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野半路的收购，到在沿江大集上售卖，批发， 妞妞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整个过程，天也灰蒙蒙的开始放亮。她的小身板顶不住困意，在大人怀里睡了一觉又一觉，在醒过来，发现已经在朝回走。大人们脸上全是疲惫。“醒啦？”李富贵的大拇指摁着她迷迷瞪瞪眼睛撮了下，让她在睡会儿。这会儿天还没完全放亮，妞妞睡在木架车的车厢里，头脸都被露水打的潮湿潮湿的。李富贵怕她冻着，把盖在她身上的小破被子朝她头上拽。“不睡了，”被子上都是鱼腥味儿，妞妞费劲的爬出来，小哈切一个接一个。“爸爸昨天为什么不要宋玉成他妹夫的鱼啊？”她心里记挂着这事儿，确实有点想不明白，毕竟都是投机倒把收谁的鱼不收？“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李富贵摸摸乖巧可人的闺女的小脑袋，“爸爸也想帮他们，但宋玉成他妹夫一看就不是个强悍的人，他不强，捞鱼贩鱼的时候连个打掩护的人都找不到，爸爸还怎么敢收他的鱼啊。”妞妞抿着有点泛白的嘴唇：“……”竟然是这个原因。偷摸打鱼卖鱼是对胆量和体力的挑战的话，（）
那没人同流合污，没人掩护，就更是个挑战了。毕竟大队也好，生产队也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李富贵是出于对大家伙的保护才婉拒了宋玉成他们。这会儿才明白这层深思熟虑，妞妞觉得自己上辈子算白活了。“爸爸做得对，”她伸出手要抱抱，心里除了介怀又多了几分嘬叹。“等会儿路过公社，爸给你买糖，”李富贵见她闷闷不乐的。妞妞勾住他脖子，闷声说：“不要，我们回家休息，爸爸肯定累了。”“哎呦，”小棉袄就是小棉袄，在累，有闺女这句话也不觉得累了，李富贵对着贴心的宝贝使劲儿亲亲，“要有好事了，爸不觉得累。”妞妞：“啥好事？”李富贵对着她耳朵叽里咕噜一顿。“真的？”小家伙覆着阴霾的脸不出意外的亮了。李富贵的心这叫个熨帖，使劲儿抵抵她额头说，“真的。”钱筹集的差不多，可以跟公社申请盖发电站了！天呐。不管心里还是脸上，妞妞都如放烟花一般，惊喜怒放。天知道，这么多人，冒这么大的险，为的就是这一刻。她圈着李富贵的脖子，激动的嗷嗷叫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还真是哪儿都去啊，”走在他们后面的棚子一脸疲惫，哈切连天，但一听妞妞说话就想逗她，“叔明天要去临县的黑市干件大事，你去不去？”“你少骗人了，”妞妞不信。“不信你问你爸。”大哥还有胡三儿他们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就是去临县了，那边也有黑市，要不是这么不惜力气的到处跑，怎么可能这么快筹集盖发电站的钱。而且都是黑市，临县的也跟这边差不多吧。“妞妞哪儿也不去，在家里乖乖等着爸给你买糖吃，”李富贵打消她的小心思。其他人对能开始盖发电站这事儿都很兴奋，妞妞也就没在多提要求，而是奶气奶气的插话提建议，“要盖大的。跟沿江上面那个一样大。”“要那么大干什么，又不能吃，”棚子嘎嘎的笑话她。“有了电可以盖工厂！”妞妞被笑的小鼻子一皱，压在肚子里的话秃噜出来。大家伙都吃了一惊。有了电就栽电线杆子，扯电线挂灯泡，这样家家户户就用上电了不说，大队部里面在弄个收音机，连上大喇叭，让那报纸上的消息随时播出来，听说收音机还能收到国外的事嘞。这样了得多热闹。大家的想法还都（）
停留在里，妞妞冷不丁爆出来一句“盖工厂”可不把人惊的瞪着眼。“我，我想吃面包……”妞妞也被自己的不注意吓一跳。“想吃面包就要盖工厂，”棚子被她的童言童语笑的肚子疼。其他人也跟着笑，说什么：“你们老李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我家的都长十岁了，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妞妞长得就聪明。”“她跟我家老二同岁，咱干脆定个娃娃亲算了。”“行啊，”这种变着法儿夸自己闺女的话，李富贵最喜欢了，但定娃娃亲之前先给她宝贝闺女把面包工厂盖好。“哈哈哈，”夏国庆这个杀猪专业户好不孙色的哈哈大笑着道，“真跟我做亲家，天上的星星我也给咱摘下来。是不是妞妞？”“什么呀~”妞妞把被调侃的红彤彤的小脸蛋儿埋在李富贵怀里，心说，我是一个要励志要让男人吃软饭的人，才不要嫁给杀猪的娃儿。但就是这句话，让她真的真的被笑话了很久。这是后话了，这会儿他们赶回大队，各回各家，抓紧时间躺尸式的休息，李富贵也没耽搁的找了大队长米英杰，然后两人一块儿去了公社。对公社的说法当然是（）
上杆大队每家每户兑了钱。下面大队能自发上进，公社乐得所见，几乎当即就报到了县里，又由县里派专家过来实地勘察。上杆大河的上游，上杆大队，要盖发电站了，这事儿不胫而走，专家来的那天，十几里地之外的人都跑来看专家。“你爸真厉害！”妞妞站在有风吹过的河边，被挤在身后，吸溜鼻涕的小孩儿吹捧的飘飘然。下一秒：“敢把这话说给别人听，牙给你打掉。”小男孩儿愣了两秒：“我才要把你的牙打掉——”“你打个试试？”姑姑家的儿子，妞妞的小表哥狗剩，揪着小男孩儿的衣领，眼快手黑的给人摁地上。小屁孩儿哇一声就哭了。“算啦算啦，”妞妞动嘴不动手的劝架，眼尖的发现专家的车来了。公社特意派了一辆拖拉机把专家们从县里送过来。上杆大队的发电站全靠他们了。妞妞撒丫子朝来的轰轰烈烈的拖拉机跑。之前被摁在地上揍的小男孩儿一抹眼泪：“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