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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三

  男人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在床头小夜灯冷色调的照射下,阴森森的,有种皮肉扭曲的狰狞之感。听到电话那头的话,郑驰的嘴角不由又下压了几分,硬生生逼出几分薄凉暴虐的气息。

  真该死啊……

  先不说他家宝宝到底出没出轨,这个打电话的男人都该死……郑驰还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嚣张成这样,当着他的面给他上强度。

  出轨?在外面的对象?

  他妈的出轨还和他说?这不是挑衅是什么?他家宝宝出轨就出轨,用得着这个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郑驰张嘴就开始骂。

  【哎呦,我操,你TM……】

  郑驰骂人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悲催地发现就算是肖正恩出轨,他还是下意识维持表面的平静。

  意识到这样的男人愤恨地撕咬自己的左臂,锋利的齿没入伤口,他闷哼一声,致使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实在憋屈的要命,各种脏字疯狂蹦出,简直要把对方祖宗十八辈全拽出来羞辱,还没等他骂完,就听到对面好像嗤笑了一声,不紧不慢说道:

  【别激动,我是小三。】

  郑驰冷静了一秒,但也仅仅是一秒而已,他承认自己没出息,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还好他不是小三。

  还好他不是小三。

  就算肖正恩在外面谈了,他依旧是正主,不是第三者。

  这想法让他微微放松了几分,但随之升上来的是慢慢溢出的痛苦又憎恶的情绪,自我厌弃到想把自己杀掉,他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卷着被褥睡觉的灰蓝发青年。

  肖正恩此时睡的正香,冷白的脸颊上泛着狎昵的胭脂色,屋内温度偏高,他鼻尖溢出细密的汗,而唇瓣却略微张开,吐出清浅的呼吸,宛如是海妖在索吻。丝质布料薄薄贴在他的后腰,隐约可见烙印在皮肤上的齿痕以及那块让郑驰耿耿于怀的黛蓝色蝎子纹身。

  至少人现在在他这里,还被他翻来覆去吻了个遍。

  郑驰脖颈上青筋鼓动须臾才缓和一两分,灯光从他的侧方打下来,他垂眼看身旁的人,倾下身子,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对方的全身,连头发丝都被他占有性地包裹在掌心里,形成一种密闭的压抑感。

  灰蓝发青年不满地蹙眉,男人又将手收了回来,老老实实放在了一边。

  另一只手把丢在一旁的手机拾了回来,而捏着手机的指节猛然用力,暗淡的屏幕发出不堪重负地“咔咔”的声音。

  【我家宝宝那么乖,哪来的小三,哪来的滚哪边去。】

  话筒对面的的男人被一通骂竟然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等着郑驰发泄完,然后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其实是小四,咱俩前面除了小二,还有一个正主。】

  【???】

  ……

  郑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他深呼吸了几次,气息还是粗得不成样子,猩红的眼球上布满血丝。

  为什么?肖正恩不是爱他吗?为什么要这样?

  男人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神情压抑到发颤,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绷紧了,屋内明明很热,但他的腹腔发冷发酸,裹挟着刀绞般的疼痛,但同时无数黑暗且恶心的念头不要命地撞向他的胸口,两种感觉对撞,带来难耐的痛楚,他想剥离这种感觉,但咽下肺腑中翻涌的气血后,整个人空茫无力,像条讨肉吃却被打得骨头尽断的流浪狗。

  既可悲又可怜。

  他应该欺骗自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至少这样肖正恩不会离开他。

  不会离开他……

  但真要这样吗?郑驰的疑心病又犯了,丢弃尊严在肖正恩面前痛哭流涕,可能能挽回这个人,但以后呢?以后每一天肖正恩出门,他都会疑心对方找这些所谓的小三、小四、小五……不对,他是小四。

  他甚至在这个人心里排不到前三位,郑驰猛然低头,他弯下腰,额头紧贴肖正恩的脸蛋,阴森森的眼睛宛如鬼怪那般,静悄悄望着睡梦中的人面颊上被压出的一个浅浅的肉坑,灰蓝发青年眉心微蹙,长睫蝶颤,浑身散发着清冷却又沾染欲.望的矛盾气质。

  怪不得那么多人会喜欢他。

  如果肖正恩长得丑一些,性格再坏一些,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人和他竞争。

  郑驰垂下眼眸不含任何情.欲地轻吻肖正恩的唇瓣,舌头探入扫荡着唇齿,细细厮.磨,舔舐着灰蓝发青年的上颚。

  他不放手!

