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母刚把衣衫鞋袜收拾好，正打算去地里摘点菜回来做饭，就听有人在外叫她。“燕子娘，找我有事？”“嫂子，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她回头看了一眼，把院门掩上，又拉着耿母进了堂屋，这才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给她看。“这是佟家庄庄头媳妇请了官媒给我送来的，我寻思着她也没见过我家燕子，如何知道燕子要相看人家了？”耿母想了一会儿：“上次燕子去过佟家庄子，估摸那会儿就被庄头娘子看上了。庄头家的两个小子我都见过，若一定要择其一，我倒是更喜欢他家老大。”老大呆是呆了点，但没有多余的小心思。老二机灵归机灵，却不是燕子这么实诚的女孩子能驾驭住的。“你们家燕子本份又老实，他家一家子除了老大都机灵得很。说真心话，我是不太建议你把燕子嫁过去，但如果一定要，那就老大吧。只是燕子可能要吃点苦了。”想了一下，她又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等我家学峰考了功名，庄头一家也不敢太过欺压燕子。学峰一向把燕子也当亲妹妹看的。”这句话彻底浇熄了燕子娘的小心思。但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学峰跟燕子没出五服，压根儿就（）

　　不可能凑一块。“那，我再去找人打听打听他家大郎的情况？”“要的，你多找点人打听。毕竟我们过去了是客人，很多东西都看不到，就听我一面之词，万一耽搁了燕子那可就不好了。”燕子娘叹口气，点头：“我这就去找人打听去。唉，那样的人家，也不知燕子嫁过去能不能立得住。”耿母想了想，没接这话。另一边，小娘一边洗山菇，一边听小六讲泼皮媳妇是怎么挑衅村里女孩子们的。“她现在已经彻底跟村里人撕破脸了，还在家里和她男人打架。那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男人抡着扁担要打她，她直接拿柴刀砍，后来泼皮父子俩就跟她分开吃饭了，让她滚回娘家。”“那她回去了？”“怎么可能！”小六抱着五郎嘟嘴，“她把衣襟扒开，跑村长家门口打滚去了，说是泼皮一家苛待她，她没犯事儿，凭什么要休了她。还说要休她，就得把她的嫁妆全部还给她。”燕子没忍住，在旁边接了一句嘴：“她的嫁妆在嫁过来的时候，就被泼皮他娘给刮走了。泼皮娘一死，钱藏在哪儿连她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么厉害？”小娘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那泼皮娘（）

　　都不给她男人说的？”因为那一家子全村人都讨厌，小孩儿们也不肯叫他伯伯叔叔，全都称之泼皮爹泼皮娘。小娘入乡随俗，自然也跟着这么叫了。“谁知道呢，也许说了，也许没说。反正我们是不知道的，他一口咬定没说，难道还能让死人张口？”是这个理儿！刚洗完，就看到燕子娘一脸凝重的回来。小娘轻轻碰了碰燕子，微抬下巴：“你娘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燕子也不知道，茫然的回看她一眼。两丫头也不敢去问，带着弟弟妹妹把洗好的山菇倒箩筛里摊放好，选了个能晒太阳的地方晾晒上后，跟燕子娘说了一声，带着几个小的出门玩去了。“小五小六你们俩去拿两个鱼篓，我们去田里抓泥鳅。”秋天的泥鳅正肥美，加上大蒜香料和酱，炒了之后炖老豆腐，那滋味别提多好。剩下的菜汤拌饭都能整三碗。几个孩子兴高采烈的拿着工具跑了出去，完全没有一个人想着去问问他娘出了啥事儿。小娘拉着燕子往花田那边走，远远就看到菊花遍野。“村长伯伯，今年菊花卖得如何？”她站在田埂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几株菊花被彩色线绳做了记号，“（）

　　这是已经卖出去的吗？”看到小娘，田里劳作的大人们都嘻嘻哈哈笑起来。今年卖菊花是小娘的主意，如何培植也是她教的，可以说这花田都是小娘一手打造起来，他们不过是捡了便宜帮了点忙而已。“你们这是去干嘛？捉鱼？”“不是，小娘带我们去捉泥鳅。”几个小孩儿等不及了，拉着小娘和燕子的手就往田边走。他们村里的水田不多，也不能去祸祸好田，几个小孩儿就直接去了靠近河岸那边的水田，把鱼篓放下去，再放了点粉糠麦麸，就可以直接等了。当然，小孩儿们也有自己的手段，可以凭借眼力判断哪里有泥鳅，掏开泥洞就能抓住。旁边河里的青石板上，还有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在洗衣服，看他们几个玩得热闹，就开始隔河打趣起来。正说得开心呢，就听到冷不丁有人插话：“哟，大小姐回来啦，怎么，没嫁成佟家公子，灰溜溜回家了？你爹不是那么有本事，都没把你送上佟家公子的床？”她话音刚落，就有婶子直接把锄头一扔，跑过去扯着她头发扇她。小娘冷着脸站在对岸看着，并不开口。有机灵的小孩儿直接跑去找了耿母，绘声绘色的学了（）

　　泼皮媳妇的话，把耿母气得拿了柴刀就要冲过去。村长媳妇也听到这事儿了，生怕耿母气出个好歹来，急冲冲的拉着她儿媳妇过来，刚巧把耿母拦下。“那就是个混不吝的，你跟她生气，别气坏了自己身体。你放心，她乱说话中伤小娘，这事儿不能算了，我会让她长教训的。”之前想着她也是个苦命的，偶尔闹一闹大家也都忍了。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传出去，别说小娘的名声没了，就是他们耿村的姑娘，名声也都没了。耿母被拦着，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她把柴刀一扔，拍了拍衣袖，拨开拦着她的人，朝着河边去。村长媳妇给儿媳妇使了个眼色，急急忙忙跟了上去。泼皮媳妇虽然惯会撒泼打滚，但是同时对上几个女人还是得认输。扭打中，她头发也散了，脸也被扇红了，衣襟也被扯来乱七八糟。“你们耿村人都不是玩意儿！”她趴在地上，昂起头，眼里全是恨意，“有本事，你们打死我啊！”“打死你还得给你赔命，这么亏本的生意，谁做？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耿母拉开面前围着的女人们，上前两步，冷笑着俯视地上狼狈的泼皮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