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4日。距离实验第二阶段结束还剩10天。长州市内的电路和网络正在逐步恢复,黄肆朗眺望着逐渐明亮起来的高楼大厦,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套。“黄局长,您想喝点什么吗?”儒雅的年轻人站在餐桌旁,满脸堆笑,却是浮于表面的虚情假意,与他相比,还是那位没什么表情的妹妹看起来更让人安心。黄肆朗讪笑着摇摇头:“不不不,今天我就不多打扰了,主要是想问问……”“您还是坐下喝点东西吧,今晚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祁子恙挑选着酒柜里的酒,顺手敲了敲显示屏上的温度,转头对妹妹说道。“温度有些低了,酒的口感会变差。”祈子沐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是会变差,正确的东西待在错误的环境,慢慢的,就会失去它原本的风味。”祁子恙和她一唱一和:“那为什么不把温度降低呢?”“其他酒不会同意的。”祈子沐有意无意地看向黄肆朗,伸手拉开房门,站在门口的韩兴微微发愣,“请进,韩局长。”“哎……哎!抱歉抱歉,刚想敲门来着……”韩兴一脑门子冷汗,他总觉得这俩年轻人话里有话,所以在门口多听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已经暴露了。看到韩兴,黄肆朗有些不淡定了:“祁市长,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做做客,熟络熟络。”祁子恙微笑着,点了点里面的红酒,示意妹妹拿出来。“黄局长,您想问什么?”黄肆朗一怔:“啊……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最近传言说,还有10天,天就要亮了,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真的,不过,您是听谁说的?”祁子恙微笑着,虚伪的皮囊下冷气森然,“韩局长告诉您的吧?”韩兴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他偷偷看了黄肆朗一()
眼,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祁家兄妹显然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今天才邀请他们两个人过来。这两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手段倒是不小,不到一个月,就把市里的建设队伍统辖起来,就这么在终王朝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动工。如今,长州市的电网差不多已经恢复了,网络基本覆盖,基本物资配给也是直接到位。一开始黄肆朗他们只是把目光放在沈不欲他们身上,才给了祁家兄妹可乘之机。这俩孩子把大部分闲置在家的人号召起来,只要他们肯参与到城市恢复建设工程当中,就有物资补给。还动了一些手段,让当地的建设单位不得不和他们合作……韩兴调查了一番,只能确定和部队以及赏金联盟有关,但他们具体怎么做到的,居然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两个人,比沈不欲他们难对付多了。韩兴舔了舔嘴唇,干笑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刚来……还有10天天就亮了?”祈子沐拿着酒走过来:“您不知道嘛?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您和赏金联盟联系密切,所以打听到了不少情报呢。”这明摆着是在点韩兴,韩兴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讪笑。祁子恙叹了口气,把酒杯放在桌面上:“两位局长,最近我可是头疼得很啊……我这儿的基础建设也才刚刚有起色,但眼看天就要亮了,恐怕会出一些事啊?”祈子沐紧接着说道:“是啊是啊,就怕有人在背后使坏,故意毁坏电网水路网络什么的——两位局长觉得,谁可能做出这些事呢?”黄肆朗眉毛一抽,目光随之冷了下来:“祁市长……是在怀疑我们吗?”“您在说什么?”祁子恙歪过头,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汕首。”祈子沐用力点点头:“对呀对呀,以两位局长的人脉不可能不知道吧,沈不欲他们还没有()
死呢,还闹出了不小的名堂。这要是哪一天平反了汕首的暴乱,那……”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黄肆朗的心跳逐渐慌乱起来——沈不欲没死的事,他倒是知道,但也听说那些人被叛军逼得走投无路,沈不欲只能靠打.打地下拳赛谋生,所以就没放在心上。不过……祁家兄妹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祁子恙倒好了酒,把杯子放在两人面前,微微一笑:“两位应该知道,我们呢,只负责政府的事情,你们终王朝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及时干预一下。”这边话音刚落,祈子沐就立刻说道:“是呀是呀,如果我是沈不欲,我才不会老老实实打二十多天拳呢。而且,宋染小姐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换我我可安心不下。”