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盛怒的。甚至连前因后果都不曾说出口,便已劈头盖脸的怒骂起来。自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大齐立国数百年,边境发生过无数次战乱。可相对于弹丸小国的南诏而言,卫国的危害显然要大得多。身处北地,地域辽阔,牛羊成群,子民又是各个身强体壮天生神力。几乎每一年,卫国都要进犯大齐的边境。也不强占城池,而是进入城池烧杀抢掠一番后,立刻离开。以至于大齐便是事后胜利了,也根本就无法挽回损失。这还仅仅是钱物,数百年间,死在卫国铁蹄之下的大齐子民,何止千万。若说南诏尚且可以联姻,那么卫国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便是两年前卫太子曾试图缓和两国的关系,然最终的结果却是,卫太子强行掳走了当时还是安陵郡主的沈梨秋,萧惊天更是直面追击,将卫太子重伤后,又敲诈了卫国大量钱财才作罢。也就是说,便是不计较以往的血海深仇,单是上次的事端,就足以让两国随时开战了。之所以暂时保持和平,那是因为两国都不曾做好准备。一旦准确就绪,大战便一触即发。偏在此时,身为太傅的()
竺墨又闹出了这种事情!萧竺氏登闻鼓告御状,陛下给了竺太傅最后一次机会。事实证明,在俊王萧瑾轩离开东都城后,竺太傅依然在跟他通信,告知东都城的近况。可单如此,陛下并不会太过于深究,毕竟,即便没有竺太傅,柳家的人也依然不会放弃俊王萧瑾轩。可是卫国……“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萧竺氏前些日子所说的事情,臣明明已经解释清楚了,臣是无辜的!”因着陛下的发火太过于突然,竺太傅有些发懵,还道是那萧竺氏又生了什么幺蛾子,忙不迭的跪倒磕头,以示清白。可陛下接下来的话,却犹如当头一棒!“朕说的是卫国!”卫国……竺太傅面色煞白,俯身狠狠的磕头。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声过后,竺太傅的额头上早已鲜血淋漓:“陛下,臣敢对天发誓,臣从不曾跟卫国有任何来往。臣跟了陛下您几十年,如何会不知卫国的狼子野心?臣对大齐一片忠心,苍天可见日月可照!”“呵呵,忠心……笑话!”陛下的冷哼声尽数传入竺太傅的耳中,让他忍不住浑身战栗不已。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可早已鲜血淋漓的额头上,却不断的在渗出血迹,慢()
慢的流了下来。不多会儿,竺太傅的面上便布满了暗沉的血块,看着无比的渗人。然而同这点小伤相比,竺太傅此刻的心情却好似在一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惶恐,无助,绝望,崩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仿佛一个濒死的人等待着最后的宣判。许久之后,陛下终于再次开了口。“竺墨,朕给过你机会的。”“你说你是被萧瑾轩逼迫的,看在你那拳拳爱女之心的份上,朕原谅了你。说到底,大齐同南诏国也并非定要不死不休。可你是怎么报答朕的?”“呵呵呵,朕为了表示信任你,连萧竺氏所说的证据都不曾去拿。可你呢?偷偷摸摸的派人在做什么?若非朕一时好奇,让暗卫去查探一番,说不准,大齐真的会被你给卖了!”“竺墨!你简直狗胆包天!”“来人,把东西给咱们的竺太傅好生看看!”话音刚落,面无表情的大公公便走到了竺太傅跟前,将一堆东西尽数摔在了他的跟前。竺太傅用袖口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可他脸上是凝结成块的血痂,哪里是能轻易抹去的?越急越碍事,竺太傅忍不住用了蛮力,却将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费了好半天()
工夫,竺太傅终于勉强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帖子、信件、令牌,还有一些类似于马蹄铁的物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查看,竺太傅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寒。到了最后,他整个人彻底瘫软,竟是连叫屈的力气都被抽了个一干二净。“说,怎的不说了?朕还等着竺太傅为朕解惑,说说这些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臣……不知。”帖子,是给他的,上面的落款是卫国国主。信件,同样是写给他的,然写信之人却并非同一个,不过主旨都只有一点,便是像他打听大齐的各种情形。至于其他的东西,虽看得不是很明白,可竺太傅却认得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如同蝌蚪一般。……那是卫国的文字。一瞬间,竺太傅的脑子仿佛要炸开一般,眼见陛下还在等待他的回复,竺太傅一时脑热,本能的惊呼出声:“不是臣!是萧竺氏她陷害微臣,是俊王殿下逼迫了微臣……”“够了!”陛下终于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的打断了竺太傅的话。“这跟萧瑾轩没有任何关系!”怒目圆睁的看向竺太傅,陛下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呵斥:“你少将此()
事扯到他身上,他的封地在南风城,而卫国却在北地!而且,谁告诉你这事儿是萧竺氏所说的?她只说了你同南诏国有关,是朕派出暗卫去你府上搜查时,才寻到了这些东西!”原来,先前陛下都已经打算揭过此事不提了。却不想,这几日陛下去永宁宫探望四皇子时,偶尔听到了几句话。却是墨鸿雁悄声跟其他太医提起来的,说什么四皇子这毒,最初看着是南诏国的某种毒草,可奇怪的是,南诏国不善配药,倒是卫国,两年前还拿着南诏国的药草来大齐找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墨鸿雁那话虽听着不甚明了,却给了陛下当头一棒。帝王本就素喜阴谋论,陛下想的是,会不会竺墨假借俊王和南诏国的名义,实质上却在给卫国卖命?惊疑不定之下,陛下忍不住派出了暗卫,去竺府一探究竟。这一探,问题就大条了。竺家竟有着诸多同卫国有关联的物件!被气晕了头的陛下,绝不会想到,很多东西都是可以造假的,至于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是可以故意安排的。“竺墨,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长叹了一口气,在竺太傅绝望的目光下,陛下连发几道明诏,誓要将竺家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