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很早就醒了过来,天还是一片漆黑,我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觉得还是狭窄可怜的单人宿舍舒服,不光有一张空荡荡的床可以堆满杂物,还有一只可爱的阿九。
对了,阿九,我家的小美女,我忽然想起它的存在,连忙打陆宣的手机,结果是关机,再打她宿舍电话,很长时间才有人口齿不清地接通:“谁,找谁?”
“陆宣,我是止水。”
对面口气立刻变得硬邦邦的:“拜托,姐姐,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有什么事情快说。”
“我家阿九怎么样?”
“什么阿九——啊,那只猫呀,几天前就没看见它了呀,不晓得跑哪里去了。”她的说话声音很不耐烦:“没事我就挂了,昨晚打牌很晚,困死了。”
我心一揪,不由得调高了声音:“什么,不见了,还几天,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当初我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你看好它,你不是答应得很好吗?”
“我这不忙忘记了?”她软软地回答:“没事的,肯定会回来的。”
我一听更加的来火:“陆宣你别那么做事不负责任!”
她反倒是强硬了起来:“江止水,我不负责?我需要负什么责任,一只猫,又不是一本书、一件衣服,那都是死的,自己没腿跑不了的,我要是给你弄丢了,我倒是愿意负责,一只猫,活生生的东西,指不定哪天开门就蹿出去了,难道你要我在猫身上装一个GPS导航,或是拴一个链子,像一个保姆一样寸步不离地看着它?”
我哑口无言,她继续泄愤:“嘿,你还就为一只猫大清早的来信誓旦旦地指责我,你那只猫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做的?麻烦你做事的时候分清楚轻重缓急,别头脑发热!”
这场对话简直是莫名其妙,她话音还没落,我狠狠地摔了电话,余气还未消,深深的忧虑涌上了心头,阿九丢了,自己出走了,还走了几天。
我努力地让自己放宽心,可是失落占据了我的情绪,煎鸡蛋的时候,滚热的油滴溅在手指上,疼得我倒抽凉气,却让我僵硬的神经一震。
不自觉地苦笑,原来留不住的终究是留不住,不属于自己的就是不能强求,顺其自然吧。
中午的实验进行到一半,定了闹钟,然后和李楠师兄他们去食堂吃饭。
我闷闷地在角落里挑鱼香肉丝的红萝卜丝,一点胃口都没有,李楠师兄用手肘撞撞我:“小师妹,想什么呢,怎么,没胃口?”
我实话实说:“嗯,阿九丢了,我心里不舒服。”
他微微地愣了一下:“小家伙不是一直在你宿舍的吗,自己跑掉了?”
“不是,我这几天因为堂哥住院所以临时住在家里,阿九就放在朋友的宿舍里养的,结果今天打电话一问,小美女走丢了,不见了几天了。”
他叹气:“猫儿不认主的,这一走,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旁边有人听得好奇,同实验室的一个师兄试探地问:“江师妹养猫的?”
李楠师兄帮我回答:“她捡的,一直养在宿舍,最近有事,托给别人了,这不,搞丢了!”
那个师兄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我看到过江师妹的那只猫,是不是肥头大耳,黄白相间的,我以前看她带出来过,那皮毛油亮光滑的,尾巴很大,好像是很不错的品种。”
我一个激灵:“师兄,你在哪里看到的?”
“昨天是在图书馆前的喷水池前,我觉得就应该在附近吧,好像看到过两三次了。”
果然,没有费任何工夫,在图书馆附近轻易地找到了阿九,它看见我也不叫,也不逃,蹲在座椅底下懒懒地看着我,我逗它出来,用小鱼干做诱饵,它理都不理。
我气得伸手就想把它拖出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阿九忽然叫了起来:“喵呜”一声,我立刻感觉手背上火辣辣地疼,我气得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把罪魁祸首拎了出来。
它却楚楚可怜地望着我,爪子搭在胸前,轻轻地呜咽。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听见背后有人叫我名字,太熟悉的声音,我扭过头对上那双探究和玩味的眼睛,可是一瞬间,韩晨阳的目光变了又变,指指我手上的红印子,瞪了一眼阿九:“这个东西抓的?”
