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我再抬头,突然就怔住了。 因为此时无尘的容貌跟刚才相比,确实有了明显的变化。 眉眼没有那么邪魅,嘴角也沉了下去,神情肃穆中透着几分慈悲,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敬意。 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眼前的无尘确确实实就坐在那,连位置都没挪动分毫。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对他心有敌意和防备,所以才把他看成一副奸诈的嘴脸? 这……这也太邪乎了! 无尘道:“既然如此,那贫僧愿为女施主一试。” 他说着,从袍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签递给我:“这支灵签上附有神力,女施主只要将其捏在手中,虔心将心中所愿默念一遍即可。” “不过,若是诚意不够,灵签无法感知,那许愿就不灵。” 我接过那只竹签,仔细看了看,确实跟之前从林高阳那捡到的一模一样,看来林高阳确实是在洪安寺求的许愿签。 “大师,那怎么判断诚意够不够呢?”我疑惑的问。 无尘道:“很简单,在于施主预行此事的执念够不够深,若执念深沉,灵签自然能有所感应。” 原来是这样。 看来我要想蒙混过关带走一根灵签还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 仔细想想,我好像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那我许个什么愿好呢?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从供台下面冒了出来,干瘪的手指试探着想拿供台上的瓜果。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昨晚跑到我房间袭击我,还偷走装着阴胎罐子的那个非人非猴的东西。 “淘淘,过来!” 无尘看见了,对着它招了招手,那个叫淘淘的东西完全没有了昨晚的凶神恶煞,乖乖巧巧的趴到无尘大师的膝盖边。 不过,它似乎不太喜欢阳光,专门趴在光找照不到的阴暗位置。 我忍不住问一句:“大师,这是你养的宠物?” 无尘回答:“算是吧,它被人丢弃在寺院附近,我捡了它,它就跟着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叫淘淘的生物如果是无尘养的,那昨晚它进我房间偷东西,难道也是无尘的授意? 可无尘既然指使自己的宠物偷我东西,又怎么会让它出现在我面前?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无尘大概是看我的脸色有点奇怪,笑了笑问:“怎么?你见过淘淘?”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它这样的生物,之前从未见过,不知道这是什么物种?” 无尘轻抚()
着淘淘的脑门,声音飘若清风:“我也不知道,大约是个人吧。” “人?”我惊住了。 淘淘的样貌看起来确实有四五分像人,有四只没尾巴,长得也是一张人形脸,但身形太过弱小,又长了一身的毛…… 说它是人似乎有些勉强。 无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慢悠悠又道:“我捡到它的时候,它伤势很重,又许久没进食,已经是奄奄一息。” “本以为它要死了,没想到这小东西生命力倒是顽强,吃了点东西又活了过来。” “不过大概是伤了根基,从我捡到它之后它就没再长大,倒是身上长出了一层毛皮,越来越像山里的野兽了。” “这样也好,我从来不约束它,天地宽广,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听他的意思,昨晚淘淘的行为应该是自发性的,并不是得到他的授意。 知道这一点,我稍微安心了几分。 不过这样一来,就不知道淘淘把我装阴胎的罐子藏到了什么地方…… “好了女施主。”无尘看着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你不是来求签许愿的,心中也没有执念,我这灵签帮不上你,请回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麻烦替我带句话给你那个同伴,后山是我洪安寺禁()
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再有下次,贫僧可不会再顾念旧情!” 无尘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从他深邃的眼眸里,我隐约看到了一丝杀意。 完了! 无尘早就看出我们的来意! 还有,昨晚明修半夜偷偷溜出去,竟然是去了洪安寺的后山? 他连明修跟他是同门都这么清楚! 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手心都是冷汗。 好在无尘没有为难我的意思,只叫我们不要插手他的事,就让我出去了。 从洪安寺下来,明修好像对我们会被赶下山这件事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忍不住问:“你昨晚跑去洪安寺的后山干什么?” 明修看了我一眼道:“你知道了?” “无尘大师告诉我的。”我疑惑的看着他,“不过好奇怪,既然他已经发现,为什么当时没有抓你?” “还有,你大晚上去后山干什么?” “也没干什么,找一样东西。”明修语气平淡的回答。 “什么东西非要大半夜去找?” 明修白了我一眼:“废话,这是人家的地盘,我要闯的()
是禁地,白天的大摇大摆的,人家能让我进去吗?” 我不屑的撇撇嘴:“那你晚上偷偷摸摸的去也还不是被人家发现了……” 明修一噎,有点不愿意搭理我。 我回味过来又道:“等等!你第一次来洪安寺,怎么知道洪安寺后山有禁地?” “还有,无尘说的什么顾念旧情,你跟他能有什么旧情?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哎,这事吧……”明修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道:“本来没想瞒你,只不过说来话长。”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明修慢腾腾的开口道:“洪安寺我确实是第一次来,不过,这个地方我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里面那位无尘大师,跟我太师爷是同门师兄弟,论起辈分,也是我太师叔。” “或许是看在这个份上,你我才能安然无恙的走下山。” “啥?太师叔?”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位无尘大师我亲眼见过,最多三十出头,没比你大几岁,怎么就跟你差这么多的辈分?这不科学!” 明修见我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幽幽道:“理论上当然是不可能,所以,我这位太师叔,早就不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