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怎么又犯病了
裴琰站在马车前面,像是打算离开。耿学峰踟蹰了片刻,果断拉着妹子的手过去。“裴公子,可不可以让你家的马车捎带我几个弟妹一程?”裴琰看了眼一脸着急的耿学峰,再看看茫然不解的小娘,颔首。他自晕过去数次后,他娘就让他奶娘亲自照顾他,这次来看傩戏,也是带着奶娘一起,便多要了一架马车,正好可以把燕子弟弟妹妹给捎带上。“学峰兄不一起?”“不了,五公子还在等我,我稍后跟他一起走。”裴琰抬头看了眼镇中心的位置,眉头微蹙:“那你们多加小心。”燕子带着她弟弟妹妹跟奶娘一辆车,而小娘则跟裴琰挤一辆车。对外,裴琰算是耿父的半个学生,小娘就是他师妹,加上还有伺候的婢女在,也不算独处。“我哥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让我们走,连等人都不许等。出什么事儿了?”“戏台那边出了命案,你哥哥是担心你们受惊吓。”小娘吃惊的微微张开嘴,眼咕噜一转,又盯向裴琰:“你家在那边也有彩楼吗?你是不是来找大师驱邪的?”“不是。”裴琰低头,声音变得有些轻淡。“不是啊!”小娘有些失望()
的声音传入他耳朵,“我还以为是你找大师驱邪呢,想说能不能让我也开开眼界。”裴琰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我没有撞邪,也没遭疫病。”“我知道啊。”小娘混不在意,“驱邪又不是说你必须要撞邪了才能驱邪。只不过是你阿娘心疼你,想要给你祈福而已。”裴琰皱眉,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再加上他虽然不喜和女子接近,但从小爹娘也教他不可轻待姐妹们。小娘算他半个师妹,自然也在不可轻待的范围内。回程车多,行走缓慢。小娘靠在车厢壁上昏昏欲睡,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她睁眼一看,裴琰面色苍白,额头一层冷汗,手肉眼可见的在颤抖。小娘着急,扑过去查看他情况。一碰到对方的手,就被冰冷的温度吓着。“人呢,快停车,裴公子犯病了。”靠在尾箱旁边的婢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暗盒中摸药,却发现盒中空空如也。后一辆车上的奶娘听到公子犯病,立马喝停了马车,着急忙慌的前来。“奶娘,药,药不见了。”听到婢女的话,奶娘霎时间脸色惨白。“什么药,你们没有备用的吗?”小娘皱眉询问,“这些药()
为什么不随身带着?公子身上可有?”奶娘听到小娘的话,稳了稳心神。一边安排人马上回去告知夫人,一边上了马车帮忙把裴琰扶来躺下,再去搜寻他腰包。小娘摸着裴琰的脉搏,眉心拧成一团。她越看越觉得裴琰像是低血糖低血压犯了。低血压她没办法,低血糖或许还能想想法子。这样想着,她手伸向自己腰间,取下荷包,倒出几颗用油纸包裹的糖块。“有热水吗?”“有。”奶娘虽然不明白耿小娘要做什么,但她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害自家公子。犹豫不过三秒,便让人送来热水。小娘在等待热水的时候,就把油纸包裹的糖块用器具砸碎,放入热水中搅化,等温度合适,便让奶娘扶着裴琰喂食。一杯水用了两块糖,那甜度够够的。不知道是不是糖水起了效果,等到裴夫人赶到时,裴琰已经恢复了清醒,就是身体发软还坐不稳。裴夫人过来是带着佟家晚辈一起来的,耿学峰和佟五待在一起,也跟了过来。远远瞧见妹子站在马车前面,旁边燕子姐弟仨抱成一团,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出了什么事?”耿学峰凑近妹子,“你们()
怎么在路上停下了。”“裴公子犯病了。我怀疑是低血糖和低血压。”耿学峰瞬间呆愣:“低血糖?”“是啊,他的症状很明显的低血糖反应啊。心慌,气虚,颤抖,冒冷汗,到最后昏迷。”小娘笼着手,踮脚往车厢里看了一眼:“我给他喂了糖水。就之前那会儿给你熬梨子糖剩下的,我一直放身上来着。”“你可悠着点诶姑奶奶,你随意伸手,这是没问题,要是出了问题,我跟你说,我和爹可救不了你。”“他症状都这么明显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低血糖会要命的。”耿学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跟现代不一样,人命轻贱如草的时代,他肯定是先紧着自家人的小命来。“反正,以后不许这样了。”耿学峰又责怪自己,要不是当时担心傩戏那边闹大了,场面混乱伤着妹妹他们,也不至于让他们跟着裴琰走。兄妹俩还在嘀咕争吵呢,就听裴夫人温和的声音传来。“小娘,此番多谢你相助。我听奶娘说了,全靠你那糖块化水,才缓解了我儿的病症。”裴夫人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此番时辰不早,我儿也需再次送医。不若先让人送你们回去()
,稍后我再登门道谢。”“不用了不用了,我跟哥哥他们一起走就好。道谢什么的也不用提,没帮倒忙就是好事。还得感谢裴公子愿意捎带我们一程呢。”听到小娘的话,裴夫人的笑容真切了些。她让人腾了一架马车出来,嘱咐佟五送他们回去。路上佟五还在感叹,多少年没见姑母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过话了。“你姑母平时很凶吗?”“也不是凶。姑母本来就威严甚重,加之她之前管理裴氏整个家族的内务,气势上就很吓人了。不说我们这些晚辈,就是我娘他们,在姑姑跟前都有些局促。”小娘点头,明白这就是气势的威力。“你这次帮了我表弟,想来姑母肯定会重谢,你想要什么,回头我找机会跟姑母吹吹风。”小娘不信她,斜睨他:“就你平时那怂样,敢去跟你姑母吹风?你吹牛吧。”耿学峰没忍住,噗嗤一笑。佟五胖脸都红了,嚷嚷起来:“我自然不怕姑母,平时只是敬重她老人家。”“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吹风不必了,我也没帮啥忙,你跟裴夫人说,不用谢我就是。”佟五苦脸,他真还不敢去跟裴夫人说“别谢了,人家不要”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