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孕?罗翔被乐嘉平抛来的一记晴天霹雳击中头顶,他几乎闻到自己身上烧糊的焦味,心口不可抑制的疼起来。
宫外孕?袁婧妍受苦了……
乐嘉平快速的斜眼瞄了一眼,如臂使指的驾驶奔驰车在车水马龙中灵活穿插,“你说,是你该发怒还是更该我动手揍你一顿?乐家袁家,从没被这样欺负过。”
罗翔温顺的点头,“是!是我的不对。婧妍,她?”
“没你她就好。”乐嘉平淡淡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能耐,听说你会算命?搞得小姑小姑夫神神叨叨,但我不在乎。与天斗其乐无穷,是毛老人家的名言,极其哲理。”
他在估量拿捏住罗翔的脉门,攻破了小伙子的心理防线,就在路边停下车转脸平视罗翔,“你有傻福,若这个月依然没来看妍妍,我会去江城砍断你的三条腿。哼哼,你不适合妍妍,你们必须分手。”
罗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可以因为袁婧妍改变了选择而放手,却做不到迫于压力便放弃谁。他长吸口气缓缓吐出,疾速说道:“我刚才已经要走,是你拉住我。”
乐嘉平摸出一包烟,没给罗翔自己点燃了一支,“叫住你是要告诉你,虽然你对不起妍妍,我们也不想责怪你什么,都是年轻惹得祸!小罗,我承认你聪明,大有前途。可是,这个国家别的缺乏,就是不乏天才,呵呵,陨落的天才很多,希望你不是其中之一。”
他的言语突然冷峻无情:“大家都说人定胜天,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胜天,我就是你胜不了的天!”
罗翔强忍满腹不虞,无视车内乐嘉平刻意为之的压抑气氛,咧了咧嘴,“要我退学离开江城吗?嗯,可惜我没钱,不然离开中国……”
乐嘉平突然挥拳,重重击中罗翔的左脸。罗翔的牙齿顿时咬破舌头,口里满嘴的咸咸滋味,他的腮帮疼得很快肿起。
罗翔伸手摸着挨打的脸,心中反而宁静了。
乐嘉平掐灭烟头,旁若无事的说道:“我讨厌你油嘴滑舌,别逼我废了你。”
罗翔擦去嘴角的血迹,轻轻说道:“能不能送我到车站,我这就回江城。”
乐嘉平发动了车,两个人再不说话。到车站外,罗翔下车前突然说道:“那一拳是替婧妍还账,我不和你计较。”
乐嘉平愣住,瞬即狂笑起来,他笑出了眼泪,“你,你说什么?不和我计较?”
罗翔静静看着他,冷冰冰的说道:“你不敢动我,否则我会是婧妍心中永远的刺,会刺得你们鸡犬不宁。你比我成熟比我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我当你的威胁是一个屁。”
乐嘉平的笑容慢慢凝固,脸上肌肉轻轻跳动。
罗翔推开车门钻出车,又转身俯视乐嘉平,“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斗,我不会自大到螳臂挡车。请你转告乐阿姨,这辈子我绝不和袁婧妍结婚,有违此言,断子绝孙。”
罗翔扭头走进车站,徒留乐嘉平呆呆坐在车里发愣,他抽出一支烟胡乱点燃,恶狠狠的瞪着罗翔的背影。他头一次感到事情不全在掌控中,头一次相信竖立起一位强敌,他甚至去摸出砖头一般的大哥大,欲图使唤人去灭了那个大学生。
乐嘉平强忍心中的恶念,放了罗翔一马。正像罗翔的分析,他求财不求气,犯不着为了区区大学生使得小姑全家从此刀光剑影。
但乐嘉平还是叫来人守候在车站内外,确认罗翔坐上到江城的火车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急于回去警告妻子不准泄露罗翔来过的消息,还要为吴振打气,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使他和袁婧妍好上。
麻痹的,老子是乐嘉平啊,居然被毛头小子连连玩了两次!
乐嘉平愤愤不平,罗翔更是满腔怒火,他不怕家庭的压力,甚至不在意袁婧妍移情别恋,艾雪的打击也没使他跳楼轻生罢?可乐嘉平赤裸裸的威胁和他的手段揭了罗翔的逆鳞。
火车离开了靖元,罗翔在第二个站提前下车,他本可等到袁婧妍回学校再玩手段,可他忍不下这口气,他害怕时间一长,减淡了今天的冲天怨气。
深夜午时,罗翔坐班车重回靖元,他找到一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从头到尾置换身上的行头,用两天时间跟踪乐嘉平一直追踪到他的住处。在那里果然看到袁婧妍的身影,她瘦了很多,圆圆的脸蛋变成一根香蕉,脸上的红晕黯淡无光。
老子也瘦了,罗翔万丈怒气勃勃而发,他看到吴振随意进出乐家,环绕袁婧妍嘘寒问暖十分殷勤。
罗翔算算包里的钞票,足够他盯一个月的梢,拿出官场小吏坚韧不拔十余载毅力的罗翔十分可怕,特别是他把袁婧妍当成奋斗一生的科长官位,发誓不见到她绝不放弃!
