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上邪和观测者一号所说,王权只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能通过权能影响现实,即便是权能,也是遵循基本物理法则的。那么,只要找到固定的使用方式,就能做到和观测者一号一样的事情,而不一定非要拘泥于“敌意”。敌意只是一种感觉,它也许不是使用权能的必要条件,而只是能让身体进入某种特定的激活状态。“找到感觉……找到那种感觉……”沈不欲坐在车里,努力想要调动体内的王权。他努力回想曾经一度陷入危险的时刻,神经和肌肉同时紧绷起来,忽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窜起来——找到了!他死死咬住嘴唇,紧张得浑身冒汗,这才堪堪能够调动起体内的一丝王权。权能的领域逐渐扩张,直到覆盖车里的所有人。观测者一号说,【本质一】就是【常量】。常量是什么?是标准,是定量,是不可改变的东西。而他就是定义标准的【常量】。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为标准,设定为最低值,也就是熵增的流向……这是一种极为模糊和抽象的感觉,隐隐间,沈不欲似乎触碰到了伪王的本质,可又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一点点摸索成人的道路。“……所谓王权也是一种逆维度能量,它()
可以以某种方式干涉现有物理法则的运行……”上邪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起来,沈不欲想到了什么,尝试着放开对王权的掌控,让它们自行运转。忽然间,他明显感觉到王权变得躁动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被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宋染就躺在他身边,浑身满是烧伤后留下的脓血,可从某个瞬间开始,那些可怖的伤口开始自行修复。如果说此前瀑布从高处流向低处是“正常情况”,那现在瀑布从低处涌向高处才是“正常情况”。看着宋染的伤势不断恢复,沈不欲心头一喜,却差点让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王权消失在感觉中。他赶忙屏气凝神,不敢放松片刻,足足花费了两三个小时,才把所有人的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浅表伤口。他一直担心黄肆朗会不会派人追上来,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看到一点动静。看来不管是终王朝还是赏金联盟,都对部队有所顾忌。这就证明,大局还是掌控青长歌手中的。不愧是大叔,明明也没有来长州多长时间,却已经成为了长州的主心骨。自己还是太年轻,空有一身蛮力,这么强大的权能,在他手里也和烧火棍没什么两样。“果然学无止境啊……”沈不欲自言自语了一句,启动了汽车,漫无目的地往()
郊外行驶。他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能这样一直开下去,遇到断路了就调头绕过去,约莫过了三个小时,疲倦抑制不住地涌上大脑。昏沉之间,他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刚一抬头,就突然觉得车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似乎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他下意识地刹车,潮湿的冷风灌进车里,立刻便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恶臭。胃里忍不住翻腾起来,他闻到过这种味道,不同于所有的臭味,这种腐烂的味道扎根在人的基因里。它的出现,意味着死亡和危机,让所有活人都忍不住地想要逃离此处……是尸体的味道!沈不欲一下子精神起来,伸手拍了拍后面的钟涵:“醒醒!醒一醒!”“不要啊爷爷……我、我做不来……”钟涵似乎在说梦话,哼唧几声,猛得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呕吐,可一翻身脑袋就撞在前面的椅背上。“嘭”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不约而同地皱起眉。“有情况,我下去看看,你们别动!”沈不欲厉声说道,也不等大家彻底清醒,就下了车。恶臭更加刺鼻,即便是沈不欲都被熏得捏住鼻子。脚下是泥泞的土路,黏答答的,不像是被雨水浸湿,更像是……被血和烂肉浸透了。车灯照亮了前面小小的一片空地()
,他放眼望去,身体猛地一僵——先前他以为这里只是一块空地,黑压压的一片也只是泥土。但细细看来,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死尸,在地面上垒得密密麻麻,不同程度地腐烂了。视野之内的死尸就至少有六七十具,而看不到的地方恐怕更多。他强忍不适,走到一具尸体前,用脚踢开黏在尸体上的衣服。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了,皮肤和肌肉膨胀柔软,像是一团装满了脓血的水泡,轻轻一戳就会破开。他一连查看了好几具尸体,却没有发现一处外伤。而看这些尸体的脂肪情况,却发现它们死前应该都是皮包骨头,不然尸体没法呈现出又干瘪又膨胀的状态。它们是……饿死的?可、可这里距离长州市中心不过也才几十公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饿殍?“小涵!看看离线地图,附近的城市是哪儿?”沈不欲叫道。钟涵在自己身上找了一下,发现卫星电话不翼而飞,只能拿起前座上的电话。“呃……汕首市!”“好!”沈不欲答应一声,疑心重重地在尸体堆里寻找线索。片刻之后,他才发现,死者大多是老人或孩子,很少有青壮年时期的人。再向前走七八米,算是走到了头,草地上还能看到不少车辙,但都因为前些天下的()
雨而模糊不清。他转头看向汽车,心里盘算起来——要直接去汕首市吗?会不会有危险?应该不会吧,自己这一行人可是有足足六位伪王呢……不不不,刚刚因为自负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怎么现在就记吃不记打了?他回到车上,沉声道:“都醒了?我说明一下情况,长州暂时回不去了,黄肆朗应该会大肆宣扬我们背叛终王朝的舆论。前面有很多死尸,大多是饿死的老人孩子,我怀疑是汕首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然后我和钟涵进去打探打探消息,之后再做决定——有异议吗?”赵无溪耷拉着死鱼眼,一边扯着身上开始脱落的血痂,一边嘟囔道:“现在开始谨慎了,早干嘛……哎呀!”“闭嘴!”宋染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转过头说道,“我有。你和钟涵进去很容易受到注意,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我们两个可以假装成情侣,这样不容易受到怀疑。”赵无溪惊讶地瞪大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你们本来不就是情侣……哎呀!”宋染又给了他一巴掌。沈不欲沉思片刻,刚想说宋染过去有点危险,但想了想,宋染的权能确实比钟涵更好用一些,而且两个人更加默契。现在已经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了。沈不欲点点头:“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