我只好点点头:“离家出走被我逮回来了,可是我一点都没预料会被抓到。”
他接过阿九,拉拉尾巴,仔细地端详一番:“变野了,江止水,你要是想养的话,我建议把它先送去宠物医院看看,还有,你也得去医院看看,搞不好,你马上也会抓人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把车开过来,才回味出他话的深意,气得我威胁他:“韩晨阳,你得开快点,要不我抓人也是抓你,估计我还会咬你!”
他轻笑一声:“是吗,你属犬的?名至实归。”
我冷笑:“原来你属蛇的,伶牙俐齿。”
把阿九带去宠物医院,老板很热情,尤其看到阿九那只硕大的尾巴很兴奋,他告诉我们,原来阿九真的是很名贵的品种,叫喜马拉雅猫。
我对猫儿的寄养没有什么概念,韩晨阳倒是很清楚,问得仔细,末了小老板说:“太太怀孕的时候,家里最好不要养宠物,猫会有很多传染病,尤其是弓虫病,这样会导致孕妇流产的,两位先把猫寄养一阵子,想什么时候来看都可以。”
我木然地向韩晨阳望去,他也不出声,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我笑吟吟地伸手去挽住他,装出很贤惠的样子:“谢谢你了。我们走吧,老公!”
他笑起来,夹紧了我原本悬空挽着他的膀臂,我反手去轻轻地掐他,他连忙跟老板道别,然后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属犬的,马上带你去医院,想咬人了就忍耐一下,乖!”
看完急诊,挨了一针狂犬疫苗,我拖着一只酸痛的腿去看江风,他见我龇牙咧嘴的样子很狰狞,吓了一跳:“小妹,被狗咬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没好气地回答:“被猫抓了,刚打了针疫苗,疼死了。”
“哟,今年咋这么多灾多难的。”他叹气:“我整天在这里快闷死了,董安妍不让我看书,看电视,看电脑,你说这个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以为然:“你是病人哎,当然要听医嘱,安妍都是为你好才会管着你,不然,那些病人,她最多唠叨两句,谁有闲情管那么多,反正她都尽责了。”
他愁眉苦脸:“都要过年了,我还没人身自由,我想去超市买年货,我想吃桂花糖糕,玫瑰年糕,糖葫芦,我要去灵谷寺还愿,我要看春晚,打牌,放烟花,包饺子,吃火锅。”
这厮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我刚想找出什么理由搪塞他,董安妍来查房,冷不防插了一句:“你想去超市?可以呀,我放你一个晚上的假,不过条件是,你得跟我去。”
江风一听,高兴得连忙去找衣服,我低声问她:“哎,他出去没事吧?”
董安妍笑得一脸狡黠:“没事,我妈让我下班去买年货,反正江风没事,就做做苦工,他也乐意,我也很开心,哈哈。”
“哎,我也想吃桂花糖糕。”
我出门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那时候韩晨阳在外面接电话,他转过身看我,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然后他低低地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就挂上了,把手上的衣服递给我:“走,吃桂花糖糕去。”
车一路向西,上了洪武路,转向中山路,渐渐把两边辉煌灯火,林立高楼抛却在后,眼前开阔,浓荫增多,密密地遮在车窗上,最后转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宽阔平直的路面,只有我们这一辆车,显得有些突兀,我都不敢肯定具体的地理位置,模糊的知道是军区干休所。
他停车,领我进了一座别墅,有保姆开门,近门处是一架十二扇的紫檀屏风,那屏风上透雕的是青竹,图上绘的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客厅里临时搭了一个红木餐桌,餐桌上印着富贵牡丹麻纱桌布,一直垂到桌脚,我不由得拘谨起来。
仿佛看出了我的窘态,韩晨阳温和地笑笑:“吃个饭而已,还有你的桂花糖糕,等下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我的朋友,不用拘束。”
“哟,韩晨阳你来了呀,这位小妹妹是?”从偏厅走出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浅褐色的衬衫挽在手臂上,短短的头发,眼睛很大,笑起来眉眼弯成一条线,看上去很和善的样子。
“我家小朋友,江止水,这是许博闻。”
那个叫许博闻的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江止水,心如止水,很好听的名字。”
我大方地笑笑:“博闻强识,可取此意?”
他笑笑:“正是博闻,可是本人资质愚钝,不学无术。”
韩晨阳打断他的话:“你还资质愚钝,算了吧,对了,晨琳怎么还没来?”
“那是你堂妹,问我要人,我怎么知道!”许博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去看看桂花糖糕做好没有?等下那些废物们来了你可要招呼一下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