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秋实带着妞妞来到首都最有名的报社之一。就跟任何一家办公机构一样,这里不能随意进出,很快就有人问他们来做什么,得知他们要登寻人启事,对方没有回绝,而是问:“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背景?”李梅能有什么特殊背景?秋实只能实话实说。“那不行,没有这样的先例,而且丢个人都登报找的话,报社成什么了?”对方说着眉头都皱起来了,打发他们,“不用进去了,想别的办法找去吧。”“我们真的很急。”“再急也不能来报社胡闹,大门今天是谁看的。”“……”行不通,妞妞也不想秋实看人脸色,拽住他的手指:“咱们走吧。”换一家。换一家还是一样的态度,除非是有大贡献,或许很感人的事迹,要不然报社不会报道,单纯的寻人启事更是想都别想,政策不允许。“只要一周!”妞妞他们跑完几家报社之后来到了电台,这回学聪明了,没跟其他人说,而是利用秋实大学生的身份点名了找电台的领导。“这……”中年秃顶的电台男领导捏着眼镜,显得很犹豫。妞妞提口气:“500()
,我们拿500块钱买一周的插播量。”这年头,工资是有等级划分的,一级多少,二级多少,从几百到几十不等。妞妞一张嘴就是500,这比一个省~长一个月的工资都多。别说电台的这位领导,就是秋实,都差点被惊的打嗝。领导半天没说话,干笑几声:“别开玩笑了。”“没开玩笑,他们对我真的很重要……”“打住,”领导伸出个手掌,“送客。”说是送客,但简直就是把他们朝外轰。妞妞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殊不知1979年的1月28日,电视上才出现了第一支广告 。她现在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前卫,说难听点那就是行贿,一下就贿赂人家几个月的工资,不把她撵出来才怪。秋实解释了原因又安慰她:“我们在老家找人的办法不就挺好吗?咱不灰心,还跟以前那样找。”“没灰心,”妞妞说着,粉嘟嘟的小嘴巴还是噘起来了。不过在这个出门只能住招待所,吃饭还得自己带饭票的年代,能在媒体上登寻人启事那才是怪事。给钱都没人要,妞妞郁闷。秋实朝她撅起来小嘴巴上一捏:“都能挂油壶了,还说()
没灰心。走,哥带你弄照片去。”在车站,市场这类人流大的地方贴寻人启事,这是之前他们在老家找人用的方法。照片的话,对着现有的拍,也能拍出来。往往都是一卷胶卷12块,冲洗12块,成品是24张。划一张照片五毛,一张寻人启事上贴两张照片的话,24块钱也就够做24张寻人启事。这够干嘛的?首都这么大,按照妞妞的预想,把寻人启事连贴带发,最最少也得1000张。不说李富贵走前就留下500块钱,就是这么干本身就不划算。妞妞在照相馆里偷偷拽秋实的衣裳。秋实心领神会的带她走出来。妞妞:“我们自己买相机,自己冲洗,不在这里弄了,太贵。”秋实朝她脸蛋儿上一捏:“你也知道贵啊,刚才要甩给人家500块钱的豪气哪儿去了?”“不一样,”而且甩给人家,人家都不要,唉,妞妞郁闷了,把手揣起来,“咱们上哪儿买相机去?”商场肯定有,但秋实看她花钱的架势,觉得这500块钱根本不够花。“我先在学校问问有没有人把相机朝外面租的。”“行。”俩人腿着回大学。()
巧了,陈子昂同学就有。“不过开学前就摔坏了,我还没拿去修,你们着急就找别人,不着急就等等,”陈同学很好说话。“我看看,”妞妞把相机拿到手里, 发现它比看起来沉,而且肉眼也看不出来哪里坏了,但这个比老家的那位大记者孙向前用的相机高级很多。在老家,这些事都是爸爸跟大哥做,她从没操心过,来时也匆匆忙忙的,没想到。也不知道大队那边怎么样了。妞妞拧了眉叹气,到处看:“常胜——”他们一回来就在学校门口看到常胜了,周末学校进进出出的也没人管,常胜也跟着进来了。听到她找自己,常胜大步走过来。妞妞把沉甸甸的相机举起来:“海鸥牌4B照相机,你去照相馆问问有没有一样的,旧的坏的都行,要一台。50块钱应该足够了,快去快回。”说着50,给了100,活动空间很大,常胜也记下了,跑着就去了。“这是干嘛?”秋实看半天了。妞妞把相机朝怀里一抱:“这个交给我,我负责修好,子昂哥哥放心吧。”五岁的奶娃要修相机,还让他放心?陈子昂一开始惊讶她说话做事一点不像()
个孩子,现在有点想笑。“你会修吗?”他倒也不是怕相机被弄坏。“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妞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相信我。”“相信你什么啊,”秋实不相信她。“哥!”妞妞沿着花坛的台子跑过去,小手朝秋实肩上重重一拍,“听说过一句话没?”“什么话?”“话说,‘咱们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去你的,”秋实要被她逗死。“好了好了,”妞妞冲俩青春正茂的哥哥摆手,“我走了,不用送了。”另一边,常胜一家一家的报社找,最后在商场的货柜上找到了相同的海鸥牌4B照相机,这相机原价300多,损坏了得,真就价值50.妞妞说价值50,那就是价值50,多一毛常胜都不给,销售员还真就卖给他了,但人家说了,虽然是个新的,但里面的一个什么什么暗箱坏了,完全不能用了。“没事,”妞妞拿到手里尽情的来回看,随口夸,“干得漂亮。”“……”他,干得漂亮?不,是她夸他了。常胜的眼神变的比红透了得耳朵还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