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不说话，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耿父也没法去责怪夫子，三郎家的事儿，搁谁身上都膈应。“不去就不去，那你搬到我家来，跟学峰一起读书。”“我不想搬，家中还有弟妹。”耿父沉吟片刻，点头：“那行，不过每日晚饭后你需得到我这里交功课。”三郎眼中光亮重新亮起，重重点头。三日后，二娘子和她阿娘一同下葬。两人分别葬在一东一西两处。生前不相容，死后也各自安好吧。次日，耿父休沐，打算在家里好好陪陪妻子。还没来得及邀请妻子一起去田边走走，门被拍响。“耿先生，耿夫人。”圆脸佟五又领着人来了。这一次除了捧着东西的小仆外，还有一个看上去羸弱贵气的小公子。小公子跟小娘年纪仿佛，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让中老年妇女一看就喜欢的长相。俊俏小公子姓裴，单名琰。年十二，父早亡。母亲是佟家上一代最受宠的大小姐。裴琰从出生后就一直体弱多病，其祖父赐字：寿安。“外祖吩咐琰一定要求教与耿先生，还望耿先生别嫌弃琰。”佟家只是大族，但裴家是望族。两则之间很多地方都没得比较。比如对子孙的培养，再比如对族内（）

　　子弟言行举止的规定。相较于裴琰，佟五完全可以称得上跳脱了。耿父还在找借口想要推脱这事儿，就看到女儿飞奔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爹，娘，快去村西头，那边打出温泉啦。”刚说完，她看到家里站着外人，小脸刷的一红，却强自镇定，朝佟五福了一福。“五公子今儿又是替三公子送作业来的？”她左右看了一眼，没见着佟三，却看到另一位面生的小公子，心里好奇嘴上却道，“我哥最近跟三郎一起温书呢，没精力跟他争辩，你让三公子无须躲避了。”佟五噗的一笑：“我三哥听到非得气死不可。他之前不是生病了么，现在病虽好了些，但一激动就容易晕厥。府里郎中劝他多养一些时日。”小娘吐吐舌头：“真是人比花娇。”这话一出，连裴琰的表情都扭曲了，佟五更是笑得不可自已。耿母柳眉一竖：“没规矩，赶紧给我回屋去。”“不要，我要去看温泉。三伯祖说要在那边修建个温室，我得找他老人家要一块地方。”“小娘妹子，你拿温室来干什么？”佟五挺喜欢小娘不拘束的性格，“我家在附近也有一温泉庄子，若是你需要，我给你留一间温室玩？”“（）

　　才不是玩呢。”小娘嘟嘴，眼珠子一转，“想知道我要干什么？那你得帮我个忙。”佟五知道小娘不会乱说话，拍着胸口就应下了。耿父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斗嘴使心眼儿，顺带拿起佟五带过来的作业翻看批阅。只要不读书，佟五都乐意帮忙。他招呼裴琰一起去，后者还有点放不开世家公子的架子，摇头婉拒。小娘也没生气，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她没资格要求别人都按她的想法来生活。但是佟五的配合还是让小娘脸上多了些笑容。耿父就着三郎的文章，给裴琰讲解了下如何破题，刚说到兴头上，门口进来几人，抱着花盆，闹腾起来。裴琰微微蹙眉，有点不高兴被打断讲课。他之前还只是单纯的因为外祖父的话勉为其难来请教耿父学问，这才不多会儿，已经很喜欢耿父授课的风格了，跟他之前的老师都不一样！“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耿先生，这是小娘培植出来的菊花！”佟五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些菊花的品相太好了，正巧我换了住所，就求了小娘妹子卖了些菊花给我。”“这个小娘……”旁边耿母脸一沉，眉头一皱，“这些花都不值钱，你拿去就行，别管她。”（）

　　佟五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自己早已经跟小娘银货两讫了。小娘也没坑他，算得都挺便宜，这么好品相一盆的价格才当外面同样档次的五分之一。而且小娘也没把钱揣自己腰包，转手就给了她那个什么三伯祖，说让把温泉好好修一修，温室再多弄点土进去。这么直爽不做作的女孩子，佟五挺稀罕的。“回头我去搜罗些好的花种花苗，就拜托小娘帮忙培植了。”佟五又看了眼耿母，腆着笑脸上前一躬：“夫人，学生有个不情之请。”“五公子说就是，无须多礼。”耿母连忙让他坐下说话。“之前小娘妹子托我打听有没有相熟的人家要小丫头的。我求了我阿娘，问了一圈都不合适。正好适才我去温室选花，就想着贵村的温室能种，那我家庄子的温室应该也能种。那小姑娘听说是个勤快人，又有小娘妹子教导，不若去我家庄子，专门负责帮我家养花可好？”耿母却没有一口应下，而是皱眉：“四娘子还小，力气不大，怕是不能胜任。”“那也无妨啊，又不要她挖土担泥，就是种下去后如何剪枝照料的活计，她应该能做的。”小娘没忍住开了口，被她娘横了一眼，又讪讪的闭嘴，垮着小（）

　　脸站到一旁。“五公子心善，我也不妨明说。让她去大户人家帮工，也是想让她学点东西。她家的情况五公子应该也有所耳闻，任由她在家里，我担心以后说亲都难。”“夫人这么信任学生，那学生也说在明处。”佟五肃整了表情，微微倾身，“她家的情况便是县城里也听说了。之前原本是说好让她去南佛山那边当个粗使小丫头，可这事儿传开后，人家就回绝了我娘。我寻思着，先去我家庄子上做一段时间，等时间长一点，事情淡了，再做打算。”耿母一听，心道也是这个理。大户人家挑丫头，也要看身家是否清白。耿风媳妇的疯症传了出去，别人还怕四娘子也有她娘的毛病呢。叹口气，耿母苦恼的揉揉额角：“先过段时间再说吧，再咋滴，也得等出了孝期才行。”裴琰听得云里雾里，满肚子好奇却没有表露一分。走的时候，还看到五表哥拉着小娘到一旁说了几句话。“五表哥，你似乎跟耿家小娘十分要好？”裴琰这话说得略有些轻浮了，佟五却一点都没听出来。他撩开车帘，随意道：“我挺喜欢小娘的性子，要她真是我妹子就好了。”裴琰低眉敛目，看着自己手指头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