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追兵下来了
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如同饿狼般闪烁着残忍凶光的眼睛!
手中清一色反握着淬毒的短匕,刃口在风雪中泛着幽蓝的寒芒!
黑虎帮!
熟悉的凶戾气息,如同毒雾般瞬间弥漫开来!
“老东西找死!”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挡在苏渺身前、肩头插着飞镖、摇摇欲坠的林清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手中淬毒匕首毫不留情地朝着林清源的心口狠狠捅去!
动作快如闪电!
林清源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般的平静,他不再看苏渺,反而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如同迎接宿命的终结,用残破的身躯,死死堵在井口,为苏渺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不——”
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冰冷杀意和无边悲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苏渺所有的理智和身体极限!
灵魂深处那团烙印之火,在这一刻,被林清源的鲜血彻底点燃,爆发出焚尽一切的炽白烈焰!
她不是小满!
她是苏渺!
是那个在权力绞杀中绝地求生、以残躯重定乾坤的开路者!
“啊——”
一声如同濒死孤狼般的凄厉尖啸,猛地从苏渺喉咙深处炸开!
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毁灭的意志,狠狠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就在那淬毒匕首即将洞穿林清源心口的刹那!
苏渺动了!
她一直紧攥着粗瓷碎片的右手,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这具残破躯壳极限的力量!
她不再隐藏,不再伪装!
身体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猛地向后一仰!
借着林清源身体的遮挡,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将紧攥着那片冰冷碎瓷和那枚微小铁钥的右手,狠狠地、决绝地……刺向自己那只污秽溃烂、肿胀发黑的左手手腕!
不是自杀!
是断腕求生!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锋利的碎瓷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切开了包裹手腕的、被污水浸透的、粘稠恶臭的黑膏!
切开了下面早已冻伤溃烂、麻木不堪的皮肉!
精准而狠厉地……割向了手腕上那根因冻伤肿胀而异常突出的、青紫色的血管!
“噗——”
一股暗红发黑、带着浓烈腥臭和冰碴的污血,如同压抑已久的毒泉,猛地从割开的血管创口处喷溅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至极的自残举动,让扑上来的黑衣人首领动作都下意识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
喷溅的污血如同最恶毒的暗器,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冰冷的寒意,劈头盖脸地泼向扑来的黑衣人!
“小心!血有毒!”黑衣人首领惊怒交加,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那污血喷溅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与此同时!
苏渺借着喷血的反冲力和身体后仰的势头,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双脚在井沿上猛地一蹬!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枯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决绝地……倒栽下去!
“想跑?!”
黑衣人首领反应极快,避过污血,眼中凶光爆射,匕首再次递出,直刺苏渺后心!
然而,迟了!
苏渺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井口!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从深不见底的井底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砸入淤泥的“咕咚”声!
“该死!”
黑衣人首领冲到井边,探头向下望去。
井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浓重的湿腐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弥漫上来。
下面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流声。
“大哥!怎么办?”
另一个黑衣人凑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枯井,有些迟疑。
“追!”
黑衣人首领眼中凶光闪烁,毫不犹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井通着地下暗河!她跑不远!老三老四,下去!其他人,跟我去下游堵!”
他迅速下达命令。
两名黑衣人立刻取出飞爪绳索,准备下井。
“这老东西……”
另一个黑衣人看向依旧死死堵在井口、肩头插着飞镖、气息微弱却眼神死死盯着井下的林清源,举起匕首。
“留活口!”
黑衣人首领阴冷地瞥了一眼林清源,“他认得那丫头!说不定知道铁盒的下落!带走!严加拷问!”
一名黑衣人上前,粗暴地一掌劈在林清源后颈。
林清源身体一软,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被像破麻袋一样扛起。
绳索垂下,两名黑衣人敏捷地滑入深井。
冰冷。
刺骨的、带着浓重腥甜和淤泥腐败气息的冰冷,瞬间淹没了苏渺!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进了粘稠冰冷的淤泥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
腥臭的泥水猛地灌入口鼻,带来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绝对的黑暗!
只有口鼻中灌入的冰冷腥臭的泥水提醒着她还活着!
她拼命挣扎,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疯狂地划动!
左手手腕处被割开的血管还在汩汩地涌出污血,带来一阵阵失血的眩晕和冰冷的麻木,但剧烈的疼痛反而刺激着她残存的清醒!
脚踩到了坚实的东西!
