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赵佶,最近很开心。他得了一样好玩意——手表。这东西真是好,和女人镯子似的,戴在手腕上漂亮极了。关键是能计时。内侍省的小黄门半夜三更敲梆子报时的声音很是扰人清静,让赵佶夜生活有点扫兴。如果不是手表太过稀少,整个皇城内只有这么一块,他都有心停了打更的工作。可惜只有这么一块手表,连他最爱的刘贵妃都没办法给,这让赵佶略微有点歉意。刘贵妃反倒安慰赵佶:“官家,你知道奴素来不喜欢珠翠,以前赏赐的那些,奴都收在房里,还不曾戴过。尽够多了。”这里是刘贵妃的卧房,玉华阁,是女人最私密的空间,除了赵佶之外,再无第二个男人来过,可是今日多出来一个男人。“聪明神仙”林灵素。“贵妃乃神仙转世,世间俗物自然难配玉真仙体。”林灵素很巧妙的拍着贵妃马屁。能被赵佶在刘贵妃的卧室召见,这份荣耀乃是大宋独一份。前几日王樵献上一样宝物,说是海中**珍宝,做工巧妙,材质奇异,更主要的是,这块叫“手表”的宝贝不只是装饰品,它还能计时。只要看着表盘上面大小三个指针,就能知道现在的时辰。赵佶爱不释手,当时就戴在腕子上。今天他请了一些亲近的大臣来玩,皇城内奇花异草清溪怪石,让众人都玩的开心。到了午后,赵佶来到玉华阁休息,把林灵素也叫了进来,其余人等就在保和殿歇着。这个脸面可说大了去了,林灵素当然懂得把握,这时候还不多拍马屁等什么呢。他早就走通了后宫路线。刘贵妃是“九华玉真安妃”,也是天上神仙下凡,除了林道长谁还能给人安个神仙下凡的名头。说贵妃不喜俗物,是拍了贵妃马屁,赵佶却有点不高兴了。怎么,贵妃是神仙,不喜欢手表这样的俗物,那么我戴着手表乐的跟什么似的,岂不是俗的不能再俗?林灵素多精明的一个人,马上意识到坏了。自己一心拍贵妃马屁却不经意得罪了皇上。怎么办?眼()
珠一转,林灵素冲着赵佶说道:“官家这个神仙却是不同,官家是长生大帝君下凡,掌管人间万事,自然是日理万机,没有手表这样的器具却是不行。”赵佶这才面色和缓下来。林灵素趁热打铁:“官家,贵妃虽然不喜俗物,却极喜欢官家文采,今日官家高兴,贵妃开心,不如锦上添花,没有手表,就送贵妃一幅官家手笔也是美谈。”这个主意好,一下捧了俩人。“好,果然是聪明神仙。”赵佶挥笔写下两行字。“雅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看安妃。”“好字,妙文!”林灵素拍掌大贺。他这话也是实话。宋徽宗自创瘦金体,在书法艺术里面,前三名当得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朕只写这两句,拿到外面,让他们补全。”群臣等在保和殿里,看到皇上传出这两句诗,让大家补全,于是集体推举蔡京来办这事。蔡京的诗才在这群人里面公认的第一。他也不推脱,提笔写到:“保和新殿丽秋辉,诏许尘凡到绮闱。”宫女拿给赵佶看。“保和新殿丽秋辉,诏许尘凡到绮闱,雅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看安妃。”不错,很好,妙。果然是很好的诗,应景,喜庆。赵佶很开心,林灵素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蔡京补的这两句的确很应景,可是林道长感受到了一股潜在的威胁。关键在第二句:“诏许尘凡到绮闱”。皇上现在高兴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万一他改天冷静下来呢。什么叫“尘凡”到“绮闱”。第一层意思是叫了一个男人到了皇上女人的卧室。这不是给皇帝戴绿帽子吗。第二层意思更可怕。“尘凡”就是俗世之人,可是现在“绮闱”里被召见的可是林灵素,他自称神仙下凡的。怎么个意思?说我是假神仙?蔡京这老不死的!林道长怒了。我又不是没捧你,不是说你也是仙官吗?别说你了,就王黼那一群人,哪个我不是给排在仙官里面?怎么过河拆桥?别忘了咱们()
是坐一条船的。可是林灵素再一想,又一身冷汗。蔡京等人真和自己不是一条船。人家正经的是太师,不做神仙一样不影响吃喝玩乐。真是可恼!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就是嫉妒自己被皇帝喜欢吗。有本事你也年轻几十岁啊!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能怪我吗?林灵素暗暗的给蔡京记下了一笔。“官家,今日如此快活,不如请官家为贵妃作画一副,好让那些俗人羡慕。”林灵素这也是自保之计。我是见过了刘贵妃,可是这也不是我想要的,赵佶非要我看我有什么办法?你们也别跑,都看看。他知道赵佶自然不能让那些人进入贵妃卧室,所以出个馊主意,你画个像吧,给他们看看。赵佶还就真画了一副贵妃像。宋徽宗书画双绝,他的画也是非凡的艺术品。