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去,黎明的曙光蛰伏于黑暗的深渊。离妖客栈内,小虎妖与杜飞南已是回到了房间。前者正将手覆在分身的头顶,一边搜寻记忆,一边回收混沌之气。那无比凝实的肉体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人形的迷蒙雾气。小虎妖张口一吸,无形的气流推动着雾气翻腾。如鲸吞般,混沌之气一股脑地涌入他的腹中。“嗝~”小虎妖拍了拍肚子,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他不由地扬起了嘴角,展露微笑。“怎的,想到那骚狐狸了?”杜飞南阴阳怪气地问道。小虎妖笑而不语,手中凝结出一道光幕。上面显示的,乃是分身这两日来的所言所闻的画面。狐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敲门,或是送上食物果脯,或是关怀问切。但基本上都是没营养的废话。“这骚狐狸隔三差五地就来撩拨,还当真是怕你跑了。”杜飞南撇了撇嘴,转而问道:“你说那些逮孩童的妖魔,是不是受了她的命令才行动的?”小虎妖皱了皱眉,想起之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目光中透出寒光,淡淡道:“柳狐狸还小,哪里能想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主意,背后另有其人罢。”杜飞南眯缝起了()
眼睛,忽道:“冥杀,你小子当初接下请求,是不是早看出端倪来了?”“是啊。”“那为何一直不肯同我讲?”“因为没必要。”“哼,这是看不起我咯?”“你知道就好。”杜飞南闻言,气得化身黑雾,在天花板肆意乱窜,发泄怒气。小虎妖扶额苦笑:“我说老鬼,你消停点行不行?”“不行!你这没良心的玩意,我不顾一切随你出地府,陪你这么久,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唉,那时你若是敢不答应,我当场就会一刀斩得你魂飞魄散!再说了,算上我在地府借花重生的日子,咱们也就同行了半年不到,能有多久?”“地藏王在上!怎会有如此狼心狗肺的玩意!亏你还是劳什子的大罗高手,我呸!”黑雾翻腾得剧烈,隐隐要冲破遍布房间的隔音法阵。一旦法阵被破,届时整座客栈都会感受到,此刻杜飞南正于房间内所闹出的大动静。恰巧杜飞南这两日赶路,费了不少魂力,魂息也变得极为脆弱,不能受伤。所以小虎妖无法像平常一样直接动手。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声,和声和气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同你讲()
,而是我自己也不确定,关于这间客栈,到底有何猫腻。”黑雾一顿,而后波动扭曲显露出了杜飞南的脸,他瞪着小虎妖,半信半疑道:“真的?”“骗你作甚,柳狐妖的确不太对劲,但究竟藏着何等猫腻,还要等时间验证。”小虎妖回头看了窗口。晨曦的微光洒满了床铺,透过天边的尽头探索,初夏的骄阳已‘崭露头角’。“得,我也不用休息了,直接出门罢。”小虎妖撇了撇嘴,下床走到门口。“咱们要去哪?”杜飞南凝化魂体,贼兮兮地跟了上来。“哪都行,先去……嗯?”小虎妖边说边推门,话讲一半,脚下的门缝里,露出了一截毛茸茸的狐尾。他冷笑一声,直接抬脚将门猛地踹开,却见狐妖衣衫不整地出现门口。“小狐狸,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鸡毛呢?”小虎妖咧嘴道。狐妖面露尴尬,讪讪起身,肩部的轻纱滑落,露出大片雪白。“奴家这不是起夜嘛。”“太阳都烧屁股了,还他妈起夜?给我老实点说,到底想干嘛?”“咳,奴家想爷了。”“嗤!”小虎妖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狐妖让开。他()
向前走了两步,杜飞南幽幽地从背后冒出头来。狐妖目光一闪,假意摔倒在小虎妖怀中,发现杜飞南后,捂着嘴惊讶道:“呀,这不是鬼大人嘛?您终于回来啦?”“怎么,不想我打扰你们的奸情啊?”“瞧您这话说的,这几日不见鬼大人行踪,奴家担心你嘛。”“免了,我可受不起。”杜飞南一脸嫌弃地绕过狐妖,与小虎妖一同出了客栈门。正巧,原先那帮子蒙面黑衣干坏事的妖魔回来了,各自肩上还扛了个大箱子。他们见到这一妖一鬼,纷纷行礼,随即便行色匆匆地进了客栈。狐妖换好衣服赶回了柜台,指挥这群妖魔放置箱子。小虎妖与杜飞南对视一眼,当即掉头回了客栈。“小狐狸,这是?”杜飞南问道。“哦,这些啊,都是从凡人那买来的东西。”狐妖昂头,领头的妖魔会意,打开了箱子,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饰物。“九灵元圣大人喜欢金色,所以我就让他们买了点回来,用以布置客栈,好迎接大人。”杜飞南闻言一惊,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前夜,妖魔横行街头的血腥一幕。他转头看向小虎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与此同时,空间()
内的魂息有所波动,似是他对小虎妖说了些什么。片刻后,他退到一旁,小虎妖则是上前一步,蓦然问道。“九灵元圣大概什么时候到?”狐妖愣了愣,回道:“快了,这四洲方位有所变化,所以队伍行进速度有些慢。但昨天来了消息,妖族护卫队已是过了南岭,现在正朝长安进发,应该明后天就会到。”小虎妖点了点头,而后突然上前将她拦腰抱起,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众妖魔吓得箱子都摔了,欲要上前相劝,但却被杜飞南拦住。“爷,爷!这是作甚?!”狐妖显得有些慌乱。小虎妖撇了撇嘴,低吼道:“怕什么怕?老子又不会把你给吃了!现在我正想去逛逛,你对长安熟,给我指路!”话毕,也不等狐妖回答,他身影已是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杜飞南哼着小曲上了楼,妖魔们面面相觑。这时,他们的耳中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之声:“这事你们别管,继续布置。”妖魔们闻言,皆是身躯一震,立马老老实实地搬箱子去了。他们的目光中,透露着浓浓的畏惧。老妪从柜台内幽幽走出,冷冷地望着门口,阴森道:“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