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人等在这里僵持着,突然有唱礼的太监高声喊道:“秦太后娘娘驾到。”终于,来了。陆心蔓心中一喜,但却是极快的低下头去,掩去眸中的喜色。“拜见秦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秦太后走过陆心蔓旁边,拽地的凤袍划过地面,在拖过她的手背,上头的金丝绣线有些刺手,黄色的金光反射出太阳的光芒,使得陆心蔓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来。待她再次张开时,便看见主事一旁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心蔓毫不扭捏,她大大方方的和主事对视着,眼中全是笑意。等秦太后坐好之后,这才高高在上的发话,“起吧。”陆心蔓和主事的目光错开,两人都若无其事般,口中道:“谢秦太后娘娘。”秦太后低头把玩着手上金光闪闪的护甲,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不放在心上,她口中随意的“嗯”了声,随后竟然没有再次发话。慎刑司内,一时陷入死了一般的沉默,沉默得落针可闻。小太监呆了一瞬,随后看准秦太后的地方,他发了狠,似乎想扑上去拽住秦太后的凤袍,但是主事眼疾手快的勒住他,手上的力道毫()
不留情。这小太监还真是敢作妖!这下小太监被主事按住,一下子失了自由,但是口中却还是能说话的,“太后救我,救我啊太后娘娘!”秦太后还是慢条斯理的玩弄着自己的护甲,好像那是稀世珍宝一般,一刻也不曾移开目光。小太监见此,也识相的转换了方向,“宁管事,宁管事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秦太后停下,她不着痕迹的朝宁禄海使了个眼色,宁禄海会意,他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尖声道:“于凤驾前失仪,大喊大叫,实在是不成体统,以前教你的东西,现在都忘了吗?”小太监一听,这才安静下来,但是口中还是喃喃道:“宁管事救我……”宁禄海哼了声,继续道:“你犯下如此大错,娘娘仁德,念在以前的情分上,这才来瞧你一眼,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自己承担,莫不是今时今地,你还想娘娘因为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受千夫所指吗?”小太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扣了这么大的帽子,一下脸色更加发白了。他愣愣看着宁禄海,嘴唇不住发抖。宁禄海他什么意思?明明就是他……()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事这样呢……小太监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宁禄海。神情有些呆滞。秦太后不屑的轻嗤一声,随后才闲闲道:“行了,他以前,也是个乖巧的,如今不小心误入歧途,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先不要训斥他了,这些东西不是还要查清楚它们的来路和去路的么?你就别喧宾夺主,误了慎刑司的事情了。”宁禄海听了,诺诺应是。主事硬着头皮上前,口中道:“娘娘言重了,这是奴才分内之事,不过这慎刑司内,阴暗晦气,娘娘凤体金贵,有什么事情,直接传唤奴才便是,实在不必亲自前来。”秦太后不冷不淡的瞥他一眼,开口问道:“这些东西,都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么?”“这……”主事额头的冷汗不断淌下,自然是还没查出来的,他还在想着要不要用刑呢,这秦太后的凤驾便到了。秦太后声音拔高,疾言厉色道:“主事,你有话说话,何以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秦太后冷笑一声,说道:“还是……你以为哀家不够格来管这后宫失窃之事?”主事的背后冷汗连连,忙道:“自是不敢,()
不敢……”秦太后一仰头,继续道:“如今,程姐姐到峨眉山去吃斋念佛祈福去了,她离开这几天,后宫一切事物,由哀家掌管。”“方才你嘴上说着不敢,可哀家看你,心里,倒是敢得很啊!”主事大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成为了秦太后杀鸡儆猴的鸡了,明明自己什么事也没做啊!到底是哪里惹了她不快了!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是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主事干脆跪地磕头,连连俯首认错。而一旁的陆心蔓则是笑了笑,这笑容满是诡异。是的,程太后此时不在宫中,这才是今天这场戏得以进行下去的原因。在程太后还是皇后时,母仪天下,而如今成为太后,则是泽被四方。程太后还是皇后时,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宽厚,做戏给外人看,博一个名声,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去峨眉山的寺庙里住几天,诵经祈福。她这些年来,年年如此,总不会在今年的时候,就无故说不去了。程太后必须得离开皇宫,而秦太后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程太后心中明白,但是却毫无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
祈福的时间,陆心蔓估计,早则明天迟则后天,程太后便会归来。时间这么紧,秦太后自然是要抓紧时间了。不然,到时候程太后一回来,她自然而然就是管不了的了,也无法再随意插手了。这方,陆心蔓的脑袋垂得愈发低了,因为她要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让旁人看了去。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秦太后不也是挺可怜,可悲的么。陆心蔓早就理清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也自然而然明白秦太后此行目的。而秦太后也似乎是因为看够了主事摇尾乞怜的模样,她这才满意了,放过主事,只要程太后离宫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睥睨四方的快感。这就是权利,谁都怕她,都不得不以她为尊,唯命是从。若是……若是能一直这样多好,那个跟她分庭抗礼的,处处压她一头的人,永远不回来,该多好。一想到程太后,秦太后的眼神又开始变得阴沉,她稳了稳心神,随后才开口道:“行了,不耽误你的功夫了,哀家也只是闲来无事来瞧瞧,赶紧问个清楚,查个水落石出,这样等程姐姐回宫了,哀家才好交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