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被宿敌发现我是合欢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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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欺骗感情

  沈闻霁脑中那根名为谨慎的弦“啪”地断了,什么打草惊蛇,什么从长计议,统统被眼前景象烧成了灰烬。

  她无法坐以待毙,眼瞧着师姐在她面前被如此凌辱。

  “哐当!”她一脚踢开屋门,指尖凝起灵力,弹指一挥,凌厉的劲风打翻了男人手中的药碗。

  褐色的药汁泼了男人一身,也溅到了江雪眠衣襟上。

  他慌忙松手转身,却只顾着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药汁,完全不管床榻上的师姐。他恶狠狠瞪向沈闻霁,呵斥道:“哪来的野丫头?多管什么闲事?”

  沈闻霁又气又怒,暗自懊悔方才没把握好度,竟让师姐也遭了殃。

  “我是你姑奶奶。你找死!”她身形瞬间扑过去,灵力蕴含于手掌,直取男人的心脏处。

  男人仓惶地侧身,堪堪避开这一击,但后背却被掌心的灵力扫中,踉跄着撞在床沿,疼得闷哼出声。

  “小闻霁,你怎么来了?”江雪眠眼中又惊又喜,随后反应过来,后怕地问道:“你是被抓的?还是闯进来的?有没有受伤。”

  清澈透亮的眼中全是对沈闻霁身体的担心,她挣扎地想从床上爬起来,好好看看沈闻霁。

  男人缓过气,凶相毕露,一把将她狠狠推回床上,怒喝道:“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身。”

  他看似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撕碎,抽出一旁的佩剑就朝沈闻霁劈来,嘴里骂道:“小贱人,敢来坏我的事。”

  沈闻霁潜入时,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携带武器,她想从储物戒中取出武器,但发觉储物戒似乎被封禁了。这间屋子应该是施了某种秘法,对法宝会有一定的压制效果。

  在狠辣剑法的攻势下,沈闻霁只能以双拳迎战,幸好她武功也不错,几个走位灵巧地避开剑锋。

  眼前这个男人剑法虽狠,但好像脚步有些虚浮,难道……

  下一秒,江雪眠的提醒声响彻在耳边:“闻霁小心,他右腿有伤,发力不便,或许是突破口。”

  这一句话点醒了沈闻霁,她瞅准男人挥剑的空档,猛地矮身,一掌拍在他右腿膝盖处。

  骨节清脆的破裂声,夹杂着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佩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重重倒跪在地上,面目疼到扭曲,但那双阴冷狠厉的眼睛却死死瞪着沈闻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究竟是谁?”

  “你姑奶奶沈闻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她步步紧逼,捡起地上的剑抵在他的脖颈:“说!你给师姐灌了什么。”

  “师姐?”男人狭长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蛇信子般的冷光,视线扫过颈边的剑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又是一条合欢宗的走狗?”

  “少废话。”沈闻霁眼神冰寒,手腕微沉,剑锋已经割破了男人的皮肤,“刀剑无眼,你要是再废话,我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的耐心了。”

  男人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却还嘴硬:“我……我都是为了她好,这碗药是安胎药,我怎么会伤害我的娘子和孩子?”

  沈闻霁拿剑的手向来稳,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时,手居然有点颤抖,她不敢相信地蹙眉问道:“你是姐姐口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姐夫?”

  男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甚至攀着关系,亲昵地叫着她:“好妹妹,剑快拿开,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方才他对师姐凶神恶煞的模样,怎么看也和温柔体贴沾不上边。

  她不相信男人的鬼话,转头向师姐求证:“师姐,是不是他绑架你?他是不是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了?”

  见江雪眠视线躲避,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好一个欺骗师姐感情的渣男!