画作已成,宋徽宗和刘贵妃以及林灵素出了卧室,来到玉真轩。这里是待客的地方。挂好了贵妃像,赵佶传蔡京进来。“蔡太师,这就是朕的爱妃。九华玉真安妃。”蔡京连忙道惶恐。没事看皇上女人自然惶恐了。“无妨,你我二人不但是君臣,更是亲家。”蔡京第五子蔡鞗,娶宋徽宗的女儿茂德帝姬赵福金为妻,成为驸马,他俩正宗的儿女亲家。按照这样来论,蔡京见见赵佶的女人,也不是很离谱。儿女亲家吗。“不过见了不能白见,你再写一首诗吧。”蔡京是宋徽宗极为喜欢的大臣,先后官至宰相。只看这一点就知道他在赵佶心中的份量。谁能被罢了宰相再重新当上?还是先后四次。可见他在皇上心中的份量。蔡京不能推辞,思索片刻写道。“玉真轩槛暖如春,只见丹青未见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林灵素看了暗骂无耻。蔡京简直是滑不留手呀!贵妃就在这里,他明明看到了却说“只见丹青未见人”,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下。难怪能四起四落。这样的人物,自己可要()
更加小心了。而且更让林灵素害怕的是最后一句。“鉴中姑射未应真”。这句简直是诛心啊!“姑射”本意是指姑射山,这座山出名是因为《逍遥游》。庄子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后来人们就以“姑射”代指神仙或美女。蔡京说“姑射未应真”,什么意思?说自己这神仙是假的啊!如果只从诗面来看,“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说的是刘贵妃的美丽赛过嫦娥和神女,可是仔细一想,也可以说神仙是假的。不过还好,这句话损了自己,可也连带上了刘贵妃。“姑射未应真”,也可以说神女是假的吗。刘贵妃不就是“九华玉真安妃”吗。只要自己事后跟贵妃煽惑两句,哼哼!林灵素又给蔡京记上了一笔。“太师果然好文采,爱妃,敬一杯酒给太师。”刘贵妃接过宫女的酒杯,亲自敬上蔡京。蔡京敢忙双手举起接过,连声说“失礼,失礼。”这时候他的手腕可就露了出来,一块明晃晃的手表戴在腕子上。别说刘贵妃,就是赵佶都看到了。“太师,你也有手表?”徽宗有点奇怪。手表珍贵,王樵也只献给了自己一块,怎么蔡京也有。“臣这块表,是用一处园子和王家小公子换的。”他可不能说是王樵送给他的。这样珍惜的宝贝,王樵一文钱不要的送给自己,他图什么?还不是图自己的权势。必须是买的。可是多少钱能和这块表比较呢?他也拿不准,干脆说用园子换的。汴梁城里面值钱的是园子,蔡太师的每一处花园都价值不菲。刘贵妃面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她本以为手表极其珍贵,皇上有一块,王家公子自然自己也留一块,应该再无多余的了,所以虽然极为眼热,却不敢表露出来。怎么?想和皇上抢东西吗?现在却看到又一块手表戴在蔡京手上,这可让九华玉真安妃怒了。这么好的东西,戴在你这老家伙腕子上,像样吗?和戴()
在老树皮上面似的,这不是暴敛天物吗。必须戴在自己白如雪凝如霜的手腕上才般配呀!林灵素大喜。有门!好机会!贵妃生气了,看蔡京不顺眼。只要自己日后再挑拨两句,看你死不死。不死也得脱层皮。蔡京极为后悔。早知道不戴表出来了。可是这东西如此的精致,又这般好用,蔡京自得到之后就不想摘下,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他自然看出贵妇的贪婪。若是别的,不论金银玛瑙,他只要有的,肯定毫不犹豫的送给贵妃。那些算什么,送出去,自己转眼就能从别的地方赚回来。可是手表不同。王樵说了,这手表是海外**的宝贝,世所罕有,他是机缘巧合才得到几块。以后再有没有可就难说了。正因为如此蔡京才舍不得送给贵妃。怎么办呢?贵妃要是生了自己的气,枕头风一吹,蔡家可就危险了。“官家,贵妃,臣听王家小公子说,他和**商人做了好大一笔生意,不只是手表,听说还有手电筒这样的神器。臣是愚蠢,想不出那是什么宝贝。”赵佶一愣。手表已经是宝贝了,那么手电筒是什么宝贝?听起来好像和林道长的五雷**有点类似,都带“电”。而且有“手”字,莫非拿在手里就能发出五雷**?这个到是很好玩。若是自己也能用五雷**,就不担心刺客了。若是再遇到刺客,兜头给他一“手电筒”,炸他个尸骨无存。他有了手表,自然在意的是另一件没听过的宝贝。刘贵妃不然。她连手表都没有,根本不想什么“手电筒”。蔡京这话给了她一个消息,就是“好大一笔”四个字。好大一笔总不会就三块手表吧。皇上一块,蔡京一块,王樵一块,肯定还有多的。那么在大宋朝的天下,自己身为贵妃,又是天上神仙下凡,怎么可能连一块手表都没有。绝不能连蔡京都不如!她望向赵佶,一时忍不住说道:“官家,不如召王家小公子觐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