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程太后挑了挑眉,冷冷道:“说来。”陆心蔓理了理思绪,随之慢慢道:“太后娘娘在宫中时日,比起臣妾来,只多不少,想必太后娘娘心中也明白,六尚宫格局复杂,她们盘根错节,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是动也动不得,只因她们背后的主子都各有手段,始终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整治一番。想要动六尚宫,难度必定不小。”程太后冷笑,“这些,哀家还用的着你来教?”“臣妾不敢。”陆心蔓伏地,低声道:“每次一旦有所动作,别的势力就都会出来权衡一番,最后都不了了之。”“…只因动作前,那些人都把尾巴夹紧了,所有的动作都收了起来,在如此情况下,自然是谁也整治不了,反倒是该死的没死,不该死,倒做了替罪羊。”到底在宫中浸淫多年,等最初的暴怒一过去,程太后便也慢慢思量起陆心蔓的话来。“你是说……要欲擒故纵?”程太后微微迷上眼睛,低声问道。陆心蔓又是用力磕头,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臣妾受太后娘娘所倚重,行事必定三思而后行,不敢鲁莽行事,今日由此一场戏,也()
不过是因为害怕打草惊蛇,让人早早知晓罢了,如此一来,对我们的计划反而不利,所以臣妾斗胆,便瞒下太后娘娘,还请娘娘您宽宏大量,饶过臣妾这一会。”程太后哈哈大笑了几声,“好个斗胆,你好大的胆子,连哀家也敢一并瞒着了。”口中虽然说着责难的话,但是脸上却是真心实意的笑容,陆心蔓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这步棋走对了,程太后定然也是肯帮她一把的。陆心蔓趁热打铁,她又叩首道:“不过这一计,最后还得让太后娘娘您来执行。”而且,还是最为关键的一步。程太后现在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早都不生气了,她笑着说道:“你使唤起哀家来,到是不客气。”“不敢。”程太后轻哼一声,问道:“说吧,让哀家做什么?”陆心蔓一字一句道:“方才臣妾也说了,这六尚宫的人盘踞在里头那么多年,里头自成章法,外人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臣妾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了尚宫在尚宫局里执掌大权,手中会什么事情都是干干净净,拎得清的。”就连前阵子,那宫人()
贩卖物品出宫的,不也是这样的事情么?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嘴上不说罢了。而一旦有人抖露出来,那便是一片一片的死了。不过上次的事情,也是因为程瑞儿的手帕,一直让程太后恼非常,她自回宫后,便好好整治了一番,那个小太监,据说秦太后念在他将功补过,知错能改的下太监,最后的下场还不是一死?陆心蔓此时不敢用这个去触程太后的眉头,是以就没有拿出来说,她继续道:“坐的越高,手中的权利越大,心中的贪欲也会越多,我们外人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只要从账册查起,那边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谁也做不了假。”程太后激动起来,“你是说,要查六尚宫的帐?”“对,而且动作要快,让她们猝不及防,让她们没有时间来得及做假账,只有这样,到时候,人赃并获,那些人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宫中?只怕也要难逃一死了。”此事一动动作起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账册公之于众,所有的罪行都暴露出来,想挽救什么也来不及了。陆心蔓要的,就是这让她们来不及反应的时间。她所能举得()
的胜利,也就是在那时间里获得,所以动作一定要快,罪名一定要够,先不说账册会不会出问题,就是不出问题,就是弄出问题,也要账册对不上。程太后虽然觉得陆心蔓这计策,虽然够行之有效,但是想要行动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光是要查账册名目这一项,就已经够难的了。毕竟不能师出有名,不管做什么,最后都会落人把柄。程太后眉头微皱,她叹了几声,“只是即使你说得再好,不能很好的行动出来,那也是枉然。账册想查,哪有那么容易的?”陆心蔓低声道:“所以奴婢斗胆,最后这一环,便让太后娘娘您来完成。”毕竟,程太后才是这宫里的最大的主人,她想做什么,也不过是轻而易取的罢了。难的是,这名目要怎么找,不过若单单要弄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目出来,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程太后听了陆心蔓的话,眼睛不禁一眯,“哦?那按你的意思,哀家得来做这个恶人了?”只有程太后有手段,有能力去查尚宫局的账册,这个恶人,还真是必须得她来当的。只是虽然心里明白,但是陆心蔓却也不会真()
傻乎乎的说出来。这话要怎么说,那也是一门艺术。陆心蔓略微一思量,最后才答道:“回禀太后娘娘,若是可以,臣妾也想一人担下,绝不会让娘娘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但是臣妾人微言轻。”“一来,若是臣妾动的手,威信不足,那些宫人拉拉扯扯,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肯好好干活,如此一来,会极大的耽误进程,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泄露出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二来,臣妾手腕不足,不足以震慑尚宫局的人,使她们安分起来,即使最后臣妾真查出点什么,她们若要动什么手脚,臣妾也是莫可奈何,到时可谓是功亏一篑。”程太后抚了抚手掌,护甲上冰凉的触觉使她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来,“要是哀家不答应,这事儿,是不是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陆心蔓答道:“能,只是到底最后都是让太后娘娘您打开方便之门的,与其做一半留一半,不如索性把它做绝了,不留给她们留转的余地,那岂不是更好?”程太后似乎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只是太过小声了,陆心蔓分不清她到底是轻哼了一声,还是轻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