  月底!

  不,明天他就要结婚!

  对于肖正恩这种不老实……但很好亲、很漂亮、很会勾人的家伙就应该尽早套牢了!

  什么小四?

  反正有了结婚证他才是正主,其他莺莺燕燕都是第三者,他这边一拿到结婚证那边就去猛打小三,全都给爷死!

  郑驰先是神神叨叨地安慰自己,然后低头含住了肖正恩伸展开来的手指,男人收起牙研磨,连指缝都没放过,肖正恩似乎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扒拉郑驰的头发,指尖滑过挺.立的发根,收紧又张开,而后男人如野犬那般兴奋地喟叹。

  “好爱你……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

  牵动到伤口,男人忍着疼,滚烫而有力的臂膀勾着灰蓝发青年纤细的腰肢,而另一只手却危险地上移,扣住了肖正恩的肩膀,缓慢收紧。

  不然……一起死吧,死掉了就能安安稳稳在一起了,他先把肖正恩杀了,然后自己再去殉情,两人死在一起,最后说不定火葬的时候,骨灰都能搅在一起。

  就这样永远纠缠不休。

  灰蓝发青年感受到了不善的气息,脸颊泛着薄红,露出些脆弱又难过的神情。

  郑驰又不行了……

  像只烧到尾巴的狗那样,他有些狼狈地后撤,一手抓着那只想要犯罪的手,惊疑不定地张望着肖正恩裸.露的半个香肩。

  那里什么也没有,就肖正恩那样娇嫩的皮肤,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郑驰突然就笑了,有些疯癫地揉搓着肖正恩散落地头发,他也只敢这样了,男人苦涩地笑了笑,深深吻了下肖正恩的额头,走下床。

  肖正恩睡时总觉得不安宁,没由来地心慌,倒不是床不舒服或者是室内温度过高或过低,而是感觉少了什么东西。灰蓝发青年半阖着眼睛四处打量,平常喜欢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不见了,他装着不在意地样子,但却像猫儿那样耸搭着脸,不太高兴。

  “滴答、滴答——”

  过分安静了,肖正恩坐起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他昨天虽然醉了,但依稀记得郑驰已经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心里想的什么,受那么重的伤还不在医院不好好修养,还是死皮赖脸回来,但只要郑驰回来,把他腿敲断了,爬也会爬来自己这里睡的。

  所以这很不正常。

  灰蓝发青年光着脚走下床,细软的毛毯在他脚下温柔地拨开,光洁的腿起起伏伏最后停在了某处。

  肖正恩的眼睛瞪大了。

  浓稠暗红的血缓慢洇开,铁锈的腥味充斥鼻腔……

  郑驰正在神经质地抠掉自己伤口上的结痂,鲜红色的血珠喷涌,他像是没有感觉继续撕扯那块皮肉,察觉到肖正恩来了,他抬眼,涣散的瞳孔宛如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

  肖正恩快步走上去拽住郑驰的胳膊,一向冷淡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在干什么!”

  郑驰阴测测地看着灰蓝发青年,带着某种阴鸷的怪异,“我发现你的事情了。”

  肖正恩看着那些血迹心脏猛地一沉,呼吸瞬间滞住,纷乱思绪下他的第一反应是给了郑驰一巴掌。

  男人的脸被扇得一歪,他好像清醒了几分,面无表情地顶了顶腮帮子,脑袋却转向肖正恩,同时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分外阴沉,“不想解释一下吗?”

