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增援的人正在往这边聚集,我不敢有意思的松懈,万一没牵制住阴胎,这些人都要交代在这。
我咬着牙关,艰难的提醒陈巍:“走!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快!快走!”
陈巍办事还算果决,没有磨叽,立马让所有人撤退,但他自己单独留了下来。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
白墨臻在阵法外面担忧的看着我,沉声道:“卿卿,你要是控制不住千万别逞强,精神力消耗过度是会反噬自身的!”
我也不想自不量力,做逞英雄的蠢事,可至少也要等那些普通人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不然失控下的阴胎会无差别的攻击活人,到时候肯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再坚持一分钟!
我暗暗咬牙,强撑着力气。
可这一分钟对于我来说,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萎缩,听觉感官一点点退化,心脏跳动都变得迟缓。
意识一点点浑噩,四肢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我的眼皮子沉甸甸往下坠,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白墨臻惶急失态的面孔。
“卿卿……”
“卿卿……”
我听得到白墨臻呼喊我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无比的遥远,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
意识短暂的空白之后,我的五感又渐渐清晰起来,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周身血液流淌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好热好热,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炙热,就仿佛身体里面有一团火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
量。
难受!
说不出的煎熬。
血液沸腾,呼吸困难,就好像被困在了四面都是火苗的火场,却没有办法脱身。
那是一种近乎灭顶的绝望。
就在我以为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眉心蓦地一凉,有只手把我从绝望中捞了出来。
“呼——”
我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里。
白墨臻此刻并不在旁边,我坐起来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找手机想给陈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伸手摸到了旁边的招魂伞和一个黑色的陶土小罐子。
那罐子外表光滑黝黑,上面渗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手指轻轻碰一下,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罐子用一块红色的绸布包裹着,上面贴着一张黄符。
但,这张符并不是我画的,从落笔的力道和运转的流畅度来看,画这张符的人道行都远在我之上。
我心中暗暗一惊,竟然有人帮我镇住了阴胎! 这时,病房外面有人敲门,门没锁,我以为是陈巍就让进来了。
没想到的进来的却是一个顶着鸡窝头,满嘴胡渣的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不太讲究,一身休闲服,脚上一双发白的人字拖,要不是脸上还算干净,我差点误以为他是哪里钻出来的流浪汉。
男人进屋之后,在我诧异的目光中老实不客气的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
我都蒙了,等他橘子剥()
完塞进嘴里我才反应过来问:“大哥,你是啊?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不认识你。”
男人三两下霍霍完一个橘子,又把手伸向香蕉,一边吃一边平静道:“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
说着,扭头瞄了一眼我床位上的名字,“你叫那个什么,苏卿卿对不对?”
我脸黑了下来,拿起手机准备随时给陈巍打电话:“你到底是谁?找我干什么?”
男人一双没什么神光的死鱼眼看着我,掏了掏耳朵道:“老子法号明修,你可以叫我明修大师。”
“法号?你是和尚?”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皱眉道,“大哥,你就算想冒充和尚招摇撞骗,麻烦也走点心,连头发都不剃就跑到我这来骗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个自称明修的男人翻着死鱼眼,凉巴巴的扫了我一眼道:“小姑娘见识浅薄,谁跟你说和尚就一定要剃度的?”
“老子是俗家弟子,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懂不懂?”
我嘴角抽了抽,果断按下旁边的呼叫铃。
现在的骗子真是太嚣张了,青天白日的就敢明目张胆往别人的病房里闯。
“嘿哟小姑娘,你还不相信我?”明修见我叫了护士,有点傻眼了,忙道,“我可是受人之托来帮你的,前脚还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对我?”
我哼哼两声道:“你救我?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救的我?”
说话间,护士已经来敲门。
明修见状,弹了弹衣袖站起身来,冲我咧嘴一笑:“小姑娘,你还是不信我,也罢,既然有人不()
承我这个情,我也不必勉强。”
“不过,我说一个人,你一定会留下我。”
说着,两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往外走,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白墨臻。”
“等等!”
听到白墨臻这三个字,我立马不淡定了,赶紧叫住他。
明修慢条斯理的回过头,那双死鱼眼里依旧没什么光彩:“怎么?刚才不是还要赶我走,这会儿又要求我留下吗?”
旁边的护士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和明修,然后问我:“苏小姐,这人您认识吗?”
我还没开口,明修就迈步往外走,语气凉丝丝的:“不认识,我走错病房里!”
“别!别走!”我知道明修是故意跟我赌气,一着急从床上爬起来,忙道,“明修大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明修闻言,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弯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行吧,本大师也不会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这样吧,我赶路好几天都没吃上一顿饱饭,你先给我弄点吃的,等我吃饱了,再好好聊聊。”
“好,没问题!”我点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随后,带他到了医院楼下的餐馆点了吃的。
明修看着精瘦精瘦的没有二两肉,可这胃口好得实在是吓人。
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连干了八九碗牛肉面,我的眼睛都快直了。
虽说几碗牛肉面还不至于把我吃破产,可我毕竟只是个学生。
之前()
平事挣的钱大部分我都打回家里了,现在手里只有千把块钱的生活费。
他这一顿就吃掉了我好几天的伙食费。
看着他吃完第九碗还想要,我不好意思的打断他道:“那个,明修大师,您这肚子怎么跟无底洞似得,再这么吃下去别把肠胃给撑坏了。”
明修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不打紧,我前段时间辟谷修行,足足四十九天都没祭五脏庙,这几碗面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顿了顿,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道:“你别担心,这顿饭有人请,不用你买单。”
明修这话说得十分的笃定,我将信将疑,看着他又吃了五碗,然后摸了摸肚子道:“今天就先吃到这吧,老吃面也吃腻了,晚上换点别的尝尝。”
我盯着他依然平坦的肚皮,叹为观止。
这特么哪里还是人啊? 就算是大胃王也没他这个食量吧?
不过,直到最后结账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来买单,我猜他八成是忽悠我的。
反正已经大出血了,也不在乎多这五碗。
我没办法,只能咬咬牙站起身去结账。
“哎,说了不用你买单,你当我说着玩的吗?”明修按住我的肩膀,回头对着面馆的老板招了招手。
这面馆生意比较冷清,此刻就我们两人,老板看着明修一碗一碗的点,估计也怕他吃霸王餐,一直站在柜台上盯着。
见明修喊他,以为是结账,赶紧乐滋滋的跑了过来。
没想到明修很直接无耻的来了一句:“老板,我今天出门没带钱,这顿饭能不能给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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