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晚饭以妞妞的一句“闲着没事就早点回首都”结束。李富贵当时就批评她态度不好。第二天,常胜酒醒了,过来告诉她自己的行程。“看见没,今年的1月1日起,每天央台就有新闻联播了,现在7月底了,我还没看过,”妞妞摇头咂嘴的趴在矮桌上,说,“等你回首都了想办法弄抬电视机回来。”常胜说“好”。在首都时,他接到自己妈来她家大闹的信就赶回来了。故意没给她消息,一路上都在猜她看到自己是高兴还是生气,没想到家里会有那么多事,跟她在一块的时间加起来没一天,现在就要走了。“回去之后还按照之前的说好的,把我二哥跟田野看好,不要让他们乱搞,有急事第一时间给我发电报,每周末通电话,平时写信,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多跟老杨他们商量,但也不要完全听信他们的……”妞妞说起这些没完没了,说的自己都开始不放心起来了。“行啦,”她心烦的把话就说到这儿,哗哗的翻报纸,“你走吧。”常胜明天启程,先去县里搭公交车,然后经市里去省城,那样就能搭上火车,四天五夜之后到达首都。首都的大街小巷他都去过,把那是首都()
的光环去掉之后,那里对他来说比去往省城的路都熟。他能不去吗?这个念头刚在心里闪过就脱口而出了。常胜都被自己吓一跳,定睛去看妞妞,不期然的感受到一股死亡凝视。没有他说“不”的份儿。妞妞阴沉着粉嘟嘟的脸说,“明天我送你。”常胜不安的心立马冒出一股喜意。没有那么多辩解的话,他立马道了声“好”,克制着开心,走了。其实说白了,他就是想让妞妞送送自己。妞妞主动送他了,他当然高兴。妞妞不高兴,她烦的把报纸扔一边,进屋翻了翻日历,然后老干部式背着手去学校让王月明明天跟自己进城。夜里,她把自己明天去送常胜的事跟父母说了声。“你个臭孩子,”章红琴打她屁股,“咋现在才告诉我?”都七月底了,身上盖着被子呢,本就跟挠痒痒似的打,跟没打一样,妞妞问:“咋啦?”“什么咋啦,我得准备东西让他捎给你二哥啊!”章红琴匆匆忙忙下床。“首都啥没有啊,”妞妞说。“有你妈我做的酱豆子?”“额……还真没有。”章红琴穿衣裳,穿鞋,费这劲儿把柜子下面的石瓮搬出()
来。酱豆子就是用蒸熟的豆子发酵的,是他们当地的特产,因为放了很多香料,吃起来贼香贼香,队里的家庭主妇们,不比吃不比穿,就比谁家酱豆子做的多。妞妞这会儿味到味道嘴巴都觉得馋。翻过天,妞妞跟王月明蹲在去往公社的大路上,愣就着酱吃掉一个大馒头。王月明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老觉得饿,走哪儿都揣个馒头。“你妈,我舅妈,做的酱就是好吃,”他都吃到打嗝了。“嗝~”妞妞不遑多让的说,“废话。”人还来不来?不来她可走了,嗝~上午九点,他们等了半拉点,常胜姗姗来迟。“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妞妞脚边还有一堆呢,这能带的上?“家里非得让我带上,”而且还想送他,他拒绝了,只让送出大队,这才耽误了时间,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在路边等。知道她不想听任何一句有关他家庭的话,常胜提醒她小脸上沾了东西。淑女是个啥意思,妞妞是不知道的,她拽着袖子在脸上一擦。常胜翘嘴角,“没擦掉。”“哪儿呢?”她擦几回都没擦掉,恨不得两只手一块上。王月明怪无语的:“早()
没了。”妞妞:“……”“常胜,”她插着小腰,“你跟我二哥他们平时都干什么?”常胜说:“没干什么啊。”“闲着的时候也什么都不干?”“嗯……”常胜回答的没那么利索了,说没事了就打牌。妞妞在问,他又交代说喝酒。“我就说你前天怎么跟我爸喝那么多,”她气气,“还有呢?”“没了~”妞妞不信,还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她发现这家伙变坏了。“让我发现你们在外面不干好事,你就死定了!”常胜心虚虚的说“没有”。中午的十二点钟,他坐上了去往省城的汽车,看着车外目送他的人,常胜考虑要不要把他们几个在首都抽烟喝酒赌博打架,或者轮流撞在女同志身上,要不然就是当冤大头给女的送东西这种流氓事告诉妞妞。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杀到首都,把李飞扬收拾的哭爹喊娘。这样他们就能一起了。他走神的功夫,汽车启动了。妞妞朝他摆手,喊了声“路上小心”。常胜出卖兄弟的心瞬间安定了,在没有任何不舍,坐在汽车上朝首都出发。“走,咱们去邮局。”()
他说没干坏事,就没有?妞妞这就给老杨寄信,看看他们到底平时都干什么了。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她很无聊。这些日子,杨思雨开始在县里的新小学一边学习,一边代课。大哥跟许玲的矛盾因为李富贵的一番谈话而冰雪消融,现在把常胜也送走了。妞妞能不无聊吗。李富贵也因为时常开会,不能总带着她,搞得她更无聊。李富贵就把她朝学校里送。因为大队比以前富裕了,教学也肯定重视起来,破学校里,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弄个四个班呢。三个年级弄个四个伴儿,是因为其中一个是扫盲班。妞妞这个岁数只能去一年级。但就在学校待了半天的功夫,她打哭俩小孩儿。有一个还是她自家那个叫蛋蛋的小老弟。就因为朝她身上抹鼻涕,她就打人,蛋蛋已经发誓在也不跟她玩。破学校,妞妞还不去了呢。“走,”她跟召唤神兽似的召唤王月明,“咱下大队拍照片去。”反正待着也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