黄肆朗瞥了韩兴一眼,可韩兴只是稍稍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从汕首传出来的消息极为有限,但所有的情报都说明,汕首的局势没有任何变化。祁子恙摊摊手:“唉,只能辛苦两位局长了,都怪汕首的掌权者太无能,这么多的危险分子在市里,居然都没有管一管。”祈子沐照常接话补充:“对啊对啊,他们该不会真的连沈不欲他们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吧?这么无动于衷,那也太失败了。”这番话倒是点醒了黄肆朗。先不说李俊桐怎么死的,丁碑身为叛军的首领,不可能和赏金联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没和沈不欲有接触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对劲,汕首……一定有情况!…………拳风贴着反光的光头掠过,手肘弯曲卸去冲击力,沈不欲猛地上前一步,直接用身体限制住对方的行动。随后便是如雨幕般密集的进攻,逼得对手节节败退。大佬见势不妙,反手抽出战术短刀,而沈不欲同时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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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房间被短刀相接的铿锵声灌满,两个人足足扭打了十几分钟。大佬的身体毕竟没有沈不欲那样经过淬炼,逐渐体力不支,沈不欲立刻瞅准时机,攻势节节攀升——“唰!”短刀直逼大佬的咽喉,却停在皮肤前半公分的位置。两个人僵住片刻,都退后一步,收起了短刀。大佬苦笑着摇摇头:“连败十次……人老喽,不中用了。”沈不欲摇摇头,心中满是崇敬:“如果你的身体素质和我一样,我根本打不过你。”他心里清楚,他能赢,纯粹是因为身体机能更胜一筹,单论技巧,他根本比不过大佬。短短二十多天,从一开始只有被暴打的份儿,到之后能有来有回,然后偶尔能赢几次,直到现在十连胜……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学习能力这么强。“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大佬喘着粗气坐回去,喝了口水,这才掀起眼睑。“你已经出师了,接下来……有什么想做的吗?”沈不欲同样坐下,收起了敬意:“有。”“想做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大佬有些惊讶,但也察觉到了沈不欲的神态变化。和刚见面时相比,沈不欲少了几分浮躁和歇斯底里,更多几分沉稳和游刃有余。他现在就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平日里古朴无华,但出鞘必见血。不再犹豫,不再彷徨,不再贪婪,只是一心执行“刀”应做的事情。沈不欲也喝了口水,沉声说道:“大佬,你能告诉我,你和赏金联盟到底是什么关系吗?”大佬挑挑眉,二十多天来,他的眉毛是一根也没长出来:“不跟你说了吗?我就是个猎头。”“真的?”沈不欲抬起眼,眸光比刀刃更加锋利,似乎能径直切开任何人的伪装。大佬的手指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
道:“问这个干嘛?”沈不欲冷声道:“那你和地头蛇是什么关系?”大佬脸色一僵,右手悄悄伸向桌面上的短刀:“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只是不明白。”沈不欲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说李俊桐已经死了……你就是李俊桐,不是吗?”大佬的食指点在刀柄上,但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谁告诉你的?”“你该不会以为这些天我只是在闷头打拳吧?”沈不欲叹了口气,把水杯缓缓推到大佬面前,可手掌始终盖在杯口上。“我问了你手下的一名司务长,你就是李俊桐……但你为什么只和赏金联盟地头蛇联系,不管管你那些被关起来的残部呢?他们到现在还在被丁碑关在监狱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佬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攥刀起身,刀尖直指沈不欲的眉心:“小兔崽子!老子的事儿你管不着!你到底想干什么!”“没什么。”沈不欲舔了舔嘴唇,闭上了眼,“还有10天……10天之内,汕首会恢复正常的。”大佬冷笑一声:“就凭你?”“我不行,我是索命鬼,只负责索命。”沈不欲把手掌移开,大佬不经意间低头一瞥,忽然在水面上看到一个女人的人影——这儿怎么会有女人?枪口突然探出水面,叩动扳机,一支麻醉针冷不丁地射在大佬的脖颈上!镜从水杯中闪出,落在一边,扶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大佬坐在椅子上。沈不欲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眸中只剩纯粹的杀意:“第一步计划是什么?”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听不懂。”这是她学会的第一句汉语,也是最常用的一句。她掏出一张纸,上面娟娟袅袅的是宋染的字迹:“抢夺3号避难所内所有物资,将物资集中,等待叛军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