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尧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似乎隐隐有些暴露的迹象。面对他人,陆心蔓都可以游刃有余,唯独面对这个年轻的帝王,陆心蔓经常感觉手足无措。他心情不好了,那就要小心的应对了,否则就要平白的受他的怒气。陆心蔓看着夜尧的背影,她略微一犹豫,但却没有后退的余地,于是只好咬了咬牙,跟随他走进绛云殿内。“你今天似乎很忙?”夜尧突然开口问道。陆心蔓闻言,微微一愣,颔首轻轻一个挑眉,本来也没有打算要瞒他,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夜尧收到一些消息也是应该的。陆心蔓应道:“回陛下的话,臣妾不忙,就是今天把尚宫局的人召集训了一通话,有些累了。”“你倒是坦诚的很。”夜尧意为不明的笑了几声,“不过今天朕发现,朕的贵嫔娘娘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听他这口气,不知道他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还是意有所指。陆心蔓不太明白,是以疑惑的看夜尧,“陛下您何出此言?”夜尧低下头去,他的眼睫毛不住的轻眨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贵嫔的手段通天,就连一些朕无从知晓的事情你都()
知道了……”“…宫女跟侍卫私通这样的大事,连朕都无从知晓,但是你却知道……”陆心蔓的身形一顿,眼睛霍然瞪大。对了,她怎么敢忘了夜尧才是这个皇宫里手段最通天的人,她之前在寿康宫里和程太后密谋的时候,她们所说的内容他也知道了。陆心蔓可以肯定,当时并没有第三人在场,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呢?还有今天,她在绛云殿内威逼利诱付予,其中也没有第三人在场,就连璇玑,陆心蔓也是让她出去了的,但是现在夜尧又知道了她们谈话的内容。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还可以这么解释吗?陆心蔓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每次都是那么恰逢其时。这样说来,夜尧应该有自己一套的眼线而且是时刻隐在暗处,让别人察觉不到的。专门属于他一个人打探消息眼线。寿康宫有,绛云殿,也有。现在,陆心蔓不得不相信,夜尧在她的绛云殿安插了眼线,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他知道夜尧对她还不是百分百的放心,至今天这样的事情,他感觉帝王的威严受到了威胁,所以就拿出来()
说了。一为警醒,二是想告诉她,她一切都在他夜尧的掌握之中,别想耍什么花样。真是难办啊……别看这些天来,他们天天晚上同塌而卧,相拥而眠,但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但其实并未交心,彼此的心思都隔着肚皮,谁也看不出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东西。陆心蔓有些头疼起来,她对夜尧的忠心不二,但是她自己相信了还不够,还得夜尧自己相信她才行。不过,关于付予的身世,这么隐秘的消息,而且时间有些久远,夜尧打探不到也是应当,但是就连夜尧都没有办法打探到,但是她陆心蔓又有什么方法,可以探出这些消息的?陆心蔓自然不可能对着他说出自己前世已死,今生复活的事情,所以这个消息的来源就变成了很大的一个麻烦,说不好了,夜尧肯定会对她大发脾气。“回禀陛下,”陆心蔓心中还在暗暗的思索,这件事还真的是有点棘手,“不是臣妾故意欺君罔上,不告诉陛下事情的真相,而是因为,臣妾原本以为此事无关紧要,既然时间尘封已久,那就让它过去了,不必再翻出来,弄得大家都不好过,此为臣()
妾的恻隐之心。”“……再者,付尚宫的父母都已经死去多年,他们都已不在人世,徒留付尚宫在世上苟活,既然如此,臣妾又何必说出她的身世引得她为难,伤心?”“哦?你还是个好人?”夜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陆心蔓一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这话说的也太难接了点。“至于臣妾是如何知道此事的,此事还得从长说来……”陆心蔓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也知道,以前臣妾在凤阳宫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宫女本就是有很多杂活要干的,平时走了很多个地方,进了很多个宫的宫门……”“这走的路多了,听到的话也就多了。以前,臣妾曾进过冷宫,给之前留下的先帝的嫔妃送过衣物,关于尚宫的身世,就是在那时候听到的……臣妾多留了个心眼,所以便暗暗记下下,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要付尚宫的身世重现天日。”夜尧就一直阴沉的垂着眸子,定定的看着陆心蔓,良久没有说话。陆心蔓心中有些忐忑起来,不明白夜尧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静静的等待夜尧说的要放过她,或者是要追究的话,但是什()
么回应都没有。她等得愈发的焦虑不安,最后忍不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陛下,若是您要追究臣妾的隐而不报,那就请您责罚臣妾吧!”夜尧并没有立即答话,他只是不经意似的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今天,陆心蔓对付付予的的手段,现在全都报应到她身上来,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子,定定的审视着付予,给她施加压力。陆心蔓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付予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好不狼狈。而现在,陆心蔓感觉自己身上有冷汗开始冒出来,弄得她很不舒服。最后,夜尧自觉差不多了,他才淡淡的开口道:“总是跪着成什么样子?你今天忙坏了,朕也饿了,传膳,朕先用饭。”李世方一听,连忙高声的喊道:“老奴这便去御膳房传膳。”他说着,急急忙忙的退出了绛云殿,把空间留给了夜尧,还有陆心蔓。陆心蔓心中忐忑并不敢起身,她依旧是跪在地上,等待着夜尧最后的裁决。“起吧。”“…喏。”陆心蔓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现在夜尧对她,虽然不尽信,但是明显还是有些信任的,并没有一棍子打死人,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