清高,我怕他们会以为皇室不过是在做戏而已,到时只怕辛苦选出来的,并不是你想要的。”
西烈月就是太明白这一点,才把这件事交给舒清做。一来,她信任她选人的眼力和办事的能力;二来,她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吸引着人靠近追随,看她身边不离不弃的人就知道了;三来,借着这次科考,可以为她在朝中积累些势力。
舒清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西烈月猜想,她一定又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问道:“你既然已经想到了,一定也有了解决的办法,说吧,别卖关子了。”
果然知她者,西烈月也,舒清忽然来了兴致,困意一扫而空,看着西烈月的眼睛,舒清既自信满满,又可以说是有些无赖地说道:“你要是准我经常‘旧病复发’,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早朝问题她是一定要解决的,偶尔早起几次那叫锻炼身体,每天早朝估计她很快就要精神不济,然后真的可以卧病在床了。
西烈月哭笑不得,她“威胁”她,就只是为了不上朝,可以多睡一会儿?有些无力地点点头,西烈月苦笑道:“说吧!”
看西烈月答应了,舒清终于舒了一口气,以后,她就可以不用经常早起了。心情很好的她,也没有再吊西烈月胃口,说道:“读书人一般分为四类:一、有才学,但是孤高自赏;二、没有才学,但是有品格;三、有才学,且愿意为民请命,有抱负;四、没有才学,也没有品格,沽名钓誉之辈。这四种人中,我们需要的,其实只是第三种人。所以,只要针对第三种人对症下药,她们自然归心朝廷。”
对症下药?她要下什么药呢?西烈月也来了兴致,追问道:“你想怎么做?”
“这时候就要发动舆论导向,当然还要你配合。”
“舆论导向?”西烈月皱起了眉头,舒清偶尔冒出的新词让她经常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些。”
舒清盘腿而坐,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才侃侃而谈道:“所谓舆论导向,就是要一种大众宣传,分为口头传播和文字传播等。首先,我们可以组织人融入百姓常去的茶楼、戏院,或是街头市场,将科举的概念以最平民的方式传播。虽然他们不会成为科举的参与者,却可以成为传播者、推动者。其次,就是针对读书人的讲授与传播,办学报、开诗会都是好办法,让他们意识到科举的重要性。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你。”
“我?”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西烈月也不急,等着舒清继续说下去。
“你是海域最高统治者,就算我把科举说得多好多好,她们都会有所怀疑,只有你可以给她们信心,所以你的态度很重要。我会安排你适时地和这些读书人交流,让更多的人了解你,支持你,拥护你。只要有人才参加了第一届,那么后面的就会越来越多,你就可以慢慢选了。”
在现代,所有选举都是这样,作几场好秀,自然就会获得支持。西烈月虽然不需要靠这些人来巩固皇位,但是让他们对西烈月有信心,不仅仅只通过科举这么简单,西烈月在民众中的形象和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也会提高很多。西烈倩和西烈凌想要颠覆她,面对的阻力就会加大。
西烈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以前很多君王都不屑于这些百姓、商贾及底层学者的支持,其实,他们才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士兵及仆人大多来自这个阶层。有了他们的支持,就多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西烈月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很好。尽快去做,只是你所谓的大众舆论这一点一定要小心,别让有些人借题发挥。”
舒清了然地点头,回道:“我明白。”
就在舒清以为今天该谈的应该已经谈完了的时候,西烈月忽然说道:“古秋意死了。”
古秋意……死了。舒清微惊,难怪西烈月这么急着科举之事,她能在刑部大牢里死了,这可说明很多问题。
西烈月冷哼了一声,却是另有一番计较,笑道:“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始作俑者还留下了一本账本,或许我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她知道西烈月为什么不让她去早朝了。这件事情一定牵扯甚广,而她这个才上任的左相就是彻查此事的最好人选,也意味着她会卷进很多的漩涡里。科举之事要不就交给其他人,要不就两头不能兼顾。而她不去,这事估计就会落到季悠苒手里。
看西烈月的样子,这次她是不会再善罢甘休了,想起一个多月前两人在竹林里的对话,舒清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这次想好了?”
西烈月暗暗呼了一口气,眼里的恼意渐渐变成淡漠,“纵容一向不是我的原则,而且我已经给过机会了。”既然她们不想安安稳稳地活着,那就轰轰烈烈地死去吧。
舒清欲言又止,这时候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她轻轻拍拍西烈月的肩膀,她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何须别人多言。
西烈月抬起头,回给舒清一个“没事”的笑容,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了,便起身说道:“好了,你身边有了炎雨、苍素,我把芪焰带走了。”
舒清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对着西烈月挥挥手,笑道:“随便,不过她现在玩得不亦乐乎,舍不舍得走就不知道了。”
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她这里还真有魔力不成?西烈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道:“她上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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