  肖正恩不知道他嘀嘀咕咕说什么屁话,但自.残这种混账事都能做出来!肖正恩还是忍住给郑驰另一半脸来了一下。

  男人顶着两个巴掌印,这回是真清醒了,他扣住肖正恩的后腰,喉间发紧,剥夺了眼前人的呼吸,肖正恩被揉搓着,恼意慢慢溢上来,根本就没有心情,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漫开,但郑驰就是不松口,像逮到肥肉的狗那样大开大合地生啃,肖正恩受不了这样,身体无助地向后仰,诱人的弧度让郑驰压低的眉眼更阴森了,良久才意识到肖正恩有点喘不过来气,缓缓松口后又挨了一巴掌,他面无表情地舔舐灰蓝发青年的侧脸,含含糊糊说道:“你别想摆脱我。”

  肖正恩现在怀疑这人有病,或者是疑心病发作,他先是尝试挣脱,意识到他越挣脱郑驰束缚地越紧之后,他逐渐放弃了,谅郑驰也不敢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肖正恩往后躺了躺,柔柔弱弱倒在郑驰的胸膛前。

  这样放松的姿态让郑驰怔愣了数秒,他一面心动无比,一面心底暗暗发酸,他忧虑这是肖正恩稳住他的一种手段,等稳住他又去找什么不三不四的小五小六,但还是受用地圈着肖正恩的腰肢。

  走廊静悄悄的,管家阿姨告假都不在,不然定然会被两人吓得半死。不过现在已然是三更半夜,暂时不会叨扰到别人。

  男人从后背抱住灰蓝发青年,额头抵住肩膀,高挺的鼻梁剐蹭着后面娇嫩的皮肤,滚烫的暖流带来的痒意让肖正恩像个熟透的虾子那样蜷缩着身体。

  “我……哪有要摆脱你。”肖正恩仰头不满反驳,这样的动作让他露出脆弱的天鹅颈,睫毛还一抖一抖的。

  郑驰不回答,只是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他,完全就是那种被老婆戴了一百顶绿帽,还硬生生忍着脾气想和老婆重归于好的传奇绿帽王。

  灰蓝发青年沉默了一下,双臂环住郑驰的脖颈,轻轻在对方的唇角吻了一下,郑驰还是没什么表示,他好像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梦魇中,英挺的脸上满是阴晴不定的神色。

  肖正恩又亲了一下,郑驰绷着脸回吻,嘴里嘟嘟囔囔,“别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哄好我。”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意识到郑驰情绪稳了一点,肖正恩伸手抵住郑驰索吻的嘴巴说道:“让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发疯?”

  灰蓝发青年打了个呵欠,眼底还潋滟着困泪,看起来恹恹的,好像郑驰不说出什么让他满意的话,他就要对某人家法伺候。

  郑驰有些说不出口,原因无他,就是单纯感觉丢人,他能说什么,说今晚有人和他打电话说他老婆外遇?

  好像显得很他很无能一样。

  明明肖正恩是他老婆才对。

  “你要是不说就自己去上药,然后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去签个合同。”

  这样的话让郑驰瞬间就炸了,他都这样了肖正恩都不关心他!

  什么意思?

  是不是要等着他死了,好换个新的?

  他们分明就很合拍,就偶尔肖正恩有些受不了他在……过分而已,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很会伺候人的。

  肖正恩摆脱他后,还能找到他那么称心的吗?

  其实肖正恩也没那么不在乎郑驰的状态,他只是想先轻拿轻放稳住郑驰,但郑驰不知道,他憋屈的要死,越想越气,明明是肖正恩出轨,为什么搞像他没理一样?

  男人磨磨牙将怀里的人换了个位置,和对方对视,肖正恩被一个颠簸颠到了郑驰的另一个大腿上,微微眯起双眸,郑驰先是被老婆迷得一晕,然后才语气恶狠狠地说道:“所以到底出没出轨?”

  肖正恩惊讶于他话题转变之剧烈,瞳孔张大,蹙着眉心,没在第一时间回答。

  郑驰的表情更难看了,他低垂着头,俊冷的面容带着明晃晃的森寒,一字一顿地问道:“没话说了?尽早把你那小三小四小五给我处理干净。”

  “不然我c死你。”

  肖正恩闻言,挑着眉看着郑驰,平常这个坏蛋都那么过分了,还能更过分吗?那他……郑驰还是第一次在肖正恩面前那么硬气,两人大眼瞪小眼,全都是一脸通红。

  说完话,郑驰才意识到不对,不行,他就是小四,不能把小四给处理掉了。

  应该先把前面的小一、小二给处理了。

  但会不会前面那两个天打雷劈只能下地狱的狗人和肖正恩的感情更深。

  那就先处理后面几个。

  男人耐着性子说:“处理小三、小五……就行了。”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肖正恩脸上的红晕散去,他真的感觉郑驰有点活腻了,他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吗?这个坏家伙就这样怀疑他?