是井底厚厚的淤泥!
她奋力蹬踏,挣扎着将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呕——”
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将肺都咳出来,呕出大量腥臭的泥水。
冰冷的空气吸入灼痛的肺部,带来短暂的清醒。
头顶,井口如同一个遥远的、灰白色的圆洞,风雪的光晕模糊不清。
隐约传来黑衣人压低的声音和绳索摩擦井壁的声响!
追兵下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
苏渺强忍着失血的眩晕和全身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右手在冰冷腥臭的井水中疯狂地摸索!
井壁滑腻,长满苔藓。
井底是厚厚的淤泥和破碎的砖石。
在哪里?!
林清源用命换来的生路在哪里?!
突然!
她的右手在井壁靠近水面的一个凹陷处,摸到了一块异常松动、边缘锐利的砖石!
触感冰冷而熟悉!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松动的砖石狠狠抠了出来!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在死寂的井底响起!
井壁下方,紧贴着水面的位置,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烈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气流,从洞口中涌出!
通道!
真的存在!
苏渺心中狂跳!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了更多腥臭的空气),用那只被割开血管、还在淌血的左手,死死捂住伤口上方(尽管效果微弱),然后用右手和身体,拼命地朝着那个漆黑的洞口挤去!
洞口狭窄而低矮,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
她像一条受伤的泥鳅,不顾一切地往里钻!
湿透冰冷的粗布衣裤被尖锐的石头划破,皮肉被刮开,带来新的刺痛。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她只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向前蠕动。
就在她大半个身体挤进洞口的瞬间!
“噗通!”
“噗通!”
两声落水声清晰地在她身后的井底响起!
伴随着黑衣人压低的咒骂:“妈的!这水真臭!那贱人呢?!”
“血迹!看!血迹往那边去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苏渺心脏骤停!
她猛地回头!
只见两道模糊的黑影,正划开浑浊的井水,如同索命的水鬼,朝着她所在的井壁方向快速游来!
其中一人手中的淬毒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蓝的寒芒!
来不及了!
苏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疯狂!
她猛地将身体完全缩进狭窄的洞口,用后背死死顶住那块滑开的青石板!
同时,她一直紧攥着碎瓷和铁钥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将那块刚刚被她抠出来的、边缘锐利的砖石,朝着洞口外、那两个游近的黑影,用力地砸了过去!
“砰!”砖石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小心!”黑衣人下意识地闪避。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苏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蹬!
“轰隆!”
那块滑开的沉重青石板,在她身体的撞击下,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关闭!
严丝合缝!
将洞口彻底封死!
也将那两道索命的黑影和井底浑浊的腥臭,彻底隔绝在外!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和黑衣人愤怒的咒骂声,隔着厚厚的石板,沉闷地传来,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通道内,陷入一片绝对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死寂。
只有苏渺自己粗重急促、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失血的眩晕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左手手腕处麻木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冰冷的粘稠感提醒着她生命的流逝。
全身的伤痛、寒冷、疲惫和巨大的精神冲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黑暗中,她摊开紧握的右手。
掌心,那片沾着她和林清源鲜血的锋利碎瓷,冰冷刺骨。
旁边,那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铁钥,同样冰冷,却带着林清源生命最后的温度,静静地躺在血污之中。
“铁……盒……”
林清源无声的遗言,如同最后的烙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冰冷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和血污,无声地滑落。
她回来了。
以这卑微丫鬟之躯,用林清源的血、自己的血、污秽的泥水和这幽深的密道为祭。
前路,依旧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但冰冷的规则烙印深处,那焚尽一切的复仇烈焰,已然握住了开启真相的……第一把血钥!
绝对的黑暗。
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浓烈的土腥、腐霉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吞噬了所有光线,也吞噬了方向感。
苏渺(或者说,这具名为“小满”的躯壳里,那个被血与火反复淬炼的灵魂)瘫倒在冰冷潮湿、布满尖锐碎石的地面上。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扯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带着浓重的血腥和地下河特有的阴冷湿气。
左手手腕处被粗瓷碎片割开的伤口,麻木感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迟来的、如同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的锐痛,伴随着血液缓慢流失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眩晕。
失血。
寒冷。
剧痛。
疲惫。
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彻底熄灭。
但灵魂深处那团烙印之火,却在林清源最后那绝望的眼神、那塞入她手心的冰冷铁钥、那无声的“铁盒”遗言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烈焰!
