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如果是像蝴蝶一样的花就好了
楚以洵抬头望着陆商,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师兄没有告诉他这样做是对是错,甚至没有询问他经历了什么,但楚以洵忽然就觉得那些令他生出万般愁绪的事情不重要了。 正如陆商所说,选哪条路不重要、做什么样的人不重要,甚至是生是死也都不重要。 所有的人都会通往同一个结局,焦虑、后悔、纠结并不会加快或减慢这个过程。 楚以洵往陆商身边挪了挪,乖巧贴着他的手臂。 他能感受到师兄对过去的怀念,也能觉察到那份释然和疲惫。 陆商没有继续说话,和他并肩看着远处翻涌的麦浪。 修士耳聪目明,云绾在后院也能听见二人的谈话。 这就是为什么她每次谈话都要开隔音阵的原因,隔墙有耳的道理在修真界分外明显。 阳光被树叶筛选,遗留下不规整的圆形光点。斑驳的、明亮的,像装在透明罐子里的糖果。 她手上调配着香囊的药材,心思却不由得转向其他地方。 不再重要的事情吗。 云绾忽地想起自己前世的一个糖果罐。 她喜欢那些甜滋滋的东西,也喜欢包裹着糖果的彩色磨砂糖纸。没来得及吃完的糖果和剥下来又被小心叠起来的糖纸共同挤在一个透明罐子里,仿佛是灵动的红鱼和白骨森森的躯壳,不管生与死都共同被一方水域圈禁。 幼年时这罐糖果对她来说很重要,毕竟即便是奋发图强的透明人也需要一点额外的乐趣来维持精神状态的稳定。 没有人和她说话,云绾便花费大量时间从玻璃罐里挑选出一个幸运儿来,在冗长的选美仪式后是更加漫长的品味环节。 感受着舌尖的糖果慢慢融化是件很奇特的事情,这不亚于朋友之间的交谈和亲人之间的亲昵,至少对当时的云绾来说是这样。 或者说必须是这样。 然后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糖果罐的地位开始直线下降。 哦,对了,是她从学校到了社会开始,糖果罐也随着她的足迹从课桌里搬到办公桌上。 云绾没有松懈,她紧抓着自己的人生,用以休息取乐的糖果变成了缓解低血糖的良药,玻璃罐也从流动的水重新变回玻璃罐。 她偶尔也会怀念细细品尝的日子,也会回忆每一颗不同口味的糖在口中化掉是什么感觉。 那是云绾从前最喜欢的事情,但相隔的时光实在太长了,如今再回想,似乎也不过尔尔。 秋天的凉风吹拂过她的面庞,天边隐隐传出雷声。 秋日的雷还挺响,看来今日是晒不成桂花喽。 云绾正打算收拾,刚挽好袖子就被一旁的盛晏清扯了一下。 “小金,你要干什么。” 她看着重新被拽下来的袖子,这人要是给不出合理解释就权当作是在挑衅。 “你的天雷。” 盛晏清来不及纠正她的称呼,示意云绾朝上看。 一抬头,天空骤然阴沉,电光闪烁间照亮一大片云层。 “我也没干坏事啊,犯不着劈我吧。” 云绾自认为和天道没什么梁子,顶多在栖梧郡受灾的时候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 不是吧,这么小气的。 “那是你的破境雷劫。” 雾绡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上。 !? 破境雷劫! 没人通知她啊! “出门右转,那边有座荒山可供师妹渡劫。” 陆商的声音响起,为云绾指明的去处。 来不及思考什么糖果罐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人全部的心思都在祈祷一会不要被劈成焦炭。 雾绡交待盛晏清几句,带上东西前去护法。 “在凡间渡劫会有什么不妥吗?” 楚以洵有些担心地抬头望天。 陆商摇摇头, “绿阶以前的雷劫都只是为了洗筋伐髓锤炼筋骨,目的并不在于毁灭,雷劈在身上有好处所以不必布置防御法器,在哪挨劈都是一样的。师兄的绿阶雷劫也是在那里过的,那地方无人踏足,雷劫范围也刚好不会影响到周围的村庄,再合适不过了。” “可凡间不是灵气稀薄吗,为什么师兄和云绾都会在这里突破呀?” 楚以洵又转头看向陆商。 “先过心魔劫再历雷劫,瓶颈被身体里的灵力松动后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云师妹估计是悟到了什么吧,红尘道是这样,多情多疑,多思多虑,于众生之中方能见自己。” 楚以洵:四个里面有三个都不是啥好词啊。 “修道不是要求清心寡欲吗?” “各道有各道的缘法,说到底爱恨嗔痴是人之本性、磨灭、释然、追求都是不同方向的修行。” 陆商抬头望着天色,起身拍了拍衣袍,朝楚以洵伸出手, “等云师妹渡完雷劫后会下一场灵雨,楚师弟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天边最后一道雷随着陆商的话音落下,湿润的潮气从植物的根系翻出,带着清苦的涩味。 似乎是要给人们足够的反应时间,雨在几分钟后才淅淅沥沥落下。绵绵的,飘到地上也没什么大动静,蚕丝似的轻盈柔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