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怪——还追啊?不嫌累的嘛?”他驰骋着,在海面上划过的轨迹像是被犁过的土地。无脸怪人身化幽冥,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地坠在后面。二人已是行至冥海的中心地带。这里的死气最为浓烈,地府规则束缚的感觉显得更有压迫力。他有些累了,在躲避后方攻击的间隙,眯缝着眼,搜寻着天空中的异样。那是让他怀念的情景。一如在浮屠山,在柴草堆中卧榻安睡时,夜梦的画面。同样的黑,同样的死寂。他同样地感到安详。可惜,无脸怪人——‘真’。像是一颗老鼠屎,生生败了他的兴致。论实力,他完全可以将无脸怪人打败,只不过耗费的时间有些长。他耽搁不起。毕竟,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已经从地藏王的口中获得。已经没意思了,现在唯一的夙愿,不过是去看看金蝉子的遗骸。将杀生佛莲还回去,也算是了却一桩缘。让这一切在此终结吧。管它浮世沧桑,管它风云变幻。我自睡得安稳,梦的安详即可。他这样想着,又一次唤出了杀生佛莲,将威能催动到了最大。“乌巢!你若听劝,()
将道心魔种栽回,地藏王的位置自然让给你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三界的感觉,你难道不想尝试?”无脸怪人喊道。初时地藏王被他偷袭重伤,无脸怪人心中怒意狂飙。脑海中回荡的,除了杀意便是满满的火。可现在追了这么久,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转过头来,倒是要为大事着想。只要能将道心魔种重新栽回他的体内,也能阻挡下一次的灭魂杀劫!时间,若是能争取到大量的时间,无脸怪人与地藏王便能去开拓新的领域。天道——无脸怪人心心念念的对象。如果能获得天道之力,想必打破这个世界的壁障,自然是不在话下。地狱的最深处,为什么会有一座神秘的血色祭坛?血色祭坛的中心地带,又为什么会跪坐着一名殉道者的残骸?一切的一切,都是无脸怪人费尽千辛万苦,追寻天道的所作所为。这个世界终归是太狭隘了。上面有元始天尊压着,下面有后土娘娘牵扯。分身乏术,乃是成大事者最深的忌讳。不能拖了!无脸怪人浑身一震,不等他回应,已是将死气铺陈开来,欲要覆盖整个冥海!()
“不过雕虫小技尔。”他冷笑一声,杀生佛莲滴溜溜地转动飞出,在那漆黑的天空之中绽放光彩。无形的力量席卷开来,像是水纹般一圈圈荡漾,朝着四面八方侵袭而去。缠绕聚积的死气在杀生佛莲的影响下,如冰雪遇阳般快速融化。无脸怪人伸手一招,将死气收拢进体内,转而催动体内能量,欲要再施神通。没有五官的脑袋上,裂开的缝隙,传出了阵阵沙哑的嘶吼。那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却是突兀地出现了两道红光。红光在摇曳。他察觉到了异状,眼睛一闭一合,佛瞳闪现,绽放金光。透过迷蒙的死气阻碍,他看到了两道红光的真实形态。那是两道漩涡,两道血色漩涡,和血色祭坛尽头的血色漩涡如出一辙。又来了。无脸怪人赫然是在借助血色祭坛的力量。他之前重创了地藏王,而后又对无脸怪人发起了攻击。可在无脸怪人反击之后,他为什么又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走呢?因为他看到了血色祭坛在颤动,在与无脸怪人的力量产生共鸣。他对那血色祭坛总有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感受。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
么好玩意,很危险,危险到足以消灭他的灵魂。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也无不在引导他接近模糊的隐秘。血色祭坛的背后藏着大秘密!惹不起。所以他跑了。但没想到的是,即便相隔了如此之远的距离,无脸怪人竟还能让血色祭坛共鸣。跑不掉的,必有一战!他心里明镜似地明白,只要是那血色祭坛的力量一出,绝对是避无可避。耳边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他停了下来,将杀生佛莲召回,塞入识海,转而唤出禅杖对敌。那可是金蝉子的馈赠,不能有所损坏。无脸怪人见他停下,‘脸庞’之中的两道红光当即爆闪。漩涡轮转,千百万里之外的血色祭坛颤动着。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地藏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隔空为无脸怪人传递力量。冥海之中,黑潮翻涌,万丈巨浪起伏。二人对峙。此刻已是毋须多言。战意已决!丝丝缕缕的迷蒙死气透体而出,无脸怪人双手张开,好似大鹏扬翼。气势在不断地向上攀登。大罗金仙巅峰之境……混元散仙巅峰之境……混元真仙巅峰之境……混元金仙半圣之境!世()
界规则的强大桎梏,被无脸怪人恐怖的力量生生打破。化作烟雨散去的灵力,像是被半圣之境的强悍威压所震碎。红光摇曳间,其实是血色漩涡在极速流转,拧动了空间的秩序。时空的重重壁障,在血色祭坛的颤动中,摧枯拉朽般地被毁灭殆尽。恍若天神下凡,无脸怪人向前踏出一步,缠绕着死气的手臂隔空一挥。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黑漆漆的天宇一分为二,一半浑浊,一般清明。裂隙之中,缓缓探出了一截闪烁着冷厉寒芒的巨大剑尖。他抬头,看到了不断伸出的利剑,胸口里的黑色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灵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呐喊嘶吼。好熟悉……那把剑……好熟悉!他眼神变得迷离而又诡异,像是两团鬼火。追溯过往,沉沦虚幻。他脑中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两段深刻而又玄奥的剑式,裹挟着纷杂磅礴的剑道感悟,一股脑地涌入了意识里。刺痛,无比的刺痛。但他却浑然不觉。“这是什么剑?”他蓦然问道。无脸怪人闻言,‘脸庞’裂开了一道缝隙,弧度缓缓上扬,像是在笑。“此乃——九天神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