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大表妹可以
萧逸自然不那么好打发,“沈大人是不愿意替崔大姑娘平账了?”
“沈家底蕴深厚,这点东西你竟都舍不得?”
沈暇白瞄了眼册子,气定神闲,和崔云初接触多了,他的厚脸皮也练就的差不多。
“沈家底蕴深厚,是留给臣娶妻生子用的,不是用来还王爷账的,臣的妻子贪财,那点底蕴够不够娶进门都犹未可知,说不定还要再寻王爷您借呢。”
“……”
萧逸嘴角抽了抽。
沈暇白继续说,“再者说,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臣若是还回去,想来,臣会挨骂的,王爷已然娶了安王妃,顶多是露宿街头,臣还没娶妻呢,王爷是要害臣孤独终老吗?”
说完,就扭头率先抬步走了,
萧逸站在那,捏着册子,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面色几经变化,一副没眼看的糟心模样。
“一家子铁公鸡。”
……
早朝进行的十分顺利,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的也很快。
只是沈暇白刚踏出大殿,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沈大人,太后娘娘有请。”
沈暇白眸光动了动,肩膀便被身后之人拍了一下。
安王眯着眸子,脸上带笑,“本王十分好奇,当初沈大人是怎么说服太后的。”
沈暇白侧眸,“王爷很好奇,要不随臣一起去听听。”
落后半步的太子附和,“沈大人说的对,皇弟你闲着也是闲着,去陪沈大人拜见拜见太后也好。”
安王投过去一个冷嗖嗖的目光。
哪都有你。
太子笑容还不及散去,崔相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子殿下,老臣有一事,想与太子殿下聊聊。”
“……”
不用说,肯定是因为先前安王的胡言乱语。
太子敛了笑,随崔相走了。
安王压低声音,对沈暇白说,“能让太后在意的,估计就只有安山寺的那位了,沈大人可要当心啊,可别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沈暇白眉梢动了动,“多谢安王殿下提醒。”
言罢,就随那太监去往了太后居住的长寿宫。
……
另一边,太子解释了来龙去脉,崔相才终于相信,他确实没有豢养外室。
但听闻安王被自己女儿赶出来,露宿街头的事后,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更多的,却是松懈。
安王能对崔云凤宠爱至此,让他紧绷的心,松缓了不少。
说完此事,太子提及了正事,“再过几日,云离即将回京,职位上,崔相可有安排?”
崔清远蹙眉,没有说话。
他知晓唐清婉的打算,可要让安王心甘情愿的把兵部的职位让出来,并非易事。
“老臣已将云凤逐出家门,安王府的事情,恕老臣,插不上话,但云离是老臣亲子,老臣自会竭尽全力,为他打算。”
太子眯了眯眼,眸光深邃。
半晌才道,“崔相一片爱女之心,本宫甚为佩服。”
崔云凤看似被逐出家门,但又何尝不是过得最为惬意的一个,她毫无心理负担,不用背负崔唐家的兴衰。
不比清婉那么辛苦,就是崔云初,都比不上她如此逍遥快活。
如今就连长子崔云离,怕都比不上崔云凤在崔相心中的地位,逐出家门是假,保护她才是真。
他不愿让崔云凤为难,在萧逸与崔家之间左右周旋。
“若不通过安王,那要拿到兵部的职位,就只有参加一月之后的吏部选拔。”太子说。
崔相蹙着眉,“皇帝对此,肯定要有安排,想在吏部动手脚,怕是不能够。”
“那也未必。”太子淡淡说,“父皇最信任的,唯沈大人,就算吏部选拔,也躲不开沈大人的手。”
崔相闻言,面露不解,“沈家与崔唐家向来不对付,让他帮崔家,那怎么可能?”