  她心里火更盛,怒道:“师姐,这种人渣还留着干嘛?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沈闻霁手腕一挑,剑刃即将落下之际。江雪眠突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泪如雨下:“闻霁,不要。”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闷不做声地砸在地板上,她声音哽咽:“看在……看在他曾经对我有一丝好的份上,饶他这一命吧。”

  沈闻霁看着师姐哭红的眼睛,又看看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始终狠不下心拂逆师姐。

  她怕伤了师姐的心,缓缓放下拿剑的手臂。

  眨眼间,男人苍白的脸上,浮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狞笑,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窗边,竟硬生生撞碎木窗,一瘸一拐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师姐!你看他!”沈闻霁气得发抖,方才因师姐起得怜悯之心也荡然无存,她只想将这个忘恩负义的渣男抓住暴打一顿。

  她想去追却被江雪眠死死拉住,江雪眠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却仿佛感受不到凉意一般,只是用木讷空洞的目光,望着空荡荡的窗口。

  冷风呼啸灌入,瞬间卷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声音平淡哑涩:“让他走吧……至少他还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沈闻霁看着师姐失魂落魄的模样,将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江雪眠扶回床上,紧紧拥入怀中,手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一遍遍安抚地轻拍:“师姐别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

  江雪眠勉强弯了弯眉眼,抬手替她整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却掩不住虚弱:“我们小闻霁,真的长大了。师姐没事,倒是你……”

  她担忧地上下打量沈闻霁:“是不是又违抗宗主之命,自己偷跑进来的?伤着哪儿没有?快让师姐看看。”

  沈闻霁听话的站起身,利落地转了一个圈,温声道:“师姐放心吧,我自是无恙。我已联系了朋友接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就离开。”

  江雪眠点了点头。

  临到门口,沈闻霁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叮嘱道:“我那个朋友不知道我和合欢宗的关系,我怕叫师姐露馅,在外面我就叫你姐姐,反正我们亲似姐妹,师姐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我巴不得你叫我姐姐。”江雪眠苍白的脸上漾开笑意,轻轻点了点沈闻霁的额头。

  打开房门的时候,沈闻霁还有点紧张,方才她怒气冲天,全然没顾得上谨慎小声行事。她闹出来的动静,只怕会引来不少护卫小厮,想要带师姐出去,恐有些难度。

  小心翼翼地凝神推门,沈闻霁的脚步猛地顿住。

  廊灯歪歪斜斜地悬着,昏黄的光线下,横七竖八的人铺了满地,血腥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她呼吸一滞。

  而在这片狼藉的尽头,一抹颀长的玄色身影正依靠着廊柱,气定神闲地站着,衣服整洁有序,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有乱半分。

  要不是他腰间佩剑的流苏,缀着几点刺目的暗红,沈闻霁都以为他是刚来。

  谢昀卿抬眼望来,眼底带着些散漫的笑意,仿佛方才没有经历厮杀,只是闲坐品了杯茶。

  “完事了?”他声音清越,云淡风轻:“再晚点出来,我就以为结钱的老板跑了。”

  江雪眠在后面弱弱问沈闻霁:“结什么钱啊?”

  “没什么,姐姐别担心。”沈闻霁给她解释道:“不过是他来帮忙,我答应请他的酒钱。”

  谢昀卿不置可否,他偏了偏头,

  视线落在江雪眠身上,声音微冷:“这就是你要救的人?”

  他顿了顿,尾音轻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不明地问道:“你的……姐姐?”

  沈闻霁点了点头,承认道:“对,我们虽无血缘关系,但亲似姐妹。”

  谢昀卿眼底一暗,平静地抽回目光,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语气温和:“原来如此。”

  沈闻霁本想把师姐安顿在房间休息,独自前去阻止母亲和魔族合作,可师姐听到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便决心要一起去。

  起初沈闻霁还有些犹豫,但眼下也找不到绝对安全的容身之所,便同意带着师姐一同前往。

  途中,沈闻霁问起了江雪眠与那伪君子姐夫的过往。

  江雪眠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件事情在她心里憋了好久,此刻正好宣泄一下。

  她和陈有思是在书摊相识的,她一直喜爱看话本,于是常去采买,说来也巧,每一次她都能在书摊遇见陈有思。

  陈有思是个有点跛脚的读书人,平日里也会写点话本补贴家用,他笔下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江雪眠很是痴迷他的故事,常常缠着他追问后续情节,两人一来二去,便暗生情愫。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得像话本里写的,她时常溜出来和他私会,把月钱偷偷塞给他买笔墨。

