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傅双手行礼,朝上方坐着的夜晚,拱手道,“是啊皇上,这段时间,微臣便是借您名义将名册上的人都查了个遍,才发现这湖州就如一个大网,将这些阴私都蒙蔽的很好。在外人看来,还真当这湖州的官员治下是一派海晏明清。”陶太傅也是十分气愤,他一向正直无私,最是看不得这样的阴暗之处的事情,他也明白这是夜尧对他的重视,不若这事换其他人来办也是可以。一旁的陆心蔓也看完了卷宗,听见陶太傅的话,也开口道,“他们竟然贪图赋税,着实是好大的胆子。”赋税是国库最为重要的来源,而这帮湖州的官员居然在辖处私征重税,弄的怨声载道,交予朝廷的赋税只有他们所征的一半。他们却以强硬的手段压了下去,因此外界之人不查倒还真不知晓这湖州竟是如此境地。“婕妤娘娘所言极是,这湖州一众官员刚开始并不是如此。倒是自花止协上任以后,许多有为之士皆被他贬了,过了几年之后,这湖州便成了如此境地。”陶太傅想起了他调查的结果,上一任刺史还是先帝任命的,各方面都尚好。只可惜明王手伸得太长()
,将湖州收在了他的手里。陆心蔓闻言点点头。“朕看这些人都些人真是吃了豹子胆,既然想着天高皇帝远,那朕此次便让他们看看。”夜尧表情不变,只是眼睛里透出的暴虐的神色让陶太傅为之一惊。等花止协之事处理完,湖州自是落入了他的手里,自是不用担心豪强还有乡绅不听从他的命令。明王这次可算是要栽个大跟头了。陆心蔓看夜尧的神色似是有些明悟,夜尧在她面前收敛了太多了,她差点就要忘了他从前的模样,他如今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没了脸皮的样子,她也日渐习惯,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平和。如今看见夜尧这般的眼神,也不觉得多畏惧,反倒是明知这眼神不是对她的,她也就安心了。“皇上说的是,这些人是该严加处置。”陆心蔓虽是惊到了,但对夜尧的态度也十分赞同。这种不正之风必要严加惩治,才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他们这边正在说着,李世方又叩了叩门,在外面禀报道,“皇上,季侍郎求见。”这应该是季侍郎一行人前些日去了夜尧所说之地,这会也是回来了。夜尧应了一声,房间里一时也()
陷入静默。倒是陆心蔓打破了这气氛,“季侍郎也回来了,今儿这日子当赶得好。”陶太傅也点点头,附和。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季侍郎也到了,看见陶太傅也在,虽是有些惊异,不过还是先行行了礼,“微臣见过皇上,婕妤娘娘。”这时他才注意到陆心蔓,不过看见了一旁的卷宗还有陶太傅他也知晓在陆心蔓面前可以谈及此事。看见夜尧让自己起身,季侍郎匆忙的起身,也不待夜尧问,他便急性子的先行说道,“微臣此处收获甚大。”急得差点呛到。咽了口水才继续说道,“多亏皇上您告知的几个地点,微臣也小小的调查了一番,去了最近的一个地方之后,便有所收获。”“微臣和几个护卫乔装打扮,装做是从远道而来的商人,稍微打听了下,便知晓了那些窑洞在哪里。去了之后,正巧赶上他们休息,稍微套了些话,得知了窑洞的基本情况。再要说花止协之事,他们便闭口不谈,神色畏惧,怕是十分惧怕花止协。”说了这么些许话,季侍郎有些累了,正巧一旁递过来一杯茶,他想都未想便饮用了,喝完了才想起思考是谁递给他()
的这个问题,结果一扭头,就发现陆心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了,是陆婕妤递给他的茶水?他看向一边的陶太傅似是在求证,看他默默的点点头,他立马回过神来,当即道了谢,“多谢陆婕妤娘娘。”心下却在想着,幸亏方才并未出丑。季侍郎这一系列反应被陆心蔓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这季侍郎果真是个真性情的,要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在了脸上。夜尧却是一直在隐忍着怒火,不过季侍郎也是他忠心的臣子,陆心蔓不过递了杯茶给他而已,他告诉自己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季侍郎事后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的政务也就另做一说了。现下他还在慷慨激昂的陈说,“臣当时也以为要失去这个机会了,谁知临走之时,有一个村民告知微臣当时在窑洞丢了性命的几个人的家人如今在哪里。”他还想继续说,夜尧却打断了他。“村民?”在隐瞒此事的大趋势之下,一个村民怎会有胆量去告知季侍郎此事?而且此事只能算个闲谈罢了,也不是必不可少的问题,如此想来,便有些奇怪了。季侍郎闻言,先是点点头,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说道,“虽是村民,但看着他那沉稳的气质倒还真的不太像。而且,微臣觉得他似是看出了微臣的身份。”季侍郎似是又想起了那人看似平淡实则锐利的眼神,他终于知晓他当时的奇怪之感是什么了,是身份同气质的不对等。他暗叹当时急着查花止协之事,一时也未顾忌到许多。夜尧看季侍郎的表情,便知道他不知道那村民的真实身份,便暂时不追究此事,说道,“继续说吧。”季侍郎也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正是因为那村民告知了,微臣便去了寻了那些人的亲人,一开始他们也不打算说出实情。于是微臣说出身份他们才相信,然后将他们的冤情都说了出来。”陆心蔓见季侍郎停下来了,才说道,“他们有何补偿么?”一听陆心蔓说的此话,季侍郎似是更气了,接着说道,“也就是几两银子罢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一开始还想着申诉,可是这湖州却没人敢违抗花止协,只能默默承受了。”几人闻言,也沉默了,这一趟淮南之巡下来,他们真的要长了不少见识,不归城,如今的湖州,也不知这世间还有多少人在承受着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