“你做不到,大表妹可以。”
太子的话,让崔相愣在那,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嗡鸣。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太子淡笑,“看来崔相对这个女儿的关注,可是少的很。”
他简明扼要的说了些,崔相静静听着,良久都没有反应。
他不禁想起了前些日子,崔云初的反常。
她说要成亲,自己挑选夫婿,后来不了了之,还有在安王府,沈暇白失手误杀了顾宣救她,那时,他就觉得奇怪了,只是怎么都没想到。
沈家,她怎么会和沈家的人纠缠在一起。
“崔相,如今父皇对本宫愈发不满,您既舍不得云凤,那便没有多余的路可走了。”
沈暇白,是打通兵部唯一的路子,且只有崔云初走的通。
崔清远坐在那良久,太子离开后,他依旧没动,只是垂眸盯着桌案上的茶杯,静静出着神。
“客官,茶凉了,小的给您续上。”直到店小二说话,他才回神,推掉了杯子,“不用了。”
言罢,起身离开。
崔清远突然觉得,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太少太少了,少的可怜。
她是什么时候和沈暇白有了纠葛的?
崔云初一向胡闹,崔相一开始听说她纠缠太子,安王,或是哪家勋贵子弟,回府后都会罚她。
从一开始的愤怒,觉得崔云初丢尽了崔家颜面,和她那姨娘一样。
到后来,因为崔太夫人的袒护,对她不喜,若非大事,便只无视,任她为所欲为。
而今,她竟与沈家子有了牵扯。
“相爷。”管家瞧见崔相黑沉着脸回来,很是小心翼翼。
崔清远径直去了书房,冷声吩咐管家,“去把大姑娘带来。”
管家心中一跳,应声离去。
管家到初园的时候,崔云初正坐在她的金银财宝中数银子,笑的乐不可支,全然将昨日的烦躁纠结抛诸脑后。
她一向如此,只要刀不是架在脖子上,她就可以很快恢复活力。
崔云初从一堆金银玉器中抬起头,看向耷拉着脑袋的管家,心头一突。
好熟悉的画面,好熟悉的表情。
崔云初抓了抓头,没想起来她最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幸儿。”她招手叫来了幸儿,问,“最近外面又有什么新的流言蜚语吗?”
莫不是那老家伙又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回来找她算账的?
幸儿摇了摇头,“没有啊。”
“是啊。”崔云初说,最近她那么安分,不曾勾搭男子,也不曾抢过未婚夫的,这是又咋的了?
“刘管家,你能别低着头吗,能给个提示吗?”
“……老奴,也不知,相爷从外面回来就面色有异,让老奴来请大姑娘。”
根节还是在外面。
崔云初反正是想不出来自己干了什么让相爷不高兴了。
“你说的倒是委婉,还请,滚过去还差不多。”
刘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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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相就此定下
崔云初依依不舍的从一堆金银财宝中站起身,吩咐幸儿将东西都给收好,才跟着刘管家走了。
穿过游廊和青石小路,来到了崔相院子前,崔云初抬步正要进去,刘管家低声提醒,“大姑娘,相爷心情不好,您当心点。”
崔云初撇嘴,“他什么时候想起我心情好过。”
“……”刘管家无言以对,崔云初摆了摆手就进去了,“要是我出不来,记得去寻祖母救我,我会记着你的恩情的。”
刘管家赶紧垂首低眉,“老奴不敢,大姑娘交代的,老奴记住了。”
不论崔云初在崔相这多么不得宠,至少在太夫人那是有几分薄面的,就算崔云初不说,他也不敢隐瞒。
崔云初站在走廊下,迟疑了一会儿,守在门口的小厮催促,“大姑娘,相爷在书房等您呢,您快进去吧。”
崔云初一个冷嗖嗖的目光投了过去。
敢情要挨揍的不是你,她不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吗。
崔云初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的狡辩词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抚了抚胸口,抬步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传出来的声音厚重又沉闷。
崔云初趴在门框上偷听了下,嗯…没听出来心情差到何种地步。
小厮也盯着她瞧,崔云初瞪过去,“看什么看,一丘之貉。”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没一个好人。
她推开门进去,却是立即收敛了脸上的凶狠转为了端庄笑意,福身行礼,“父亲。”
“嗯。”崔相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目光在崔云初身上顿住。
崔云初转身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房门。
“父亲交给我的锦盒,已经交给云凤了,云凤说很喜欢。”
“嗯。”崔相淡淡轻应,锐利精明的眸子依旧落在她身上,看的崔云初极不自在。
崔云初长这么大,怕是都不曾得到他今日如此久的目光。
以往,他看她的眼神,多数是嫌弃,不满的,后来,则是无视。
崔云初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阴阳怪气的同时,又有些怂,“云凤还说,那小马做工十分粗糙,丑的扎眼,不过看在是父亲您亲手雕刻的份上,她会好生珍藏的。”
说完,她又抿嘴挠了挠头,显然在两种情绪中矛盾。
崔相这次没有说话,他从崔云初身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文书,话却是对崔云初说的,“最近都在干什么?”