  听他讲未写完的故事,看他在油灯下为她写专属的话本,扉页上题着“得一人,共白首”。

  陈有思说他只爱她一人,说此生非她不娶,说她是他的谪仙,是他的救赎。

  江雪眠信了,就像信话本里男女主总是会冲破阻挠在一起,信坏人总会遭报应一样。

  她不愿接手合欢宗主之位,为了那个可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逃离宗门,随陈有思私奔。

  他说他家境清苦,给不了她八抬大轿,也给不了她十里红妆。

  江雪眠本就是修仙之人,她不在意这些俗物,反而安慰他说:“只要你心里有我,真心待我,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们在偏僻渔村成婚,婚礼冷清简陋,无酒无宴,无亲无友。彼时的她,心中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婚后陈有思伪装得极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得知她有孕后,更是连冷水都不让她沾手。

  直到,他知道她是合欢宗的少宗主。那日,他潜入合欢宗,口口声声说思她念她。

  江雪眠一边嗔怪他不害臊,一边拿出孕期不能喝的红茶招待他。

  不料,茶水刚沏好,她便她后颈一痛,眼前发黑,手中精心准备的鸳鸯手帕也没来得及送出去。

  听到此处,沈闻霁从袖口掏出鸳鸯手帕,想要还给师姐。江雪眠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声音毫无波澜:“扔了吧,现在也没有用了。”

  一旁,谢昀卿的视线扫过那手帕,指尖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恨得牙根痒痒。

  借着楼主这个身份,他才知道,沈闻霁又骗他。她说江雪眠是娘子,但分明是她姐姐。还说什么手帕特意给他绣得,明明就是捡的……

  沈闻霁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扔掉手帕,反倒是悄悄将手帕又塞回了袖中。

  江雪眠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讲着。

  再次睁眼,她便被囚禁在这无忧客栈里。

  原来陈有思是魔尊的小儿子,因为生母血脉不纯,他自出生便备受歧视,右腿也是在那时候伤得,留下了终身跛脚的病症。

  他同她在一起,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只因他想胜过兄长,抢先完成魔尊父亲交付的任务:夺取合欢宗圣物。

  想必,现在魔族的人正以她的安危,来威胁合欢宗交出圣物。

  尽管江雪眠不知道圣物是什么,但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合欢宗的累赘。

  进入魔族密谈之地本非易事,幸而醉花楼楼主竟在受邀之列。在谢昀卿的带领下,三人大摇大摆地步入戒备森严的内室。

  沈闻霁曾低声问他,醉花楼与魔族有何交易。

  谢昀卿只漫不经心地打着哑谜:“生意往来而已。”

  她识趣地不再追问,江湖中人,谁还没点秘密?

  合欢宗主沈青璃看见女儿沈闻霁穿着女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气得眼睛瞪得溜圆。但当视线看到一旁苍白憔悴的江雪眠时,眼中的怒气转变成了氤氲的水汽。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气势陡然拔高,冷冷睨向主位的魔族圣子:“我们少宗主已经安然无恙了,你们索要的圣物,合欢宗自然没有义务奉上。”

  “沈宗主,何必把话说绝?”魔族圣子轻笑,姿态悠闲,“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与贵宗少主情深意笃,说不定日后我们还能结个亲家?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谁跟你是亲家?”沈青璃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人既已找到,恕不奉陪。”

  “等等,宗主就是太心急了。”魔族圣子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我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好好思量。希望下次见面,莫要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他挥手示意,魔族之人鱼贯而出,竟是将他们一行人,变相软禁在了这间屋内。

  沈闻霁心下了然,此刻唯有弄清圣物为何,才能寻得脱身之机。

  于是,她凑近母亲,压低声音急问:“母亲,那圣物究竟是什么?我从未听您提及。您当真带来了?”

