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八岐(2)
那个抱着樱红色长刀的人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浑身上下没有完好的地方。 最深的一道伤口从肩膀斜劈到腰际,伤口下隐约可见肋骨。 风间琉璃一双黄金瞳黯淡得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听见那声“稚女”的时候,他还是抬起头来,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源稚生一眼。 那目光里有恨与怨,有委屈。 而德尔塔当然也看见了源稚生。 他那双已经近乎完美的黄金瞳在两人之间扫过,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两个皇血,两个猎物,这片猎场的最后两顿美餐。 暗金色的身影再次扑出,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源稚生,因为那个持樱红色长刀的人已经快要死了,不值得他再浪费力气。 源稚生举起蜘蛛切格挡,利爪与刀锋碰撞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刀身传来,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的伤本就没有完全愈合,从源氏重工到指挥所再到这口古井,一路过来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很快,德尔塔的第二击接踵而至,他勉力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下一片衣料和皮肉。 风间琉璃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曾经把他扔进井里的哥哥被怪物碾压,那双曾经冷酷地转身离去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决死的疯狂。 那个他恨了十几年的人为了他正在用血肉之躯硬撼一头怪物。 风间琉璃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知道是在嘲讽源稚生,还是在嘲讽自己。 “稚女,走!”源稚生大喊,声音被德尔塔的又一次重击打断,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蜘蛛切脱手飞出。 风间琉璃握紧胧月夜,刀身上的樱红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妖异。 梦貘对这个脑子里只有本能的怪物毫无用处,或许他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忽然想起了鹿取小镇。 不是被扔进井里的那个夜晚,而是更早的时候,早到他还没有变成“鬼”。 源稚生还是那个会背着他过河,会把饭团里唯一的梅干夹给他的哥哥。 夏天的傍晚,蝉鸣吵得人头疼,他们坐在神社的台阶上,看天一点点暗下来。 源稚生说等他长大了要去法国,要去看海,他说那我也去,源稚生笑着说好。 然后就是那口井,那个夜晚,那双转身离去的眼睛。 “你扔我进井的那天晚上,没过多久。” 风间琉璃开口,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源稚生心里,“我便在井底醒来,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颗流星划过。真的很亮,很美。” 源稚生僵在原地,他趴在废墟里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人,看着他嘴角那个不知道是嘲讽还是释然的笑,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活得像一个笑话。 “养父养大了我们十年。” 风间琉璃的声音越来越轻,“橘政宗说给过抚养费,但我查过了。他的账户里只有买酒的钱,一瓶又一瓶,十年如一日。 一个酒鬼,养大了两个不是自己孩子的孩子,一分钱抚养费都没有收到过。” 风间琉璃盯着源稚生,那双曾经妖冶得让人心悸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是深冬的湖水。 “他从来没有抛弃我们,是你抛弃了我,也抛弃了他。” 源稚生说不出话,脑子想被重锤砸过,有人欺骗了他?!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当时是橘政宗告诉他源稚女已经彻底龙化无法挽回,想说他回去找过但井口已经被封死,想说这十几年来每一个夜晚他都会梦见那口井。 但所有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风间琉璃没有再看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些被血浸透的纹路,似乎在跳动。 “你知道吗,哥哥。”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妖冶,而是变成了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少年时代那个跟在他身后捉蝉的孩子的声线。 “如果不是八岐,我早就死在那口井里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那是血在蒸腾,是那口井底那个不甘心死去的孩子用最后的一切来回应这世间的牵挂。 空气中出现了滋滋的电流声。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具躯壳里被点燃了。 源稚女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那些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新生的组织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鳞片开始涌动。 剔透的金红色的鳞片,像是被夕阳浸透的锦缎,每一片都折射着暗红色的天光。 它们从皮肤下钻出,覆盖住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覆盖住那具曾经属于人类的身体。 骨骼在生长,肌肉在膨胀,那具原本清瘦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虬结而凶蛮,每一根筋节,每一束肌肉都像是在告诉这个世界这具身体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背后的皮肤裂开,细长的骨骼从裂口处伸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在空气中舒展开来。 那是一对龙翼,狰狞而美丽,但不应属于人类。 鲜血顺着翼骨滴落,但背后的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凶蛮的背肌隆起,撑起那对还在不断生长的翼。 源稚女纵身一跃,展翼而飞。 …… “忧患兮人世,羞辱兮人世。 恨非凌空鸟,欲飞缺双翅。” ——《万叶集》喜欢龙族:从偷家夏弥开始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龙族:从偷家夏弥开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