焚尽绝望,灼烧着意志!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她挣扎着,用那只尚算完好的右手,死死捂住左手手腕上方。
尽管伤口割在血管上,按压效果微弱。
粘稠冰冷的血液依旧从指缝间渗出,带着生命的温度,浸透了破烂的衣袖,滴落在身下冰冷的碎石上。
头顶,隔着厚重的青石板,黑衣人愤怒的咒骂和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持续不断,提醒着追兵近在咫尺!
这石板撑不了多久!
一旦被破开,在这狭窄的密道里,她将插翅难逃!
走!
必须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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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105章也是唯一的生路
苏渺咬紧牙关,舌尖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残存的清醒。
她用右手支撑着冰冷的洞壁,挣扎着,一点一点地,从冰冷潮湿的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僵硬而扭曲,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后腰、小腿的旧伤和手腕的新创,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高烧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让眼前的黑暗都仿佛在旋转。
她摸索着,将后背死死抵住那扇封闭的、不断传来撞击震动的青石板门。
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骨髓,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密道深处那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
没有光。
没有路标。
只有冰冷的洞壁,脚下湿滑尖锐的碎石,和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水汽与腐朽气息。
她伸出右手,如同盲人探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方冰冷的石壁。
指尖触碰到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棱角。
脚下试探着,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踩在刀尖上,向着黑暗深处挪动。
每一步,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在向追兵宣告她的位置!
她只能尽量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恐惧。
未知的前方,仿佛蛰伏着择人而噬的巨兽。
每一次脚下滑动,都让她心跳骤停;每一次洞顶滴落的冰冷水珠打在脸上,都让她寒毛倒竖。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挪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步,却仿佛跋涉了千里。
身后的撞击声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但并未停止。
就在她精神高度紧绷、体力濒临极限时,右手摸索着的冰冷洞壁,突然……空了!
一个向下倾斜的、更加宽阔的通道口出现在面前!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带着浓烈水腥气和冰冷寒意的气流,如同巨兽的呼吸,猛地从下方通道口汹涌而出,吹得她单薄的身体剧烈一晃!
水声!
湍急的水流声,如同闷雷般,从下方深处隐隐传来!
是地下暗河!
林清源用命为她指出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生路!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瞬间点燃!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这暗河通向何处?水流有多急?水下有什么?以她现在的状态,跳下去,九死一生!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撞击声,混合着石块碎裂的声响,猛地从身后通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黑衣人压抑着兴奋的呼喊!
“开了!石板裂了!快!”
追兵破门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她不再迟疑,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朝着那向下倾斜、涌动着冰冷寒气的通道口,猛地扑了下去!
身体失去平衡,沿着陡峭湿滑的斜坡翻滚而下!
尖锐的碎石无情地划破衣裤,割开皮肉!
天旋地转!
剧烈的碰撞让她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笼罩!
“噗通——”
冰冷刺骨!
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透全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沉入水底!
腥涩浑浊的河水猛地灌入口鼻!
湍急的水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她残破的身体,疯狂地向下游拖拽!
窒息!
冰冷!
巨大的水压!
失血的眩晕!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渺在冰冷的河水中疯狂地挣扎!
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划水!
双腿不顾剧痛地蹬踏!
身体在激流中浮沉,每一次冒头都贪婪地吸入一口带着水腥味的冰冷空气,又立刻被下一个浪头按下水底!
暗河汹涌!
水流湍急得超乎想象!
冰冷刺骨!
河道曲折,怪石嶙峋!
她的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枯叶,被水流裹挟着,狠狠撞向凸出水面的尖锐礁石!
“砰!”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她痛得眼前发黑,呛入一大口水!
还没缓过气,身体又被一股暗流卷着,狠狠拍向另一侧的洞壁!
“咚!”
后脑勺重重撞在湿滑坚硬的岩石上!
剧痛混合着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不能晕!
晕过去就是死!
灵魂深处那团烙印之火在冰冷的河水中疯狂燃烧!
她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刺激着即将溃散的意志!
右手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疯狂地抓挠、摸索!
终于,在又一次被水流推向洞壁时,她的手指死死抠住了一块凸起的、湿滑的岩石缝隙!
身体暂时稳住了!
