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与你计较，不是怕了你的无耻，只是可怜你所嫁非人。但这不是你放肆的资本。”耿母目光冰冷的盯着她：“既然你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别过了。”“你，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别过了。”泼皮媳妇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示弱。“凭什么？就凭我丈夫是秀才，就凭我儿子迟早也会考上秀才。而你呢，丈夫是个烂人，娘家也不肯要你。不老老实实的靠着族人过日子，还装疯卖傻四处树敌。我见过蠢的，像你这么蠢的，还真少见。”“你们耿家人……”“我们耿家人如何了？如果不是我们耿家人压着你男人，你早就被打死了。”耿母轻轻的一句话，戳破了泼皮媳妇最后一个泡沫幻影。看着耿母牵着小娘离开，其他女人一人啐了她一口，也各自散去。村长媳妇交握双手，目光复杂的看着泼皮媳妇，最后还是让她儿媳妇把人先扶起来，送回家去。泼皮父子都不在家。家里冷锅冷灶啥都没有。村长儿媳妇也不喜欢泼皮媳妇，但是婆婆交代的话她也不能不听。“行了，你自己回去吧。”把人送到家里她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又转过头来看她：“你真是看着精明，实际是个蠢货。（）

　　我知道你不想活了，又不敢寻死，想要惹怒了村里人逼得你男人动手。但是你也不想想，你男人，他是个泼皮无赖，却也只有个老鼠胆。”她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泼皮媳妇埋头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也懒得再说，直接走了。“阿娘，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划算。”小娘自己恨得差点想去手撕了泼皮媳妇，但是看到她娘气得脸都发白了，担忧娘亲身体的想法占了先。“乖女儿，你不怪阿娘没有替你教训她吧？”“不怪。”小娘摇头，靠在她娘怀里，“我其实挺同情她的，如果不是她自己作死，我也起过带她离开的念头。但是现在想来，幸好没有冲动。”“人啊，可怕的就是这一点。”耿母摩挲女儿头发，叹气，“自己落在深渊里了，不想着自救，不想着求救，只想让其他人和自己一样。”耿母长叹一声。“女子学堂，该办起来了。”小娘跟着叹气，“女人没办法自立，就永远想着依靠男人。嫁得好还成，嫁不好，那就是个火坑。”理智上虽然同情泼皮媳妇，但她们也不能这么算了。至少得让泼皮媳妇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这件事耿母不许小娘插手，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姑（）

　　娘，以后也只是耿家的姑奶奶。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这一点上，耿母对两个孩子要求极为严格。等到耿学峰知道这事儿的时候，都已经收尾了。泼皮媳妇和她男人和离，她的嫁妆其实也不多，族里压着她男人抵当了家里剩余的田产，凑齐了她的嫁妆，然后一辆牛车把人送了回去。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办，就跟耿村无关了。估摸着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娘家会把她再嫁一次。她要是个聪明的，把嫁妆捏自己手里，或许日子还能过下去。看到妹妹闷闷不乐的样子，耿学峰揉了揉她脑袋，陪她在池塘边坐下。“虽然说人力可以胜天，但这不是指某一个或者几个人能做到的。你没办法改变她的命运，但你可以改变其他姐妹的命运啊。哪怕十个人里面有一个成功了，你就不算白费功夫。”“我很讨厌她，又很可怜她。”小娘垂着脑袋，恹恹道，“我觉得她是自找的，觉得她撒泼无赖的样子让人看了很烦，又口无遮拦。但是想一想，她也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我们又爹娘疼，兄弟爱，她呢，啥都没有。”耿学峰拍拍她脑袋：“你放心，你不会变成她那样的。对了，我这次回来，是听庄子里的人私下再说（）

　　，燕子要许给庄头家二郎？”“怎么可能？”小娘猛的抬头，“娘和婶娘属意的应该是他家大郎，这话是谁放出去的？”“那我就不清楚了。”耿学峰耸肩，“我就是听了觉得有点不对劲，才赶着回来问你们。再有，这事儿我不方便跟娘去说。虽然燕子也是妹妹，可到底不是嫡亲妹子，你出面要妥帖些。”耿学峰回来还有件事儿，三郎所在的学堂进行了一次考试，听说他考得不是太好，最近情绪估计起伏比较大。耿学峰托人带信，让三郎务必回村一趟，他这个知心哥哥需要给弟弟来一点人生规划。临近午时，三郎和村里另一个年长些的孩子一起回来了。他瘦了不少，脸颊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看得耿家兄妹心疼不已。“哥，你跟三郎好好聊聊，我去做饭。”鸡是提前就杀好了浸泡在水里除血沫的，剁成块后加油翻炒，水汽炒干了再加调料炒入味，之后加大酱掺水焖上。配菜是山菇，也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清洗干净了，等鸡肉开始咕嘟咕嘟就放进去一起焖。除了主食米饭外，小娘还给贴了锅边馍。玉米面加黍米面调和到一块儿，做成的锅边馍有嚼劲还特别香。另外炖的（）

　　骨头汤烫点青菜就好，再炒了个油渣大头菜片，加点香蒜进去，味道好极了。饭做好了，让大哥去叫娘带着五郎回来吃饭，她则用提篮装了饭菜打算送去老舅婆那里。老舅婆的身体又有些反复，她说把人接过来，老舅婆不肯，非得一个人住，没办法，就只好村里几家相熟的，轮换着去照顾老人。。今天三郎回来，她家做的吃食好一些，便提前告知其他家，这两日都由她家送饭菜。“小娘，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舅婆。”三郎见她拎着大篮子不方便走路，便主动接过来，要跟她一起过去。“小娘，之前你给我弄的那个本子很方便，我同窗问，能不能请你也帮忙给他弄一个。”“那么简单的东西，他自己家就可以做啊。就用做鞋垫的锥子和线就成。”“那不是，他不好意思自己来。”“嗨，你们这些读书人，一个个是读傻了？这就是方便你们做功课笔记的，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若是家里没人帮忙做的我能帮一把，要是有人，就别给我找事儿了，耽搁我正事。”三郎憨笑的摸了摸后颈，他明白小娘的意思了，也感激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跟同窗关系融洽些，求学日子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