  母亲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不算是什么好东西,除了魔族那群人惦记,其余人知道了都没什么好处。”

  “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意味深长,“那东西是分件的,需要组装。其中一半……我早已给了你。眼下我手中,自然没有完整之物。”

  “给我了?”沈闻霁吃惊,她脑中一片空白,急忙追问:“母亲何时给我的?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之前让灵栀捎给你的粉色香囊。”

  沈闻霁瞬间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那只香囊……自那日她去醉花楼寻师兄后,便不见了踪影,或许是掉在了醉花楼。

  声音带着丝颤抖,她小声地问道:“母亲,若我弄丢了……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章师姐有点优柔寡断,下章她就彻底清醒,手撕渣男!酥酥的香囊丢到哪里了?好难猜诶[狗头],估计被某人日日把玩,舍不得还给她吧。[狗头叼玫瑰]

  感谢小宝们的支持!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比心][比心][比心]鞠躬!

  第27章送他对戒

  母亲沈青璃拢过沈闻霁的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这自有命数,并不怪你。”

  “可是……”沈闻霁欲开口。

  母亲沈青璃抢在她之前说道:“倘若它真的重要,我也不会如此草率地交给你。凡事都讲究缘法,或许丢了对我们合欢宗也是好事,你万不可自责。”

  沈闻霁蹙眉问道:“如果我们交不出来,半炷香后又应该如何应对。”

  “船到桥头自然直。”沈青璃呷了口茶,气定神闲,“如实相告便是。东西不在合欢宗,我们想交也无从交起。至于他们信不信,是战是和……”

  她放下茶盏,眸底坦然:“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话音未落,一旁静坐的江雪眠面色惨白如纸。她猛地起身,不假思索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她不敢抬眼看主位上的沈青璃,声音哽咽破碎,带着细微的颤抖:“弟子罪该万死,

  违背门规,轻信奸佞,累及师门身陷险境。弟子甘领一切责罚,只求师父……莫要将我逐出合欢宗。”

  最后一个字,已是泣不成声。

  “师姐!你身子要紧,快起来。”沈闻霁心急如焚,伸手欲扶。

  江雪眠固执地摇头,泪水砸落地面:“师父未允,弟子不敢起。”

  沈闻霁急忙看向母亲,恳切地求道:“师姐现在的身子不适宜久跪,求母亲网开一面。”

  “在宗门时不见这般娇气,出来数日,连跪都跪不得了?”沈青璃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地上的师姐。

  “师姐她……”沈闻霁想说出师姐有孕的消息,但她怕触及母亲霉头,张了嘴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雪眠却似看穿她的顾虑,决然开口:“弟子尚有重罪,与魔族孽障苟合,珠胎暗结。此孽种弟子绝不姑息,待回宗门,自会去刑律堂领受剐刑。”

  语毕,她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听闻此言,沈青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江雪眠,怒道:“你有孕了?”

  “是……”江雪眠声音几不可闻。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沈青璃霍然起身,一把将江雪眠从地上拽起,眼中盛满的不是斥责,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你……可还心系于他?”

  她声音紧绷:“若你尚存一丝情意,为师便是绑,也定将他绑来,八抬大轿、三媒六聘,让他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不。”江雪眠斩钉截铁,眸中最后一丝迷茫也被恨意烧尽,“过往种种,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弟子早已心死,唯余……一口不甘之气。”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师父放心,今日,弟子必与他一刀两断。”

  未等半炷香燃尽,魔族之人已迫不及待涌入内室。

  魔族圣子闲庭信步般踱至近前,唇角噙着虚伪的笑意,轻轻一挥手。

  两名魔族侍卫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跛足男人上前,像扔破麻袋般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男人正是陈有思,他挣扎欲逃,却被魔族圣子一脚踹翻在地上。

  “噗——”陈有思口中鲜血狂喷,蜷缩在地,痛苦抽搐。

  沈闻霁心中惊疑,陈有思和圣子不是兄弟吗?难道是兄弟阋墙?

  她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道:“圣子此举何意?”

