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如果有一天你老了
东西很快准备好,沈灼抱着一堆瓶瓶罐罐珠钗首饰陪方渚兮去换衣裳。 “不会绾发就吱一声,或者让古师弟和你一起。” 沈鸣蝉好心提醒。 “香粉别抹太多啊,沾一点就好了。” 雾绡也在一旁搭腔。 “我的珍珠要擦干净啊。” 云绾挥着小手帕。 “你们真是有病。” 沈灼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随后顺手抢过云绾手里的帕子, “拿你的手帕擦吧,我也懒得去找新的了。” 云绾:早知道不拿出来了。 一群人蹲在房间外窃窃私语。 “我觉得以沈灼的手艺很难画出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他又不是朝花宗的。” 这是恶意揣测型。 “放心,我之前在沈灼身上闻到过脂粉的味道,他肯定藏着两手呢。况且有方师兄在,不会让他乱来的。” 这是乐观型。 “真的不会吗?他可是给云绾和白藏当布娃娃,一头乌发被贴得乱七八糟。” “那是珍珠,很漂亮的。” 这是偏离主题型。 外面吵翻了天,室内倒是意外地和谐。 “没想到我们阿灼还有这手艺。” 铜镜中映出模糊的光影,昏黄的颜色晕染了他的轮廓。 方渚兮很少照镜子,此刻竟在某刻恍惚看见某个早逝之人长大后的模样。 “少来哄我。” 沈灼捏着在香粉里腌了一圈的梳子,甩干净上面的余粉后一下一下梳着还带着些许热气的发丝。 “我知道自己的手艺比不上朝花宗,这么简陋的发髻亏你夸得出口。” “繁简不过是风格不同,并无高下之分。繁者,花团锦簇精巧夺目,却易举步维艰尾大不掉;简者,随性洒脱悠然自得,然独木难支孤掌难鸣。喜恶同因,瑕瑜互见,既然世上本就没有完美那么何必为难自己。” 方渚兮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沈灼觉得他是想告诉自己一些事,本能想要反对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也只是哼了两声。 “你也未必是对的。” “当然,毕竟我也是凡尘俗子。” 不管是微笑还是面无表情他的情绪始终没有多大波动,早就知道这点的沈灼还是忍不住气恼。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来夕雪宗,菩提寺应该比五宗更适合你。” 当然这只是气话,沈灼可不想方渚兮去当和尚,他一走那些琐碎麻烦的公务绝对会被雾绡这个不负责的扔给自己。 “阿灼想知道?” 方渚兮回头看向他。 “不想。” 沈灼掰正他的头, “再乱动自己梳。” “好吧,我还以为师弟会想和师兄亲近一点。” 方渚兮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谁教你这些的,不许跟着她们学。” 沈灼在这句话里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比如沈鸣蝉。 朝花宗真是祸害。 方渚兮笑起来。 “不许笑。” 沈灼瞪他一眼。 “好啦好啦,不笑了,要真惹恼了沈师弟师兄我可只能自己梳头发了。” 沈灼的性格就是如此矛盾,方渚兮笑的时候他觉得不高兴,这会真安安静静坐下来了他又不舒服了。 乌黑的头发乖顺地倚在掌心,可能真的是灯光太暖的原因,他仿佛看见了数年前同样躺在手里的花白长发。 冰冷的,干枯的,脆弱的,仿佛是一处已经耗干的泉眼。只等一场大雪便会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在冻土与积雪笼罩的黑暗下陷入永久的安眠。 “你的头发很黑很顺,你自己也能梳。” 但如果有一天你老了,我会如现在一样帮你束发。 方渚兮眨了眨眼睛,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没有提醒师弟修道之人在寿元耗尽前都是这副黑发的青年模样。 “你们弄好了吗?” 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 “催命啊,不知道慢工出细活吗。” 沈灼的憋闷总算有了发泄口,当即将手上的动作再放慢几分。 “完了完了,沈灼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指不定还要再拖几个时辰呢。” 纪绍钦打了一下古槐吟的脑袋, “小银子,你可闯祸喽。” “我就问问嘛,而且谁知道那郡守什么时候会到,我们还要对方师兄的妆面做改动,我怕时间来不及。” 古槐吟捂着头解释。 “反正催都催了,不妨做的再过分一点。沈灼又不会隔音阵,到时吵得他不得不开门出面,然后······” 云绾收住声比划了两下,顺势打开了隔音阵,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师姐的生意就不好了。 众人暗中交换了眼神,在干坏事的时候人总是最默契的。 “我来,我声音大。” 纪绍钦窜到最前面。 “再加一个我,我也想试试催债的感觉。” 容览秋站到另一边。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跃跃欲试的门神。 “一会拿这个卡住门。” 木清辞抛了抛手里不知从哪弄来的石块。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