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让我看看。”“是我先说的。”“妞妞跟我最好了，我先看。”“那是妞妞的姑父送给妞妞的，又不是给你的——”上杆大队的菜地前，一群孩子为一支口琴吐对方口水。“拿过来，”米文彬抓着琴使劲儿朝自己这边拽。他都上小学了，长得还比其他小孩儿高，谁抢得过他？那口琴一下就被他抢走了。棚子的侄儿，也就是妞妞的小堂哥，嗷嗷哭着找她告状。妞妞就在树上坐着呢，下面的事儿看得一清二楚，让小堂哥别哭了。“米文彬……”她奶声奶气的喊，“你以后要是能把你爸跟你爷爷干的坏事告诉我，你就把口琴拿走。”口琴拿走？米文彬被太阳晒成碳的脑瓜就听到这几个字了。这种口琴是电影里面的大人才有，妞妞一把它拿出来， 大队里的小孩儿就抢着跟她玩儿，那个前簇后拥的样子，米文彬看到就生气。他把口琴朝裤腰一塞：“哼，什么你的？我抢的，就是我的。”他踹这口琴就跑了。跑着跑着还把头扭过来，冲他们“略略略”。小孩儿们都不说话了。大人之间有矛盾，家里的孩子比大人还会见面分（）
外眼红。被米文彬这小子打一下，推一骨碌的事可多了。被欺负过的妞妞丢了东西，还弯弯眼睛，嘴唇勾着小狐狸似的憨笑，坐在树上晃腿。小堂哥在树下哭。“你说要把它给我的……呜呜呜，我告诉我妈去，”小家伙恨上她了，哭着跑了。“回来，”妞妞喊他，“双手撑着树站好，让我踩一下肩膀。”小堂哥犹豫了下，抹着眼泪回来，然后手撑着树站好，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下来，“我还是会告诉我妈的！”妞妞：“……”真想把这一幕用相机录下来，然后在他的婚礼现场播放，让他反复社死。啪。深知打哥哥要趁早的妞妞，对着小堂哥的后脑勺给上一巴掌：“去吧，告状去吧。”“呜呜呜……”让她踩肩膀，还被她打。小堂哥拉着警报就走了。其他小孩儿还对口琴被米文彬拿走的事耿耿于怀，都跑着颠着回家告状。这事儿一下就在大队里传开了，米文彬被揍的哟。妞妞乐的要开花儿。而且口琴也回来了，李富贵拿回来的。“你过来，”李富贵把口琴放桌子上，人也跟着坐下。“干嘛呀？”妞妞看他神色有点严肃，才不过去。嘭一声（）
，李富贵那张厚实的大手出乎意料的拍桌子上了，道：“真是你把口琴给文彬的？”什么呀，妞妞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亏她知道米文彬被揍还挺高兴，噘噘小嘴：“东西不是回来了吗。”“我要说的是东西吗？”李富贵说，“我要说的是你。说什么让文彬‘把他爸跟爷爷干的坏事告诉你’，你这不是制造矛盾？”“……”谁要制造矛盾了？她就是想让米文彬那个小王八糕挨打。但要是真傻了吧唧的把米家的事告诉她，也，也不是不行。妞妞心虚的朝生气的爸爸看。李富贵一瞪眼。“呜呜，谁让他老是欺负我，我也不故意的。”她哭了。李富贵的头皮当即跟着一麻，立马觉得自己把话说重了。他的小宝贝可是连打屁股针都不哭的好孩子！都怪米英杰当着社员们的面儿把口琴扔给他，又是诅咒又是发誓的叫人难堪。要不然他咋会对妞妞大声说话。李富贵赶紧手忙脚乱把闺女拉到怀里，道歉：“爸错了，爸不对，宝儿不哭了。”在厨房听到哭声的章红琴走进来，说他：“你看你，明天她就过生日了，你非得惹她。”“我不就是一着急嘛。”嗐，早知道（）
不说了，李富贵这叫个后悔。章红琴翻他白眼，扯住妞妞的手臂喊她：“过来，在哭揍你。自己不干好事还好意思哭。”呜呜呜。妞妞本来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有点委屈，才哭的。章红琴把她淋湿了睫毛的眼泪抹掉：“以后不准跟米文彬那小子玩儿了。看见他也躲远点，他要是在打你，你告诉妈，妈找他家去。听见没？”妞妞抽着小鼻子点头，还泪汪汪的眼睛朝李富贵看，“对不起爸爸。”“哎呦，我的乖宝儿啊。”李富贵的那颗心啊，被她搓圆展平了。父女俩立马和好如初的么么么么。“咦~”章红琴这个亲妈在旁边龇牙咧嘴。李富贵才不嫌黏糊，他把妞妞抱起来举高高：“爸明天也送你礼物。”妞妞得意的挑眉：“那是当然。”明天她就要过五岁生日了哦。姑父送了她口琴，专业唱黑脸的老母亲送的是小花裙子，大哥是小皮筋，秋实肯定是书啦，梅子送的啥还不知道。让她看看还有谁没有礼物。妞妞鱼似的在李富贵怀里扭几下就从他怀里秃噜到地上了，颠颠的跑着出门。隔天一大早，惦记过生日的人不用喊就醒了。她敲着门收礼物。（）
李卫国还没起呢，光着的胳膊朝桌子哪儿一指：“抽屉里呢，自己拿去。”“哼。”妞妞自己拿。果然是小皮筋，还是小辣椒的！她早就看见了。把头发分成两部分，随便一抓一窝，用小皮筋固定好。“哥，”妞妞扒着床让李卫国看，“好不好看。”“好看，好看，”李卫国的眼睛都没睁。妞妞照着他肚子给一拳。“嗷”，李卫国叫的跟真的一样。妞妞懒得理他了，颠着跑去李梅的屋子。“妈——”她在李梅的房间门口扯着嗓门喊：“梅子呢？”章红琴做饭呢，从厨房探出个头：“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估计又睡王丹丹家了吧。”讨厌。梅子最近老朝王丹丹家跑，还一起出去玩儿不带她。妞妞的嘴都噘起来了。她甩手朝门外跑：“我去喊梅子回来吃饭。”王丹丹家距离他们家不远，妞妞跑一会儿就到了，轻车熟路的进到人家家里，小嘴甜甜的喊丹丹妈婶婶。同样在做饭的丹丹妈说：“妞妞真乖，但你姐她早就走了啊，没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