  偏偏魔族圣子还在装模作样,阴翳的眼睛轻轻弯起,柔声细语地道歉说:“惊扰诸位,见谅。”

  他垂眸睨着地上烂泥般的陈有思,语气轻蔑如拂尘:“父王得知计划功败垂成,震怒不已。命我将这废物弟弟……随意处置。”

  “不过,我记得弟媳似乎也在这。”他眉眼弯弯,嘴角荡漾出笑意:“弟弟说你们伉俪情深,你定会救他于水火。”

  “我思来想去,对你们的爱情故事很是动容。弟媳是合欢宗少宗主对吧?”他故作大度地摊手:“倘若你主动交出合欢宗圣物,不仅合欢宗众人可以离开,我也能借此机会为弟弟求情,让父王留他一条贱命。”

  圣子有些阴冷的视线落在江雪眠身上,声音带着蛊惑的冷意:“我亲爱的弟妹,你考虑地怎么样啊?”

  或许是知道合欢宗宗主沈青璃软硬不吃,这回他们换了攻破对象。

  陈有思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爬向江雪眠,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抱住她的绣鞋,涕泪横流,声音温柔但令人作呕:“眠眠,我们发过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江雪眠嫌恶地踢了他一脚,毫不客气地将绣鞋踩在他的手指上,冷声道:“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眠眠,你……你不能这样,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也不想孩子没有父亲吧?你必须救我!”男人恍若感受不到指尖的疼痛,癫狂地抬眼,深情地望着她。

  她用力跺了跺脚,鞋底碾过他的手指,直到听见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松开脚。

  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红纸,这是陈有思成婚当日亲笔为她所写的婚书。

  字字句句,她曾视若珍宝,如今只余刺骨讽刺。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承载着所有的红纸揉成一团,再一点点,撕得粉碎。

  纸屑满天飞舞,落满陈有思绝望的脸。

  江雪眠平静地开口道:“从今以后,往日夫妻情分不复存在,你我形同陌路。”

  “滚远一点,别再恶心我了,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青璃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烂泥般的陈有思,第一次正眼瞧这骗了她爱徒的渣滓。相貌平平,身有残疾,废物一个,也不知给雪眠灌了什么迷魂汤。

  顿时怒火腾地烧起,她抬指轻弹,一道凝练的灵力无声无息,精准狠辣地直袭陈有思双腿之间。

  比方才惨烈百倍的嚎叫声撕裂空气,陈有思瞬间蜷缩成虾米,冷汗混着血水滚滚而下。

  沈青璃给沈闻霁递了个眼色,沈闻霁会意,运气于足,毫不留情地一脚狠踹在陈有思腹部。

  “嘭!”陈有思像个破布袋般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墙上,彻底晕了过去。

  沈青璃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向脸色微变的魔族圣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了,接下来是你们的家务事,请自便。这废物是死是活,悉听尊便。”

  “至于你要的合欢宗圣物,实不相瞒,早已丢失了一半。”沈青璃不慌不忙地胡诌道:“你也知道,魔族境内本就异心四起,早有内鬼盗走了圣物的精髓。”

  圣子眼中闪过精光,皮笑肉不笑:“我凭什么信你。”

  “不如这样。”沈青璃气势陡盛,带着不容置疑,“我将圣物剩余的一半交予你,条件是立刻放我们离开。明日午时,你亲至合欢宗山门来取。”

  “倘若我说不行呢?”圣子笑容转冷。

  “那也简单。”沈青璃周身灵力隐然鼓荡,合体期修为的威压席卷而来。

  “我这一身修为,不是摆设。合欢宗弟子,此刻想必已将无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沈青璃无所畏惧地笑了笑:“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魔主也不只有你一个儿子吧。”她意味深长地睨着圣子,“若你这些精锐都折在此处,你这圣子之位……还能坐几天?”

  空气死寂。

  魔族圣子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抬手一挥,大批魔族侍卫缓缓撤离。

  他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假面,向沈青璃伸出手:“希望沈宗主……言而有信,合作愉快。”

  沈青璃睨着那只手,纹丝不动,眼神漠然。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沈闻霁深知母亲的想法,八成是觉得和魔族人握手晦气。但眼看着圣子虚伪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似乎有崩裂的现象,怕他反悔又不让合欢宗人离开。

  于是,沈闻霁咬了咬牙,主动握上圣子悬着的手,开口道:“请圣子放心,合欢宗一诺千金。”

  圣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面容有所舒缓,漆黑深沉的视线落在沈闻霁身上,若有所思。

