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刚她要有所动作,在床榻上的夜尧,就又突然发话了,“你走来走去的吵的很,像个门神一样晃荡,朕的脑仁都被你吵的疼了,怎么可能睡得着?”仗着那些垂下的层层叠叠的幔帐,让夜尧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陆心蔓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朝他撇了撇嘴巴。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所幸,夜尧并没有看见她的动作,他只淡淡地说:“既然累了,就上来睡吧,不用走了。”陆心蔓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她连忙跑到床上去,脱了鞋子就上了床。她一上了床榻,夜尧就挨着靠了过来。夜尧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呼出的热气有一些扑到她赤裸的颈部上,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你还有没有不舒服?”陆心蔓先是一僵,然后摇头,“回陛下的话,臣妾已经好多了。”夜尧没有再发问,他含糊的唔了一声,以后就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看向陆心蔓。过了不知多久,夜尧睁开眼,看向一旁的人,果然发现她睁着眼睛,也没有闭上去,显然是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你不是有话要问朕吗?再不问,朕可睡了。”()
陆心蔓发现,她没能揣摩透夜尧的心思,但是夜尧已经把她的心思来揣摩的差不多了。敌强我弱,现在的形势,真是难办的很,对上他完全就没有胜算。陆心蔓也豁出去了,“圣上英明,臣妾的确是有一些话想问,但是又怕你不开心,所以就忍着没说。”“那就别问了。”“不是……”陆心蔓连忙道:“既然如今问都问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么索性就问个清楚吧,不然臣妾今晚都要睡不好觉了。”回应陆心蔓的是夜尧的一声冷哼。陆心蔓厚着脸皮继续问道:“不知道您今天去处置尚宫局的那一帮人,后来怎么样了?”“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尚礼局的尚宫付予吧?”被夜尧戳破了心思,陆心蔓反倒不再扭捏,不再藏着掖着了,“是,臣妾想问的就是他,还望陛下能告知一二。”既然夜尧能直接这么明着说出来,她在如何婉转藏着掖着就有些过了。同时如今也没那个必要了。夜尧偏头瞧了她一眼,那目光有些发沉,沉得陆心蔓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半晌过后,夜尧才又把头转了回去。“你放心,她是你一手布下的暗棋。我怎()
么都不会让她有事的。不过她的账册也有些小问题,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一些罢了。”夜尧双手枕着脑袋,“再者说了,这次查账牵连甚广,整个尚宫局的人几乎都波及到了。要是独独没有她受到牵连,那也太引人注目了。”陆心蔓这才放心下来,她笑了笑,恭维道:“陛下果真英明,功比赏,过必罚,你这样做不会有人会感到不舒服,不满意的。”“你费了那么大的周章,才让她把账册给填平了,要是这样子她的帐还能出问题,那也太蠢了,这种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夜尧毫不留情的讽刺,一点情面也不留的陆心蔓。陆心蔓也不觉得难堪,反正到自己所做那些事情,夜尧很大的一部分都知道了,现在在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还装什么装呢?陆心蔓一听到付予尚且安好的消息,心情好的不得了,现在还有心思笑眯眯的回了一句,“臣妾这不是别无他法吗?现在臣妾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就只好一个一个慢慢的培养起来,才能让他们为自己办事了。”“人手不够是吗……”夜尧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陆()
心蔓说的。陆心蔓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您今天为什么要去寿康宫?原本查账应该要油程太后来做的,您实在不必来趟这趟浑水。”夜尧的出现,出乎陆心蔓的意料,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夜尧应该稳坐后幕高高挂起的。只有等着陆心蔓把一切麻烦全部解除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坐观山虎斗,坐享其成。可是万万没想到,夜尧出现了,还帮了程太后,把程太后原本要干的活抢了过来,这对程太后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于夜尧来说,却不那么好了。他真的没有必要趟这一趟浑水。“你觉得,让程太后去查账,她唱了红脸,那么朕去查账,有多少人会在心底埋怨朕,又或者说,有多少人,敢埋怨朕?”夜尧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被朕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夹着尾巴做人还来不及,谁还敢埋怨朕?”他这话的意思是……让程太后来当这个恶人,是恶人,让他自己来当这个恶人,就不是恶人了?不过也的确是,夜尧乃是当今天子,被他拽住,也只要认命的份,谁还敢在心底却埋怨他呢?而且,()
即使是吴太贵妃和秦太后要有所动作,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们的关系已经够僵了,再僵也僵不到哪儿去,好像这样,的确是好上不少,至少比陆心蔓原定的计划好上不少。她原本要程太后去干这件事请,即使最后真的成功了,那么程太后心里是否会对她有所怨怼,这还未可知,陆心蔓就怕程太后心里给她记一笔账,留着以后慢慢算,也许就是在以后不经意的时刻,这笔账,就能要了她的命,阻了她的路。而现在,夜尧横插一脚,事情都得到了解决,那么即使程太后原本心里对她不满,但是经过如此一闹之后,她心底的不满,应该也会消散得差不多了。总不会要时刻担心,程太后以后会在什么时候就发了难,让人措不及防。这么说来,夜尧如此作为,倒还是帮了她……陆心蔓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夜尧今日到寿康宫去,就是为了……帮她?但是这个念头,刚一浮上来,陆心蔓就赶紧按压下去,这种念头,是最要不得的,这样自作多情,要是揣测错君心,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其他别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