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着火了?”听到呼救声跑出门的妇女同志被胡同口打架的一幕吓的退回去。“干什么呢?”更多的人跑出来了。这会儿不是周末,绝大多数的人都在上班,整条胡同的人加起来都有限。可还是有人出声制止。流氓头子朝路人看了眼,呸,他吐那小子身上,“咱们走。”推自行车的推自行车,捡衣裳的捡衣裳,流氓们散了,留下李飞扬鼻青脸肿,邻居们指指点点。妞妞觉得,这可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谢谢大爷,”她给仗义出言的老爷子道谢,跑去扶李飞扬。“二哥你怎么样?严不严重?”李飞扬的脸破了,左眼被捣了一拳,身上更是乱七八糟的挨了不知道多少脚。他先看了妞妞一眼:“你起开。”李飞扬要打死这个拉他挨打的狗币小子。“打吧!”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小子眼一闭,胸膛一挺,嘴叭叭的,说,“打了我,你跑了,你家跑不了。但你要是不打我,我就欠你个人情。”被一群流氓追着打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人生地不熟的,真被报复……李飞扬扬起来的拳头迟疑。()
在旁边看着的妞妞,瞄到墙根的木棍,冲过去捡起来就朝那小子身上打……“王八蛋,臭坏蛋,打你,打你……”木棍小小的,她也小小的,奶呼呼的骂着,打起来别提多顺手。“打,使劲儿打,这小子不干好事,”刚才仗义出言的老爷子在旁边煽风点火。那小子还在地上坐着,对着棍子乱躲,急了,“在打我还手了啊,我也打你了啊。”“你打一个试试!”看李飞扬不揍死他。妈的,越想越气,气的李飞扬也不想别得了,踹他。“别介别介,在打就打死我了,哥们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们那么嚣张。”满口京片子味儿的小子,嘴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你怎么惹上那些人的?”妞妞皱眉,喘着粗气把棍儿收了,让自己喘口气。“什么叫我惹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是好东西,让我撞见了。”见他一副又嘚瑟起来的样儿,妞妞喊李飞扬:“接着踹。”“别别别,”他交代,“那些人是电线厂的,偷卖电线的时候让我撞见了,我不跟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就追着我打。”“是你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还是人家不跟你同流合污啊?”在旁()
边看八卦的老爷子拆台。小子瞪他一眼,回过头说:“都是误会。”“别被他糊弄了,”老爷子认识他,这小子叫田野,不是流氓恰似流氓,也是这一片的,平时就靠跑腿捡废品混日子,就跟好事与他没缘似的,成天的惹事生非。捡废品?妞妞听到这个,跟李飞扬对视了眼,心说真是冤家路窄,他们也准备捡废品来着。被人掏了底,田野也没恼,站起来拍拍屁股:“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外来的,还以为你们家里有人呢,有人咱们合起伙打那些瘪三。”毒打都挨完了,在说这些也是白搭。田野跟他们拜拜。“等等,”妞妞把他叫住。“咱们不打不相识 ,正好我家有点废品,给你得了,”她把打过人的木棍扔回墙角,示意李飞扬。李飞扬迷瞪了下,去把还没来得及锁的门推开。“我就知道我着双眼是火眼金睛,看人一看一个准。你们只管把废品给我,我给弄到废品站卖成钱。”刚刚还要走的田野到处看,“废品呢?”咔。妞妞把门一锁,说:“没有废品。”“我就说咱们这里哪儿有废品,”李飞扬开门的时候还纳闷呢,现在真相大白了()
,但这不是更纳闷了?他问妞妞:“把他叫进门干嘛啊?”肯定不是喝茶啊。田野叫唤:“我告儿你们,我可是这一片的,刚才打我,我忍了,在打我可不乐意了啊。”见他想走。妞妞把手里的钥匙朝李飞扬怀里一扔,小手插兜:“不打你,就是好奇你为啥能收废品。”在这个养鸡超过三只就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收废品的性质太难定义,尤其还是在首都这种地方。妞妞对要收废品这事儿说的响亮,也没准备正大光明的干,准备走远一点,一边找人,一边偷偷摸摸收点,这样没固定时间,地点,别人想抓他们也不好抓。哪成想,竟然有现成的。“我可不是投机倒把,”田野鄙视这俩外乡人,“啥也不懂。”妞妞:“懂了就不会被你拉着一起挨打了!”咳。田野承认,这事儿的确是他干的不地道。但小丫头片子的嘴怎么这么厉?怪让人不服气的。“以后在这片有什么事尽管找我田野。”“我们就想知道你为啥能收废品,”不用等以后,妞妞眨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现在就要他答疑解惑。有心要走的田野好像是剜了她一眼,对着墙边的转头一屁股坐()
下了,说:“那当然是因为我特殊。我呢,爸死了, 妈瘫了,成分稀烂,没资格做工人,不弄点废品,搞点玩意儿,饿死我?”“……”“……对不住,”没想到害他挨顿打的小子是这么个情况,李飞扬心里怪不得劲儿的。妞妞也没想到。不得不感叹铁一般的纪律下,也有意外。“我们合作吧,你带我们收废品,我们给你佣金,怎么样?”“呵~”小屁孩儿说的话,田野都懒得问是真的假的。他的不屑,妞妞看出来了,“我们千里迢迢的来首都是为了找人。”李梅是怎么消失的,他们是怎么找的,妞妞一五一十的告诉他。“额……找着没?”这下轮到田野心里不得劲儿了。“没有,”妞妞把跟他合作的事又提出来,说,“想一边糊口一边找,我二哥有修东西的手艺,你又恰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收废品。咱们合作,专收废旧电器,这样利润还高一点。”怕田野不答应,李飞扬告诉他:“绝对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