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场面难得一见
把蛋和菜收好,耿母出来看到女儿还在折腾。“等会儿你收拾一点苦瓜苗,给你老舅婆送过去。”耿母掸了下衣服上的灰尘,“有两三天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这两天咋样。你跟我一起去不?”“去,我顺便去二娘子姐姐那里看看她还要不要帮忙的。”耿母一听,掸灰的手顿了下,轻轻叹口气:“二娘子这么固执,跟娘家关系闹僵了,以后受了委屈可咋办?”耿母并非传统女性,她是打拼过来的,也知道女人天生在某些方面就吃亏。特别是婚姻这种事,没有娘家撑腰,被打死了都没人为她说半个字。“其实二娘子姐姐嫁过去也好。秦家人逼死了自己女儿,总不能还逼死儿媳妇吧。再说了,婶子生气骂她,我看她兄弟似乎挺在意她的。”耿母看了眼单纯的女儿,没吭声。母女俩从老舅婆家出来,耿母要去村长媳妇那里说点事儿,就让小娘自己去看二娘子。从老舅婆家到二娘子家,隔了大概四五个院子。小娘蹦蹦跳跳的过去,刚靠近二娘子家附近,就听到耿家婶子又在破口大骂。小娘着急想要过去看看情况,被二娘子隔壁家的嫂子一把拉住。()
“小娘别去,你去了,学根他娘越发生气,倒霉的还得是二娘子。”她家院子里,她婆婆在扎鞋垫,扎一针叹一口气,听得人心里难受的很。“今儿又是为了什么事儿闹的?”“是三郎的束脩。”嫂子踮脚看了一眼,偏头凑近小娘耳边轻声道,“三郎的束脩一直没有准时交过。这不,秦家送了聘礼过来,她娘就打算拿那钱去给三郎交束脩。”“就为这?二娘子应该不在乎这样做吧?”“你是不知道,她娘不但拿光了聘礼,还把她自己绣的嫁衣也给裹了,就丢了一套半新不旧的红裙给她。”小娘惊讶的张大了眼,捂住掩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那嫁妆的布料丝线,都是村里的姐妹们给凑的。她娘脸皮也是厚得没边儿了,连这点东西都要贪昧。”说到兴头上,大嫂子拉着小娘进了院子,微微掩了门,凑到婆婆身边帮忙分线,嘴里继续八。“你不知道吧,之前村里人给的添妆,她娘全收了起来,一分一厘都没给她。说什么她不顾自家兄弟,只想着自己享福,那就让她干干净净的出门。”“这也太过了。”小娘嘟囔一句,“那些添妆都是大家的心意,()
她这样做,到时候晒嫁妆怎么办?”“切,人家就没打算晒。”大嫂子还待继续,她婆婆瞪了她一眼,转头跟小娘说让她先回去,这事儿别支吾,到时候村里有人会出头的。小娘出了门,这时已经听不到耿婶子骂二娘子的声音了,但是小娘还是不敢过去,怕又挑起耿婶子的怒火。她垂头丧气的绕过院子往家走。刚好走到田埂边,看到一辆青蓬马车驶入村子。他们这边牛车骡车经常见,这种规整的青蓬马车很少看到。小娘好奇的看着马车驶入了村口,最后停到祠堂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位年纪不大的公子,驾车的车夫好像在找人询问什么。小娘看了几眼就转身走了。进屋见到哥哥还在折腾他的木头脚,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刚我跟二娘子姐姐家外边儿过,听到婶子又在打骂她。哥,你说儿子女儿都是她生的,为啥就能偏心成这样?”大郎分神看了妹子一眼,伸手戳了戳她圆乎乎的脸蛋。“这还算好的,至少婶子还不敢太过苛待二娘子。你要再去穷一点的地方就知道什么叫女儿不如牲畜了。”小娘气呼呼的拍了哥哥的胳膊一巴掌,蹭的站起来打()
算继续去折腾她的泥巴。“笃笃笃”,有人在敲门。小娘下意识的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两人,莫不是他们来找哥哥的?下一刻,陌生的声音响起。“请问,这是耿主薄府上吗?”找爹的?兄妹俩对视一眼,为何他们不去县衙偏跑来村里?耿学峰示意妹子先进屋,自己站起来,一边回应一边拍拍衣服裤子,走过去开门。小娘从窗缝里往外瞧,果然是之前看到的那两位。“我二人奉家祖之命前来拜见耿先生。”圆脸青年奉上拜帖,“冒昧前来,还望耿兄海涵。”他略一回头,身后家仆赶紧送上几个礼盒。“这……”耿学峰皱眉,“家父不在,要不,你们改天再来?”圆脸青年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旁边的冷峻青年上前拍他,示意往旁边让让。“耿兄,家祖此前曾托人与耿先生提过,希望他能偶尔点拨我兄弟俩的功课。我们也知道耿先生事情多,没想着耽搁他正事儿。若是耿兄不介意,可否让我兄弟二人进屋等候先生?”耿学峰还真没接待公子哥的经验,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将人拦在门外。且瞥了一眼拜帖的落款,此二人乃佟家()
公子,更不好得罪。“那行,你们若不嫌弃那就进来喝杯茶吧。”让两位公子进了屋,他们的家仆则去马车处等待。“我家没有仆佣,我泡茶的手艺一般,二位见谅,见谅。”这哪儿有手艺可言,就是一碗茶直接用开水冲开的,简单粗暴,毫无美感。圆脸青年习惯性的咋舌,想要评论两句,没开口呢,就被同伴踩了一脚。“不好意思,没看到。”冷峻青年完全不带歉意的假笑了一声,扭头就跟耿学峰聊起功课来。起先耿学峰还是应付性的和他随便聊聊。结果越聊越得劲儿,最后两人居然为了一个破题的角度直接吵了起来。等耿母拎着一篮子蔬菜回来时,就看到大门外好几个小孩儿踮着脚朝里瞅。屋里又隐约传来争吵声。“怎么回事?你们学峰哥在跟谁吵架呢?”“婶娘,是城里来的两位公子。”隔壁燕子的小弟弟机灵的过来要帮耿母拎篮子。耿母笑着点了点他脑门儿,把篮子递给他。推门进去,好家伙。就看两个年轻人跟斗鸡似的,争得面红耳赤。一个后面是圆脸青年摁着肩膀,一个是自家小妹拽着腰带。那场面,十年难得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