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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凶兆

末日祭典 lanruo(兰若) 3120 2026-08-17 15:03

  耳边仍然是玲珑剔透的水流声,可我的心已经有些混乱了……

  “你说什么?你说这溪水中有血?血?!”蜥蜴人阮达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惊愕神态瞅着我,“可这水是清的,血?我怎么看不见?!”

  他看不见?我求证地望着阮达尔,又望向他手下的蜥蜴士兵,然而,他们竟然全都是一副迷惑的神情。

  可是……在我的眼睛里,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正越来越浓烈,那粘稠的红色正在占领整条溪流,现在每一朵水花都仿佛泛着血光。这血一般的溪水甚至正漫过溪岸,漫向我们的马蹄……

  “你是占星士?是预言家?”我的不安还是感染了阮达尔,“你究竟是什么人?……”

  阮达尔的目光投向了海莉,海莉这时也蹙起了眉头:“这难道是什么不祥之兆?可是,为什么在我们当中,只有兰若能看到这征兆呢……”

  为什么?

  难道,竟然又是本能么,又是“那个”本能在作怪?

  溪水正象血一般流动,而我却感到,在我的躯壳里,血流似乎正停滞着、凝固着。

  高炎的血祭,这个善良的半精灵为我付出的无私的血,这么快又要失效了么……

  我颓然下马,跪坐在溪岸边。我掬起一捧溪水,凝视着那一缕缕暗红色从我指缝里溜走……对我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幻觉。对我而言,这幻象真实得让我绝望。对我而言,我的生命、我的存在,是不是要比这个幻象还要虚幻些呢……

  那只温暖的小手又放在了我的额头上。我知道,方才差一点就垮掉的我再一次被挽救了……

  “无论如何,我相信兰若。”海莉平静地说道,“她会有异觉,因为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类……”

  “不是普通的人类”?我哑然。海莉不会知道,这恰恰是我在那个世界里不被相信的原因啊……

  “我们是不能验证你的感觉啦,”海莉不明白我在苦笑什么,“但我们的敌人也当你是敌人,我想你没有必要骗我们吧……”

  “可是公主……有的时候,敌人的敌人,也不一定就是朋友。”阮达尔摇了摇头,“自己的感觉,才是我们唯一值得相信的东西。”

  “得啦,感觉这东西就玄虚了。”海莉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心情一严重起来,现在连我都好象已经闻到血腥味的样子……”

  这下子阮达尔认真地点了点头:“过份小心一百次也没关系,大意一回就是自取灭亡——就是这样吧——”

  我们放慢了前进,只有阮达尔的两名手下,继续急速纵马,先行向溪流上游探去。

  “保持戒备,拿起武器!”阮达尔下令道。

  武器……我下意识地把手探向身侧,我这才确定自己确实少了点什么了……

  我感到有些沮丧,原来在我心里面,那东西一直有着特殊的份量……

  “你找东西?是不是这个?”我抬起头,发现阮达尔正朝我微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蜥蜴人的微笑。

  剑!?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一把夺过那剑……是的,那是我的剑,熟悉的重量,亲切的握感。我情不自胜地把剑拥在怀里。我刚才还以为,在我失手被俘之后,我已经永远失去它了……

  可是阮达尔,剑怎么会在阮达尔手里?

  “自从你被怀斯滕抓住,又同沃荑公主囚禁在一起,我就很留意你。”阮达尔解释说,“你并不象怀斯滕想当然的那样,是我们穆西亚人,所以我们一直也在研究你的底细……包括研究这把剑,在我们这个国家,这把剑的形制是很特殊的……”

  哼,看不出他还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家伙呢。尽管他这席话半吞半吐,我还是有些明白了:这些穆西亚人恐怕一度还怀疑我是怀斯滕用的反间谍吧……

  “无论如何,谢谢你照看我的剑。”我淡然说道。

  “好啦,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阮达尔似乎有点后悔失言,“现在我把剑交还在你的手里,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不,我开始有些欣赏你了,这是一个指挥官必要的谨慎。”我笑了笑。

  “你的话可‘不俗’得很啊!……”阮达尔叫道,“莫非你也是一个指挥官?看样子你相当出色了!”