崔云初一愣。
如此话家常,看似关心的话,可不该是堂堂崔相会对她说的啊。
尤其是他平静的语气,不符合找她时的气场。
崔云初回答,“在府中睡觉,看书,打幸儿,给祖母请安,更衣梳洗,今日参加了云凤的生辰宴,吃宴席…”
她掰着手指头数,崔相蹙眉,挥手让她停下,不然,他怕她将每日上了几次茅房都给数落一遍。
崔云初很听话,崔相不让她说,她就立即闭上了嘴巴,仿佛刚才滔滔不绝的人不是她。
崔相手边放着一个锦盒,和之前装小马的那个锦盒外观别无二致,崔云初也不关心里面装了什么。
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
崔相问,“除却如此,你可曾与什么特别的人接触?”
“没有。”崔云初摇头,回答的十分迅速。
撒谎骗人,否认早就成了她潜意识里的习惯。
因为经历次数太多了,她可以做到眼不眨,气不喘的撒谎。
否则,就是小皮鞭侍候。
虽然她撒谎也没能躲过,但是能理直气壮的喊冤枉啊,她犟起来的时候也是很犟的,她不痛快,就能喊的整个崔府,就算是蚂蚁窝都不得安生。
崔相对她的态度来了几分气,“你想好再说话。”
两息过去,崔云初再次摇头,“我想好了,没有。”
她安生的很,没有勾引太子,没有缠着安王,就得来那么点小玩意,也都是云凤送的。
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里又让这位正的发邪的相爷丢人现眼了。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有那么一刹,崔云初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犹豫,还有深邃。
他眼底的情绪很深,很复杂,让人看不真切。
“父亲的话问完了吗,若是问完了,我就回初园了。”
崔相没有应允,转而说,“前些日子,你说要自己挑选夫婿,有心仪得人选了吗?”
崔云初怔了下。
她就知晓,十有八九是冲她婚事来的。
“暂时还没有?”她试探性,看着崔相说。
“那就…”崔相刚开口,崔云初直呼大事不好,连忙改口,“有有有。”
崔相眸光一厉,“谁,哪家的公子?”
“如今…还在观察中,不曾决定,只是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崔云初胡编乱造。
哪曾想,崔相却立时沉了脸,“你如何得知,那人不错?”
“官场中人,能位列前者,都非泛泛之辈,你一个女儿家,如何知晓人心叵测。”
“……”
崔云初沉默,没有反驳,因为崔相若是要寻她麻烦,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外面的人或许恶毒,但都难比他,让崔云初心凉。
“父亲究竟想说什么?”崔云初询问。
崔相短暂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婚姻大事,让你一个女儿家做主,着实不像样子,先前我所说得那位周大人就不错,品行样貌皆十分出众,此事就此定下,三日后为父安排你们见一面,熟悉熟悉。”
崔云初震惊,瞠目结舌的看着崔相。
她的婚事,终身大事,就被他如此轻飘飘,像是说今日天气一样轻松随意的般的定下了?
她成亲啊?
说重了,那是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大事啊,他就如此轻易把她的命交给了别人?
她是个人,不是物件,任他不喜欢可以随意塞去哪里。
“云凤说他长的丑。”崔云初梗着脖子说。
崔相态度却十分坚决,“我说,此事就此定下。”
所以,不是和她商量,而是通知。
崔云初立即来了火气,“崔相,我是女子,我是要嫁人,而非男子纳妾,可以随便纳什么人回来,不喜欢,瞧不上了就丢在一边不管不顾。”
她话中都是积压已久的怨气与不满。
崔相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意,重重拍了下桌案,沉闷的声音响起,崔云初立时住了口,但脸上依旧是不服。
今日除非崔相下定决心不嫁就打死她,否则她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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