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是妞妞生日。这天的白天到夜里，在到响起鸡鸣，丝丝缕缕的鱼肚白占据半片天空，9月15那天完全渡过，9月16了。妞妞从一天一夜的时间点里意识到一件事。李梅不见了。姑姑，姑父家的石碾大队，紧挨着的下杆大队，还有经常放电影的杨楼，以及公社，李富贵跟李卫国分头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这些地方找了个遍。李梅真的不见了。脸上沉默，心里火急火燎的李卫国说：“我在找王丹丹问问。”李梅不是无缘无故不回家的人，那就一定是出事了。“我不知道，”在队里干活被单独叫到地头的王丹丹脸色很不好的说，“我真不知道，李梅她真的从我们家一大早就走了。”这话她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我知道她一大早从你家走了，我现在问的是，你知不知道她有可能去哪儿？”李卫国的口气很差，这已经是忍着的结果。王丹丹差点哭。“我，我也不知道啊，”她说着真抹着眼泪哭了。李卫国的烦躁一下达到了顶点，看王丹丹的眼神也像是要把她剥了。“算了，”隔着几步远，没有靠近，而只在旁边听着的李富贵，觉得已经从王丹丹这里问不到什么，让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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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怎么着都找不着了。李卫国蹲在地上使劲儿揉自己不得劲的脸，精神趋于崩溃。不同于儿子的疲惫和心烦，李富贵现在的心情，一阵，一阵的发凉。理智告诉他李梅一大早从王丹丹家离开，人在大队里，不会发生什么不测。但现实是，在接着找就要朝僻静的，荒无人烟的地方找。他忽然就觉得有点站不住了。*西竖大队。常胜惊讶的发现上杆大队的妞妞竟然在他家家门口。每次见她，她都气鼓鼓的，这次……她跑过来直接拽住他衣裳。“梅子呢？”妞妞拽着他的秋衣下摆，恶狠狠问，“你们把我家梅子弄哪儿去了？”“什么，弄哪儿去了？”常胜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他的话一说出来，妞妞阴郁焦躁的脸就变得狰狞起来。“你装什么傻？把李梅交出来——”她拽着常胜的衣裳，几乎把它拽烂。“我没见她。”“你干什么啊……”李梅不见了，为什么不见？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妞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常红生，这世上在没有比常红生更险恶更歹毒的人，李梅的不见，一定跟他有关系。可听听，听听常胜这个（）
狗东西说什么，说没见过。他们没见过还有谁见过？“妞妞！”带她过来的秋实赶紧把对着常胜又踢又打，疯了似的肉团子拉开。“就是他们，”妞妞一夜没睡的眼睛里都是血丝，被揪着，那双眼睛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常胜，认定了似的重复，“就是他们。”近些年来，跟李家有过大过节的，只有常红生一家，见妞妞这样，心里保持着冷静的秋实也不免冷冷盯着常胜，“李梅不见了，家里找她找疯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常胜本就混混沌沌的神情中多了一丝焦灼。“没见过，”他急了。“你哥常红生呢？”秋实带着妞妞在这里等了有两个小时了，一直没见他们家的人。提起这个，常胜顿了下，视线谁也不看了，说：“他很久都不回家了，我也是被他撵回来的，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你放屁！”妞妞出口成脏，“你是他弟弟，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儿？之前我还在城里见过你们，发电站竣工的时候你们还去过我们大队。”就是那次在城里的废品站见过之后，常胜被常红生赶回家的！原因是常红生知道他给李家人通过风报过信。常胜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从哪儿之后，他就回大队了（）
。还有发电站那次，常红生压根就没去，他说谎了。本想说这些的常胜看到妞妞愤恨的脸，把解释又咽回去了。他揉揉鼻子：“我带你们去城里找。”“行！”秋实骑着自行车，前面带着妞妞，后面带着他，朝县城去。县城的废品站在往东，有火车道。拉煤的，拉货的，还有拉人的，都从这儿走，这一带便也滋生了很多专门扒火车偷东西的流氓。跟常红生混在一起的人就是干这个的，常胜跟他们混了一段时间，对火车道一带很熟悉，很快就带秋实跟妞妞找到一个旧仓库。“五魁首啊、六六六、七个巧——”“哈哈哈，输了输了，喝酒。”青天白日的，仓库里面就在又吃又喝。常胜把仓库门推开后，妞妞才看到里面这么大的动静就四个人。开门的声音也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你们见过我哥吗？”常胜认识他们。“拐子他弟。”“胆子不小啊，敢带生人来我们地盘。”“你小子干嘛的？”四个人中，有两个离开桌子走过来了。常胜还是那副混混沌沌的表情，说：“我找我哥。你们知道他在那吗?”一个说：“你找他干啥？”另一（）
个说：“告诉你有啥好处？”一声没吭，常胜从兜里掏出来五毛钱。要好处那人，见状咳咳一笑，拿五毛钱砸常胜脸上：“打发叫花子呢？”知道他们是流氓，但真叫人看不下去。秋实上前一步。就听那人说：“早他妈没见过他了，他又不是跟着我们混的。估摸着被抓了吧。”“被谁抓了？”妞妞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当即就抓住了字眼儿。“不可能，”常胜撂下话问也不问了，拽着妞妞离开。走的够远了，他才说这些流氓干的什么营生。妞妞的脸色如阴雨天一般：“你怎么知道他没被抓？”“没人去我们队报信，他们一伙人十几个，被抓了会通知家里人，”常胜说。“……”人被抓了，反倒说明李梅的失踪跟常红生没关系，但没被抓，就有关系。妞妞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这一切都乱了。李梅失踪，常红生成了流氓。“接着找！”妞妞震荡的眼神安定下来，她不信没人知道常红生的下落。李梅的不见踪影，一定跟常红生有关。她必须把常红生找出来。妞妞认定这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