  “不……我什么也不是……”我望着手中的剑,又有些黯然伤神。

  这还是雷留下的剑,伴随我整个亡命旅程的伙伴。可我真的还有能力,用它去面对今后的敌人么……刚才那阵幻觉过后,我再一次感到了体力的衰退。我还有力量举起这剑么……我感到我握剑的手腕已经在微微颤抖……

  “你还是不要勉强罢……”阮达尔看在眼里。

  哦,这个蜥蜴人真把我当作弱兵了?我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加了一把力抓紧剑柄。

  我需要剑,不是因为它给我战力,而是因为它给我信念。

  “信念?”阮达尔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不,他永远不会了解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甚了解。

  我的信念还没有被毁掉么……关于神、关于埃拉西亚、关于雷,他们不是都已经纷纷背弃我了么……我现在坚持的又是什么,或者我已经无所坚持?……

  我不知道,命运总在逼迫着我,让我在最危急时感悟,又让我无暇多顾。

  无论如何,只要那把剑还在我手里。我总还是能感到,有“某种理由”,让我继续存在下去……

  ※※※

  也许是残存着“指挥官”的习惯,我开始仔细打量我们驻足的这片溪谷。两岸的葳蕤草木,被顺着上游刮下的一阵凉风拂动着,在血色的溪流中投下了缤纷的影子。一些败叶衰草,萎落在湍急的溪水里,瞬息间就被冲刷得无影无踪。我们一路从下游的沼泽中跋涉而来,急流两侧的林木之间不时隐藏着大大小小的泥潭。但再往上游窥探,这片沼地似乎已经要到尽头了……我们脚下的地面正在逐渐变得干爽,而溪岸的地势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险……再往上游去,看来我们就要脱离那潮湿泥泞的旅程,进入山区了。

  那里,就是阮达尔同穆西亚友军计划汇合的地方么……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身心俱疲的我真的是神经过敏了么?

  海莉就在我的身边。她一直握着我的手,从手心里传过来的那股暖流让我的心情逐渐安定。溪水中的血色也在逐渐淡去,凶兆从我的眼中就这样消失了……然而,那种不祥的预感仍然埋在我的心里。

  不,这不仅仅是错觉了。我突然勒住了缰绳。

  “怎么?”海莉和阮达尔也停住了步伐。“你又看到了什么,兰若?”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再前进了。”这不是死灵的本能,而是一个指挥官的直觉判断!

  这里的山势,把溪流几乎完全包裹如口袋的形状,我们的前方,甚至还越行越险、越行越窄……这可是绝好的打埋伏的地方……

  问题是,现在我们不是在张开口袋,而是在钻进口袋。

  “这里地势确实险要,兰若。”阮达尔听了我的解释,好象松了口气,“不过这仍然在我们计划之内!现在我们离我们的友军应该已经很近了,相信这一带的局面应该是在他们的控制之内……”

  “如果有敌人,如果他们居然有能力追到这里,有胆量追到这里……那么这片地形恰恰是我们以逸待劳伏击他们的好地方啊……”

  是么……我心不在焉。阮达尔不是个没有筹划的人,但他的计划进行得实在太顺利、太完美了……而我实在不能想象,在残酷的战争里,会有一方能够这样精彩的“算无遗策”……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有问题的,我不认为这会是我神经过敏。

  “不是已经有人手在前面侦察吗?现在并没有什么异状不是吗……”阮达尔话音未落,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声刺耳的呼哨,那一声响起的同时,阮达尔他们全都换了副神态。

  “兰若,你自己小心了。”海莉放开了我的手,抽出了她自己的剑。

  然后我看见一人一骑正从溪谷上游奔驰而下,那正是阮达尔方才遣出的一个蜥蜴射手。

  这个射手带回了警报,然而他本人永远再不能发出警报了。僵坐在马上的他,身上已经被十几支利矢穿透。有的伤口仍在滴血,而有的伤口,已经开始淤黑。

  或许他离开我们不久就出状况了,可他是怎样历尽曲折突围示警的?

  这是一位勇敢的烈士,可惜他的事迹我们或许永远也不能知道详细了。我离开沉痛的海莉,凑近阮达尔,我必须提醒他,这绝不是一个一般的警告。

  敌人不但就在附近,而且他们多半早就盯上我们啦。

  看来就连我们派出的侦察也早就在他们眼里……敌人竟然会这样了解我们的行动么?

  “不管怎么样,赶快撤离这个溪谷!”我们或者已经在圈套中了!如果敌人已经在附近设计了一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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