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晚辈愿一试,掷地有声。 心魔剑窟出口前,风止人静。 四位阁主伫立原地,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澄澈如初的柳无尘,心底皆是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期待与由衷欣赏。 寻常剑修,闯过一重心魔幻境,便足以自傲,道心多半损耗,心神疲惫不堪。 能连破两重幻境者,已是名剑山数百年一遇的奇才。 可柳无尘,硬生生熬过三重心魔绝巅试炼。 亲情缠念、宿命绝望、圆满虚妄,这三道困住大荒无数天骄万古的执念大关,尽数被他一剑斩破、一念勘明。 整整一年困于心魔窟闭关,外界人人都断定他会困死幻境、道心尽废,殊不知他早已在无尽虚妄中浴火淬炼,洗尽心底所有尘埃,将剑六境界剑心通明打磨至圆满巅峰。 轻剑阁主微微叹气,正色开口: “柳无尘,你可知晓,你接下来要闯的千阶试炼天梯,与你昔日登临的问剑天梯,根本不是同一物。” “问剑天梯,仅为试炼弟子心性,打磨粗浅剑道。” “而这座千阶天梯,乃是剑祖遗留的生死道心试炼。” 御剑阁主接过话音,语气凝重无比: “千阶石阶之上,道压同时镇压肉身修为、外在剑意,更会层层深挖你潜藏心底的隐秘执念,内外双重煎熬,步步皆是险境。” 四位阁主轮番叮嘱,字字肺腑,句句属实。 他们是真心惜才,不愿这等千年难遇的剑道璞玉,冒失折戟在最后一关。 柳无尘静静听着,神色平和,不起丝毫波澜。 他心中早已通透。 经过心魔窟一整年的打磨,他勘透大道真谛:外界强加的虚妄尚可一剑斩断,根植自身的内心执念,才是最难勘破的关卡。 囚妄剑灵的警示牢牢烙印在神魂深处—— 域外异族再凶再恶,入侵之路尚有边界可阻。 自我虚妄可斩,他人执念最难斩。 域外异族再凶再恶,终究有迹可循。 大荒真正的大祸,是人心虚妄、众生不愿自困。 柳家世代皆心怀大荒苍生,血脉里与生俱来便扛着一份守护之责,而他如今能做的,唯有拼尽一切尽快成长,方能护住四重要之人。 柳无尘微微拱手,语气坚定如初: “多谢四位阁主提点。弟子清楚前路凶险,亦明白天梯藏无上机缘。” “今日天梯之行,无尘,求道,不求安!” 一句话落下,四位阁主齐齐瞳孔微震。 重剑阁主仰天放声长笑,豪迈声浪震得山间林木簌簌晃动: “好!好一个求道,不求安!” “我名剑山沉寂多年,他日必将再出一尊逆天剑修!” 不再多言,四位阁主亲自引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名剑山最深处、云海锁天的禁地行去。 沿途无数内门弟子、执事长老闻讯赶来,远远尾随在后。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 这个被困心魔窟一年、曾被全山看衰的少年,区区王道修为,能否打破万古桎梏,踏上王道修士无人登顶的千阶天梯! 一行人一路前行,最终抵达天梯山脚。 茫茫云海横亘天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一座万古白玉天梯自云海深处垂落,直插九天云巅,层层石阶古朴苍茫,石面刻满剑祖亲手留下的上古剑纹。 整座天梯寂静无声,却流转着镇压万古剑道的厚重大势。 仅仅站在山脚之外,磅礴无形的道压便沉沉覆压而下。 随行而来的弟子与长老,修为稍弱者当场气血翻腾、心神震颤,连靠近天梯十丈范围都难以做到。 “太恐怖了!这般道势,远超寻常皇道威压!” “难怪自古王道境无一人登顶,这根本不是普通王道修士肉身与神魂能够承受的试炼!” “柳师兄才刚从心魔窟出关,真能扛住层层叠加的千重道压吗?” 人群低声惊叹,眼底满是敬畏与忐忑,仿佛登梯之人是他们自己。 剑心阁主上前一步,沉声郑重叮嘱: “我等四人只能守在结界之外,无法踏上天梯半步。” “登梯途中无人护法、无人相助,所有道压、心魔皆需你一人独自承担。” “一旦心神动荡、肉身抵达承受极限,立刻退梯保命,万万不可强行逞强!” 柳无尘微微颔首,抬眸望向那条直通云海的千阶古道。 “三弟……”看着目光坚定的柳无尘,柳无涯欲言又止。 千阶天地,风起云涌,万古寂寂。 他一步踏出,稳稳落在第一阶天梯之上。 嗡——! 远超预想的厚重道压轰然灌入身躯! 骨骼阵阵震颤,经脉紧绷如弦,神魂都随之微微发闷! 若是换做普通修士,仅仅踏上这一阶,便会道心动摇、剑意紊乱! 可柳无尘双目清明如明镜,内心古井无波。 心魔三重心魔绝境他都一一熬过,这点外在道压,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周身剑意缓缓流转,从容抗衡碾压而来的大势,稳步向上前行。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