  灰蓝发青年眼尾带着点冷意望着郑驰,寒声挑衅道:“为什么要留小四,意思是我在外面可以找其他男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爆起的郑驰给打断了,“门都没有!你只能有我!”男人宽大的双手扣住肖正恩的双肩,不让他挣脱。

  “是我不够努力吗?还用的着你找其他人?”郑驰愈发窝火,发泄般亲吻着肖正恩的锁骨。

  白皙的皮肤根本受不住这种搓磨,宛如和田玉中的红白皮肉籽料那般浮着薄红。

  肖正恩面无表情抬手按着对方讨厌的嘴,制止这种坏蛋行为,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下一次一定找一个情绪稳定的男朋友。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他明明只谈了一个男朋友,还是奔着结婚去的,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他是个渣男?

  !!!

  灰蓝发青年瞪圆了眼,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二十多岁才谈第一个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渣男?

  肖正恩不说话,郑驰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急的都快团团转了,但对老婆打不得骂不得的无能男人只能无可奈何然后挎着脸继续默默等待。

  郑驰越等,心越沉,他疑心肖正恩外面的那个姘头要更加优秀,万一肖正恩没选择他,他该如何自处?不然……还是先……

  男人的思想越来越危险,他等着肖正恩的反应,看似乖顺,实际上要疯了,只要对方对自己有一丝排斥的意义,他就把人给锁起来,被打被骂他也认了……

  “我不找其他人。”肖正恩淡声说道,如果这样可以给郑驰一点安全感的话,他不介意给郑驰一个承诺。

  郑驰表情那叫一个雨过天晴,男人双臂一收,也甭管流没流血,就抱着肖正恩腻腻歪歪,他死性不改地继续追加条件,“外面的那些也要处理干净。”

  肖正恩睨了他一眼,薄唇微抿,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呛声道:“没有外面的人。”

  “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你。”

  某个男人坐不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刚长出来的头发都要一根一根竖起来了,受的伤还没好透,又加上失血,他想抱着肖正恩站起来,肖正恩眼睛一眯,拍他肩膀不让他站,而某人比农村里过年的猪还难按,还是站起来了。

  郑驰咬咬牙,最后还是把事情讲了出来,灰蓝发青年安静地听着,良久才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只相信他的一面之辞?”

  “我们相处那么久了,连着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郑驰脸色臭臭的,表情阴郁,其实经过上一次肖正恩和他谈心后,他没那么没安全感了,可是电话那头的逼人把那些很隐秘的小事都说了。

  “他说你大腿根有颗红痣……那个的时候喜欢夹着人,喜欢含着……”

  灰蓝发青年立即捂住某人的嘴,脸色爆红咕哝道:“哪、有?”

  那神情活像被戳中心事的小猫,但猫猫不喜欢听这些自己的私事,“喵呜”一声要用无敌喵喵拳把铲屎官打倒。

  郑驰反握住肖正恩的手,将对方的手放到掌心里悻悻地念叨,“他还说你的纹身是和他一起纹的。”

  肖正恩托着下巴沉思,他确实不记得纹身是和谁一起纹的了。

  按理说不应该……

  “所以是前任还是现任?我真是小四?”郑驰的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小四”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像是从喉咙深处血淋淋地逼出来一样。

  哪来的小四?

  肖正恩没在外人面前脱过衣服,甚至知道他有纹身的不足十人,况且还有大腿根那么隐秘的位置……摆出这么些证据来,也不怪郑驰恼成这个样子。灰蓝发青年无奈地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可以确定外面真的没有其他人。”

  “我都要和你结婚了。”肖正恩窝在郑驰怀里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亲,郑驰死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恨不得把命都掏给他。

  郑驰机械地重复道:“是的,我们都快结婚了。”

  肖正恩嫌弃郑驰身上的绷带刺挠,但又不敢太动弹,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万一蛄蛹两下让郑驰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现在应该尽早让某人上药。

  肖正恩和郑驰贴着自然也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虽然目前没有致死的风险,但郑驰四舍五入算他的东西,不允许轻易破坏。