终于,这天下午姜咏燕带袁婧妍到医院复查,两人又去人民商场买东西。007特工一般的罗翔紧跟她们到了女装部,估计女人挑衣试衣的时间不会短暂,就抽身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一咬牙一跺脚,朝自己脸上猛打一拳。
罗翔等到肿起的左脸浮现一片青淤,又擦去太过于明显的鼻血,只留下淡淡一抹浅红,再戴上一顶软檐无耳帽遮了大半边脸。他照照镜子满意的点点头。
卫生间里小便的中年男人目瞪口呆,不住念叨“神经病神经病,我碰见神经病”。
袁婧妍嫌堂嫂磨磨蹭蹭又不好直言,找了借口到卫生间转了一圈,她坐在女装部外的椅子上发傻,偶尔踢踏一下脚。
一位带帽子穿军大衣的男人突然坐到身边,狠狠撞了她的胳膊,袁婧妍抬头嘀咕,“干嘛啊……啊啊啊啊……罗!”
罗翔一把捂住她的嘴,拽起她的胳膊朝外走,袁婧妍六神无主懵懵懂懂,她不明白他怎么从天而降,怎么面肿如猪。
两个人钻进商场的杂物间,罗翔放开袁婧妍,掏出准备的一块硬如铁盔甲的烧饼啃了一口,骂道:“饿死我了,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袁婧妍傻乎乎看着他,眼前蓬头垢面的男人还是那位意气风发的罗翔?
罗翔艰难的吞咽烧饼,噎得差点窒息,袁婧妍看他翻白眼的模样吓人,要哭着跑出去买水。好不容易咽下烧饼的罗翔死命拉住她,心想窗台放了一天一夜的道具做得太过分,幸好没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低声说道:“我马上得走,被你哥嫂看见就会没命。”
袁婧妍傻眼了,双手紧捏罗翔的胳膊,只会说“怎么一回事怎么这样?”
罗翔说道:“长话短说,咱们之间玩完了,你堂哥不准我见你,我来半个月了。”
“他打你?”袁婧妍的眼神逐渐清亮,颤巍巍的抬手摸罗翔的脸,“他打你!”
“轻点,疼!”罗翔叫起来,吓得袁婧妍泪水涟涟,忙掏纸巾给他擦拭干锢的血渍。
罗翔抓住袁婧妍的手,深情的说道:“咱们之间再不可能有未来,婧妍,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冒着生命危险。”
袁婧妍吓得发呆,“怎么了?怎么这样了?”
罗翔急促说道:“你堂哥说服你妈妈阻止我们两个好,他离不开你爸爸的扶持……所以你的丈夫必须是他的人,但我不是……我上次本打算和他一起做生意,但他看不上,所以才有现在的情形,我以前没看出他的心思……”
袁婧妍脑海里一片混乱,楞楞的听他继续说下去,“我来找你正好被他抓个正着……挨了打……他逼我发誓,要是咱们俩在一起,咱们若是结婚,就爹死妈亡断子绝孙……他还危险要对我爸妈不利,我受不过他的打,又怕家里人受到伤害……婧妍,我对不起你。”
袁婧妍仿佛听天书,一切来得太突然,从小喜爱自己的嘉平堂哥这样狠毒?但罗翔的伤和落魄的鬼样就在眼前。她伸手去抓罗翔,想要一份坚实的依靠,罗翔挣脱了,头也不回的朝外走,没再说一个字……
罗翔此时并非演戏,而是不能抑制的后悔,他看到婧妍的绝望而深深后悔,可是,他已经撒下弥天大谎,不能重新选择。
不过,谁又能说他的话全是谎言?靠着小姑夫默默支持才在靖元发家的乐嘉平真会希望罗翔成为袁闵和乐月的女婿?他选择吴振,当真没有私心杂念?
袁婧妍疯狂的追出去,外面人来人往的嘈杂中失去罗翔的身影,女孩害怕晃动的一张张陌生面孔,她的腿脚酥软,干脆坐在地上捂面嚎啕大哭……
罗翔把靖元的一切抛在身后,直接打的到了长途汽车站,他不问目的地随便坐上一辆即刻发车的班车。
罗翔迅速离开靖元,他本着诸葛一生唯谨慎的原则,把乐嘉平高估成手眼通天的大能,在中途连换两趟车,害得他四天后才鬼鬼祟祟靠近江城。
进入信号区后,所谓全国联网的传呼机恢复了功能,很快嘟嘟嘟嘟的提示音响起。除了熟悉的延岗号码而外就是祥庆的袁家电话数字。罗翔先给恒业公司延岗分公司打去电话,那边上班时间的时候人声嘈杂,等了好一会儿传来白桦好听的声音,“喂,谁啊!”
“老夫查岗来了。”罗翔嬉皮笑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