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常胜被带去医院，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田野询问妞妞的意思。“你等等。”妞妞走到三轮车上捡自己的外套，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钱出来，“这两天哪儿都不去了，有时间，带你妈去医院看看。”今天晚上两块表卖了100块钱，她数了50出来。“拿着啊。”田野没接：“换别人瘫这么多年早死了，她就是不愿意死，反正也治不好去什么医院，白浪费功夫浪费钱。”他妈瘫痪很多年了，妞妞去看过，没见过那么惨的女人。田野也是嘴上说的狠，实际上这么多年他不管他妈，他妈才是真的早就死了。在这么艰苦的岁月里，这小子要不是一身臭毛病，是个混不吝， 也挺不过来。就是看到这一点，妞妞才跟他走这么近。“拿着吧，”多的她也不说了。“我他妈就巴不得有人可怜我。”田野伸手把钱抓走，显得很不情愿，但皱着鼻子狠狠一吸的动静又似乎是有些感动。“走了。”骑着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战利品，他很快消失在胡同里。妞妞想着把门槛卸了，把三轮车弄回去……“你干嘛？”她身后，陈子昂（）
同学的探究目光如刻刀。妞妞被盯得活生生打个机灵，心里怪不舒服的，“这么晚了，学校……在等俩三小时就开门了！”“这是托谁福的？”看吧，一说这个她就尴尬。谁家这么大的小孩儿，会尴尬？陈子昂禁不住又盯着她看。软软嫩嫩的小脸蛋儿，毛茸茸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还有小身板，一根手指就能戳个跟头。就这么点个小东西，胆子大，性格强，还会收买人心，特长是装傻。这正常吗？“奇奇怪怪的眼神，”妞妞躲的远远的，“你好猥琐。”好猥琐的人，嘴角狠狠一抽，不负众望的笑的跟大灰狼一样：“把你们今天晚上干嘛去了，告诉我，我保证你不挨打。”妞妞嘎巴利落脆：“我不！”不？不，陈子昂就看着秋实揍她。四个人跑出去，两个人都跟秋实去了医院，发生了什么，李飞扬在医院的时候就交代干净了。秋实一回来，二话没说就摁住妞妞一顿打。用鸡毛掸子打的。打的屁股。妞妞能屈能伸，趴在他腿上挨着打，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别提多可怜。秋实问她还敢不敢。妞妞把眼泪一擦，说“下回还敢（）
”。秋实人都懵了。“噗……”陈子昂笑喷。在旁边观战的李飞扬一巴掌拍额头上，骂她：“你不挨打谁挨打。”“我是管不了你了，”秋实把鸡毛掸子扔了，把她推开，“我给你爸打电话去。”“哥……”妞妞一把抱住他腿，声泪俱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要告状，我太难了。”一声不吭的跑去黑市，常胜在医院缝了十几针，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孩子还是不听话，到底是谁太难了？秋实越想越心酸，把小崽子推开，走了。陈子昂看向被撇在一边，抽抽搭搭，看着怪可怜的小家伙，暗想自己刚才笑出声是不是有点过分。他把视线投到李飞扬身上：“……带你们吃早餐？”“……”李飞扬也有点无语，拨弄妞妞：“别哭了，哥带你吃早餐去。”啪叽一巴掌，妞妞吼他：“吃个屁。”她进到左边屋子，呜呜的哭。李飞扬捂着眼：“又不是我说的，你打我干什么？”“呜呜呜——”她哭的更响了。“他要是真给爸打电话了咋办？”那老父亲肯定一股脑把所有的事都怪他头上，然后把他打烂。（）
李飞扬一想到这个整个人就都不好了，哐哐拍门。“我知道了——”妞妞吼一嗓子，把开打门，呜呜哭着跑出去，“秋实哥，你等等我。”陈子昂奇了怪了，问李飞扬：“你是她亲哥哥吗？”李飞扬：“如假包换。”“……”这会儿清晨五点半，学校的大门还没开，秋实也不在，她上哪儿找去？跟铁窗泪似的，她贴着大门，两只小手抓着铁栅栏，眼巴巴的朝里面看。陈子昂站在她旁边：“挨打的时候怎么不道歉？死鸭子嘴硬。”“呼~”小家伙打哭隔，“你不懂。”“……”折腾一夜，时不时就得无语一会儿。陈子昂挺无奈的，在她旁边蹲下，用手朝她屁股上一戳。“啊~~~”叫的这么惨，不用问了，肯定疼。还咬牙切齿的瞪着眼，恨上他了。“也不是我打的你，”陈子昂笑，又戳一下。“啊——”妞妞要咬人了。“行啦，”道理她都懂，但她不听，跟她生气也没用了，陈子昂让她回头看。在学校食堂上班的职工来了。阿姨们还问他俩干什么的，等大门开了，门卫也掏底儿似的审他。好不容易进去，（）
陈子昂揣着她直接去了食堂。早上有新鲜牛奶，拜托食堂阿姨单独热一下，热好了，拿给她。“那只手。”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陈子昂还给她挽袖子 ，虽然挽的啥也不是。但刚热好的牛奶多热啊，妞妞下不去嘴。“食堂的勺子学生们混用，有点脏，”陈子昂让她自己吹。妞妞噘着嘴巴，吹吹。“你盯着我看，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看她，就是为了知道点什么？无了那个大语。还有，她怎么什么都懂。陈子昂捂脸，把失笑的感觉忍了，“赶紧喝吧，等会儿我带你找你秋实哥哥去。”“不用了。”妞妞短短的小手指一下一下抠在牛奶瓶上，湿哒哒的睫毛垂着：“我等会儿自己去电话亭守着，不让秋实哥打电话就行。”陈子昂心说，合着你追出来并不是为了道歉。“你以后也别跟我们走太近了，”妞妞一口气把没那么烫的牛奶干光，放下瓶子就走了，没良心这事，她算是贯彻了个彻底。陈子昂没追上去，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桌面上，暗想他们在外面究竟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