  坏掉了怎么结婚?和一个破破烂烂的人结婚,他才不要。

  “现在稍微说开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上药?”灰蓝发青年凶巴巴地说。

  郑驰就吃他这一套,像是现在才察觉到疼一样,挤眉弄眼地叫唤,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哎呦,要亲亲老婆上药。”“要宝宝亲才能好”……

  肖正恩白了他一眼,“没说不帮你上药。”

  郑驰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主人肯定的小狼狗,他开心到想打滚,同时又想把肖正恩抱回屋里,但腿不中用,一瘸一拐地使劲儿,肖正恩哪肯让他抱回去,三两下从郑驰怀里跳出去后,去拿屋里的药箱。

  家里常备的有一些常规药,郑驰出事后,肖正恩又加上一些特效药。

  男人坐在床上,垂眼看着帮他上药的灰蓝发青年,眼中的爱怜几乎要满溢出来。

  疼他也不吭声,就那样贪婪地瞅着肖正恩。

  某人视线过于火热,看得肖正恩心烦,手上的力道就故意加重了,郑驰没忍住嘶溜了几声,肖正恩没有减轻力道,冷声说道:“现在知道疼了,当时自.残的劲儿呢?”

  现在要给胳膊上的伤口涂药,肖正恩换了只手,郑驰看他这样不方便,也可能是其他的坏心思,就把人抱在大腿上,让肖正恩坐着上药,肖正恩轻轻挣扎了几下,索性就依他了。

  奈何某人手脚不老实,被他瞪了,还假模假样说道:“没事,你上你的药,我亲我的。”

  肖正恩怀疑自己是给他好脸了,导致这个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于是把棉签一丢,冷声说道:“自己去上药。”说完,肖正恩又打了个哈欠,他要去睡觉了,像他这种健康作息是无法和郑驰的阴间作息共情的。

  郑驰抓住他的手有把他扯到怀里,紧紧抱着他,就在肖正恩想扇他的时候说:“结婚。”

  “你当时答应我了,别想转移话题。”

  男人从上方看着灰蓝发青年,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像是祈求,那表情好像肖正恩说一个“不”字他就要霸王硬上弓。

  肖正恩倚在他怀里,眼底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但面上还是清冷到无法亵渎的姿态,他漫不经心说:“哦?有这回事吗?”

  郑驰心中所想落了空,不愿意表现出失落,他双眸晦暗如墨,咬牙翻身将某人压倒在床上,动作有些粗暴,肖正恩小小惊叫一声,男人恶狠狠地说:“结不结婚?”

  “不答应明天签合同你别想走。”

  “也别工作了,我就陪你在这里耗着。”

  灰蓝发青年平躺在床铺上,他神情淡定,静悄悄地看着眼前那个为他发疯的男人。

  一点表示都没有。

  “宝宝,你就饶了我吧,就答应我这一次。”郑驰眸色深邃,一向桀骜不驯到狠戾乖张脸在此时柔软非常,甚至若隐若现讨好的表情,他含着肖正恩嫣湿滚烫的唇,一点一点吸吮,仿佛在模仿某种不为人知的律动,“以后什么都依你。”

  “你好像本来就什么都依我。”

  看到男人僵掉的神情,他勾唇一笑。

  肖正恩宛如高悬于圣堂悲悯的神明,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倾倒的男人,悄悄地眨眨眼。

  郑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好像有条通体柔软的金鱼从内里波澜不惊地游过,彩色的尾部只是悠悠然晃了晃,就足够让他醉倒,迷失在无边的寒夜之中也甘之若饴。

  “宝宝,你说清楚些,我求你。”男人不得到确切的答案不敢轻易有所,他动作急切,双眼死死盯着起坏心思的灰蓝发青年。

  肖正恩实在是太坏了,他就喜欢看到郑驰为他发疯的样子,崩溃到不能自已才好。

  “月底吧,婚礼的事你来安排!”肖正恩轻轻说:“不要太夸张。”

  “如果非要办仪式的话,选一个国外的地址。”

  “但是我暂时我不想公开,只我们几个亲近的亲人朋友知道就好。”

  郑驰这时候什么不依着他,现在哪怕肖正恩让他摘天上的月亮,他也给他弄下来。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就连抱着肖正恩的手臂都在颤抖,男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抑住喉咙间兴奋的呜咽。

  “好……”