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整个身体死死贴住冰冷的洞壁,将头艰难地探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呕出腥涩的河水。
冰冷的空气吸入灼痛的肺部,带来短暂的清醒。
她喘息着,借着远处不知何处透入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幽暗天光(或许是某个地表裂缝),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河湾,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流速稍缓。
她此刻正死死抠在漩涡边缘一块巨大的、布满滑腻苔藓的岩石上。
头顶是高达数丈、湿漉漉的嶙峋洞顶。
前后都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河道,湍急的水流声如同怪兽的低吼。
而就在她前方不远处,漩涡的中心,赫然漂浮着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尸体!
三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尸体!
正是之前追下枯井的黑虎帮杀手!
他们的身体被水流冲到了这里,在漩涡中沉浮!
其中一具尸体,肩胛骨上还赫然插着那柄幽蓝淬毒的棱形飞镖!
正是之前射中林清源的那一枚!
他们死了!
死在了这暗河之中!
是撞上了礁石?
还是被湍急的水流溺毙?
苏渺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冰冷的警惕。
黑虎帮的人绝不会只有这几个!
下游必定还有堵截!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明显不同于水流声的异响,从下游方向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几点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远处河道的拐角处亮起!
伴随着压抑的人声和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
“这边!漩涡这边有动静!”
“快!那贱人肯定在那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仔细搜!”
追兵!
乘着小舟的下游堵截者!
他们发现了河湾的动静!
幽绿的光点迅速逼近!
是特制的、能在黑暗中视物的水灯!
苏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岩石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此刻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眩晕越来越强,根本无力再对抗乘船而来的敌人!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再次攫住心脏的瞬间!
苏渺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漩涡中心,那几具漂浮的黑衣人尸体上!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没有任何犹豫!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
她松开抠住岩石的右手,身体瞬间被湍急的漩涡水流卷走!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借着水流的力道,主动地、决绝地朝着漩涡中心那几具漂浮的尸体冲去!
冰冷的河水再次将她吞没!
她屏住呼吸,强忍着撞击尸体的恶心感,在水下奋力划动,目标明确——那具肩胛骨上插着淬毒飞镖的尸体!
近了!
她的手在水中疯狂摸索,终于抓住了那具尸体冰冷僵硬的手臂!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水下猛地一拽!
将那具沉重的尸体拖向自己!
同时,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那柄深嵌在尸体肩胛骨中的淬毒飞镖!
入手冰冷滑腻!
幽蓝的刃口在昏暗的水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就是现在!
苏渺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凶光!
她不再隐藏,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尸体朝着逼近的、闪烁着幽绿水灯的小舟方向用力一推!
“哗啦!”
尸体被水流卷着,撞向小舟!
“什么东西?!”
船上传来黑衣人的惊喝!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和视线被尸体遮挡!
苏渺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借着水流的推力,猛地向下潜去!
她没有试图游走,而是……
直接潜到了小舟的正下方!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她。
头顶是小舟模糊的轮廓和搅动的水流声。
幽绿的水灯光晕穿透浑浊的河水,在她头顶晃动。
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屏住呼吸,右手紧握着那柄淬毒的飞镖,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
小舟在尸体附近打转,船桨搅动水面,黑衣人压低声音的咒骂和搜寻声清晰可闻。
“是老三!妈的!脖子断了!撞死的?”
“看!飞镖还在!那贱人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搜!”
“水下!看看水下!”
一根前端绑着铁钩的长杆,试探性地朝着苏渺藏身的水域插了下来!
就在铁钩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瞬间!
苏渺动了!
她如同潜伏在深渊的恶蛟,猛地向上窜起!
破水而出!
“哗啦——”
冰冷的水花四溅!
在船上黑衣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鬼、左手手腕血肉模糊、还在淌着暗红血水的瘦小身影,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出现在船舷边!
她没有任何言语!
那双深陷眼窝、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眸子,如同死神的凝视!
右手紧握的淬毒飞镖,带着幽蓝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朝着离她最近、正探身向下张望的黑衣人咽喉,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毒镖瞬间洞穿了脆弱的喉管!
黑衣人双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愕和恐惧!
幽蓝的剧毒顺着血液瞬间蔓延!
苏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她甚至没有看那黑衣人倒下的惨状,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左手(不顾剧痛)猛地扒住船舷,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敏捷的猿猴,翻身就朝着小舟另一侧的冰冷河水跃去!
“找死!”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淬毒的匕首带着恶风,狠狠刺向苏渺的后心!
匕首的寒芒已经触及了她湿透的后衣!
就在这生死一瞬!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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