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新生的邪神开口，声音不来自空气震动，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存在的认知之中，语调平缓，带着太古哲思特有的淡漠通透，没有仇恨，没有亢奋。 随后，祂目光望向林此默，语气平静： “你们总以为，毁灭是灾异的终点，但毁灭，只是被定义出来的一种状态。 之前，占据这具躯壳的那个生命，嗯，你们叫他“破军”柳兆是吧？他拥有自我、执念、爱恨、求死的愿望。 这些，全部是被定义出来的‘自我’。 当新的定义覆盖旧的，旧的便不复存在，不是杀死，更不是消灭，只是改写。” “你…… 林此默嘴唇微微收紧， “吞噬了他？” “谈不上吞噬。” 邪神缓缓摇头，然后，再度开口， “就如你在石板之上刻下新的文字，旧字迹不是被撕碎，而是被新的定义覆盖，同样的，他的感受、记忆、执念，依旧残留在这副躯壳的基底，只不过，已经不再拥有‘我’这个定义罢了。 他不再是他。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被‘我的意志’完整浇筑之后，新生的存在。” 随后，邪神视线重新落回林此默身上，似乎是看出了些许端倪，重复了一句： “你很有趣。” “什么意思？” 林此默开始同时在现实与内心显化， “权能可以撕裂躯体，可‘定义’撕裂的是事物之所以成为它自己的理由。” 祂依旧语气平静， “事实上，虽然我有些看不透你，但我想让你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我肯，一念之间，就可以定义你的‘恢复’不再有效，定义你的‘时间’不复存在。” “但你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是的，我没有这么做，” 祂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 “不是做不到，只是没有意义。” “什么意思？” 林此默面色一凝，恍惚间，他似乎被看穿了什么。 “你死不掉。” 此言一出，林此默浑身一颤。 邪神说着，却是半分想解释的意味都没有，只是自顾自地望向天穹那道不断震荡，连接现世的裂隙，又看向这片满目疮痍的碎界。 ‘怎么会，祂，怎么看出来的。’ 林此默则依旧在短暂愣神中，这一刻，他是真感受到了直击神魂的寒意，仿佛对方能够看透他的所有，只是一些东西，受到了莫名的保护，才没有被对方发觉。 “那，你想要什么？” 片刻之后，林此默重新恢复正常， “这片碎界，还是外面的现世？” “嗯？” 看到林此默的发问，邪神“呵”了一声， “现世的存亡，此间的纷争，于我而言，只是众多被定义的现象之一，实际上，我无意将‘毁灭’定义为此间的宿命，也无意把和平强加给众生。 代价太重，不值得。” 祂没有提出要解放躯壳，没有要求复仇，更不奢求复活自身本源， “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林此默连忙追问，随后，动作却微微一致。 “我想……” 祂的声音回荡在他的内心，概念层面的力量微微涌动。 “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林此默握了握拳，他身上，似乎还背着一项陈望远的交易，帮其处理一些有关泰坦的事宜。 “放心，我不会要求你解放这副躯体，也不会要求你铲除隐匿我的源头，更不会要求让我回归太古的故土。” 邪神自顾自的念叨着，语气中仿佛带上了久违的疲惫和追忆， “我只想，让你替我找到一位存在……’ “谁？” “权，” 邪神一字一顿的说着， “大权之王。” “大权之王……那是什么？” 林此默斟酌着。 “一个神，嗯，祂有许多其他的称谓，诸如定义之君、无眼者，或是框架的撰写者，亦或第一立法者，你挑一个顺耳的叫吧。” 邪神笑了笑， “世间一切权柄，一切概念，一切定义，都曾经在祂的框架之下诞生，但……祂失踪了，从一切概念的链条之中剥离出去，连我，也无法定义祂现在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邪神缓缓说道，语调之下藏着一丝属于祂的执念， “找到祂…… 探明，祂当下的真实状态。” “……” 林此默静静的听着，心中一遍遍回荡着对方的声音。 “作为交换。” 邪神抬头，此刻的他在林此默的心中早已褪去了所有的暴戾，成为了一个黑发黑眸的人类，拥有着黄金般的身体比例，风华绝代的容颜，以及天生环绕的哲思与忧郁气息，如同古希腊塑像师们理想中的至高造物， “我将给此间写下新的定义： 我不会踏出此界，不会主动向现世倾泻力量，碎界之中残存的凡人，我也不会主动予以改写抹杀。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