  男人飞快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条镶嵌着灰蓝色宝石的腕表。

  那宝石和肖正恩的发色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很久的。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郑驰对此早已期待多时了,早八百年他就偷偷量过肖正恩手腕的尺寸,腕表的手稿是他画的,又砸了重金找海外奢侈品团队制作。

  如果选戒指的话,肖正恩不一定愿意戴,但腕表就不一样了。

  不算公开,但也算给肖正恩盖了个戳。

  “你不想现在公开,咱们就不公开。”男人单膝跪地,虔诚地执起肖正恩地手,替他戴好腕表,然后额头抵着肖正恩的手背。

  “恩恩……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灰蓝发青年无言地望着他,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睡衣领子。

  郑驰现在兴奋到缺氧,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都雾蒙蒙的了,还舔着脸抱住肖正恩。

  他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又急又短,像濒死的鱼在岸上胡乱翕动鱼鳃,吐着浮沫,鱼目青白。

  “我的了。”他埋在灰蓝发青年的肩头闷声说,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你终于是我的了。”

  察觉到某人的不对,肖正恩捂住郑驰的口鼻,帮着他顺气。

  “出息。”肖正恩哼了一声。

  郑驰怔怔地望着他,他想每一寸皮肉都和肖正恩黏在一起,渴望得要命,简直要疯了。

  他甚至想把整个躯体都塞到肖正恩的身体里。

  肖正恩的手胡乱拍了拍他的脸,“好了好了,我真要睡觉了。”

  没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

  太困太困了……

  灰蓝发青年飞快往床上一躺双眼一合,躺的姿势板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眼就睡。

  可恶的郑某人不要再打扰他睡觉了!

  而郑驰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没出息的很,死死盯着肖正恩的睡颜,美的冒泡泡。

  他乐颠颠拿出手机想炫耀,就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给他的信息。

  还是刚刚那个人。

  【他马上会和你提结婚,你等着吧,你很快就会和我一样。】

  求婚成功的郑驰不想听这些酸言酸语,按照他家宝宝的道德观,小红本本一拿到手,那基本上意味着终身绑定。

  绑定终身!!!

  肖正恩一辈子只属于他,这样的想法让郑驰心尖发烫,也不管什么千奇百怪的小二小三了。

  什么有的没的?

  老婆选我了,懂?

  该死不死的前任还想扰乱他和乖宝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

  男人有了老婆的承认就是硬气,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手指飞快打了句:

  【放心,不给你发请帖。】

  然后利落给对面拉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郑驰现在还真是一点都不困,心脏激烈地跳动,暖融融的,就像饥饿时,含了一个透明的水果糖。

  他想和老婆贴贴,想和老婆温存,想要发泄,但肖正恩好像一点也不激动,还想着明天的工作。

  但他也知道肖正恩实在是累了,没好意思打扰,就轻轻地亲来亲去。

  郑驰用的力巧极了,就像蚊子那样碰一下就飞走,主打一个次数取胜。

  就是一个浅尝辄止。

  灰蓝发青年连动弹都没动弹,任由对方亲了,主要是怕某人太过分,就缩起来侧身躺着睡,手还捂着嘴巴。

  郑驰简直要化身色中恶狼,把肖正恩这只小绵羊拆骨入腹。

  但实际上也没其他动作,就单纯抱着这个人,看着这个人。

  男人伸手按灭了小夜灯,就在黑暗中死盯着灰蓝发青年。

  想想看,他和肖正恩相遇,到他耍心机单方面追求,再到肖正恩被他磨得受不了捏着鼻子答应了,最后到两人情谊相通。

  郑驰是无神论者,但此时他还是无比确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真有那样神奇的存在,让他在茫茫人海中与肖正恩相识相知。

  他悄悄拉起肖正恩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轻轻嗅闻上面的香味,还是不愿合眼,患得患失惯了,他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

  四周静谧,考虑到肖正恩的睡眠,郑驰在屋内安装了新引进的防噪装置,夜晚这里就更近了。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但郑驰不愿意入睡,他撕咬着手掌上的伤口,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是这回没见血。

  痛点好……

  好歹等到天亮,万一只是一场梦……

  郑驰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他凶狠的眼睛格外森寒,挺拔的眉峰压住深邃的眼窝,而眼底隐隐显露蛰伏时的危险气息。

  他就这样一直等到肖正恩醒来。

  ***

  肖正恩当天签完合同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家。

  不是有饭局或者其他的应酬,而是他想到了昨晚郑驰不正常的表现。

  李承一直陪着他,见老板神色淡淡,贴心端上了一杯茶。

  醇厚甘爽的大红袍,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

  灰蓝发青年望着他,抿了口茶水,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猛的抬头。

  “不是我,是郑驰。”肖正恩熟练地安抚自己的得力干将。

  李承的表情恢复平静,他对郑驰可不关心,按理说对方是死是活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但老板要求了……

  男人还是下意识上眼药,“虽然我这么说不合适,但老板你真的要选择郑驰这个人吗?”

  肖正恩放下茶杯看他。

  杯底和办公桌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李承没被肖正恩一贯的冷淡姿态吓到,继续说道:“不说他个人怎么样,就单说他爹郑世安郑总……”

  男人在提到郑世安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屑,他向来看不惯那个姓郑的老头的,当然郑驰也一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爹的不是东西,当儿子的能好到哪里去?

  他老板就是被迷惑了。

  当年肖正恩初入高新技术领域,初出茅庐按理应该和郑世安这个领域内的鳌头没什么交集,但郑世安不知道脑子有问题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私底下对肖正恩的小公司展开了封杀。

  主要表现为切断市场上的人才供应和下游企业的配合。

  郑世安放话出来开出一倍的价格挖人,另外底层供货商给肖正恩供货,他郑氏就不与合作。

  李承是当初陪着肖正恩的第一批伙伴,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当时肖正恩被逼着天天啃饭团,人瘦了好多……突围了将近一年才慢慢站稳脚跟。

  而那时候郑世安也慢慢不再围追堵截肖正恩的公司。

  李承得知郑驰这死小子是郑世安的独苗苗的时候,气的要死。

  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主要是白菜还他妈的愿意。

  肯定是被猪妖的妖术给蛊惑了。

  “他爹弄出来的事和他没关系。”肖正恩淡声替郑驰解释。

  男人憋屈地哽了一下,“我就是替你不值。”

  “他郑驰有什么好的,他行……那我……”

  肖正恩打断他的话,眉头紧蹙,“别说了。”

  灰蓝发青年站起身依靠在窗口。

  李承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开始是不相信郑驰左右索敌的行为的,郑驰那个家伙是谁和他多说一句话就像他要出轨了一样,李承这个贴身秘书当然也在他的吃醋范围。

  但好像确实是这样……李承他……

  肖正恩可不想在生意上掺杂其他感情,尤其是爱情这种。

  男人握拳垂头,隐去面上阴郁的表情,再次抬头时他又是那个精明能干的特助,仿佛不为其他情绪所拖累,他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

  “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肖正恩看他那个样子,神色不由柔软下来,“将来我不在公司里了,你也要好好打理公司。”

  “我会把一部分股份转给你。”

  李承突兀地问道:“什么叫你不在公司了?老板你应该知道我留在这个公司是……因为你。”

  肖正恩孩子气地耸耸鼻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从毕业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做这一块。”

  “一开始有郑世安怼着,虽然不舒服,但还算有点挑战,现在慢慢做大了……”

  “说实话有点腻歪了,我可能未来会转到其他领域。”

  李承连忙说:“那我也……”

  肖正恩摇摇头,“这样动荡太大了。”

  “况且你还有父母要养,而我没那么多顾虑。”

  “好了,不说这个事了,你要是忙就让小刘帮我找个心理医生,我下午就要和他见面。”

  李承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他有啥毛病,还要看心理医生?”

  肖正恩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总之有些不正常,我先和心理医生聊聊。”

  郑驰昨晚一夜没睡,今早他起来的时候,这人依旧很亢奋。

  如果说是答应求婚了,这人兴奋还能理解,但主要是昨晚他……今早肖正恩还看到他胳膊上新鲜的伤口。

  怕刺激到他,肖正恩装作没看见。

  但是心理问题可不是小事情,肖正恩下午就面见了当地有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个干练的女性,坐在书桌后面整理文件,她白大褂的袖口挽着,笑容温和得让人放松。

  “你好,请问我男朋友有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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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其他的小二小三小五小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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