  沈青璃怕暴露出什么,连忙拉着沈闻霁离开。出了门后,她絮絮叨叨道:“那圣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你离他远一点。”

  沈闻霁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却在人群中急切搜寻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自从进入后,便没在看见醉花楼主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出事。

  沈青璃欲带众人速离,沈闻霁却婉拒:“母亲先走,我还有些事未了。”

  没等沈青璃抓住她问清楚,她就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沈闻霁来到之前挑选斗宠的地下室前,见其大门敞开,心猛地一沉,害怕是不是女孩们出了事。

  她快步走进,先是在门口瞥见斗篷人一动不动的尸体,心里早把最坏的结果想了千万遍。

  直到进入长廊,在尽头看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醉花楼楼主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身长玉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佩剑上沾染着些许暗红的流苏。

  他身后的暗门大开,灯火通明。

  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子

  正低声安抚着十几个面色苍白的姑娘。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哭着往一个花楼打扮的女子怀里钻,那女子拍着她后背,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怎么在这?”沈闻霁快步走上前,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喘。

  她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却毫发无伤的女孩,愣住了:“她们……”

  谢昀卿转过身,半晦半明的火光落在他眼尾,看不出太多情绪:“今天听你说这事,想着你未必得空。”他抬下巴示意那个珠花女子,“周姑娘说她们也想帮忙,正好顺水推舟。”

  周姑娘上前盈盈一礼,笑容爽朗明艳:“多谢二位恩公,若非你们,姐妹们断不敢想能逃出这人间炼狱。”

  沈闻霁望着那些互相搀扶,蹒跚走向光明的背影,喉间忽然发紧。

  她原以为自己来迟了,满心焦灼,却不曾想,他竟把她随口一提的事放在了心上,还做得这样周全。

  “我还以为……”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时撞见男人的目光。那眼底仿佛盛着揉碎的月光,比平日柔和些,却又在她看去的瞬间,迅速敛回惯常的疏淡。

  “以为我只会袖手旁观?”他挑眉,语气听不出波澜,却从袖中摸出个木簪递给她,“有个小姑娘不肯离开,吵着闹着要见你,好像是29号。”

  沈闻霁接过木簪,急切地问道:“她现在在哪?”

  “还在里面呢。”

  沈闻霁转身欲入,耳畔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如果搞不定,记得知会一声,我也可以帮你。”

  她蓦然回头,正对上他转开的侧脸,她轻声道:“谢谢。”

  “嗯。”谢昀卿闷闷应了声,耳尖泛着点不易察觉的红。

  沈闻霁走进暗室,29号小女孩一眼就看见了她,连忙从地下牢笼里爬出来,飞奔地扑过来抱住她。

  小女孩声音哽咽:“大哥哥说你一会儿来,我不相信,我怕你是出了事,我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沈闻霁抬手摸了摸小女的脑袋,温柔地哄道:“我不是来了嘛,怎么样,姐姐没有食言吧。”

  小女孩抽噎着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谢谢你,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之后的事情,沈闻霁也帮不上什么忙,醉花楼楼主的管理能力真不是吹得,每个步骤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帮拐来的女孩们寻找家人,给买来的女孩们赎身安置。

  沈闻霁万万没想到,只因和自己轻飘飘的口头合作,楼主大人居然能做到如此。

  她将事先商量好的醉花楼一日流水对应的灵石装进储物戒,顺便还添置了一些灵药法宝。

  “楼主大人。”沈闻霁抱着锦盒晃到谢昀卿面前,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子,亮得人心里一颤。

  “给你的报酬,今日多谢啦。”她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

  谢昀卿捏着锦盒的手一顿,这是……送醉花楼楼主的礼物?还笑得如此明媚?他心头莫名一紧。

  慢腾腾地掀开盒盖,里头静静躺着一枚素银戒指,样式简洁,内侧刻着个极小的“藏”字。

  谢昀卿轻轻拿起,指腹抚过冰凉的银面。

  这戒指比寻常饰物稍厚些,掂着竟有几分分量,他试着往里头探了丝灵力,感觉到一处的储物空间,里面装着他们约定好的酬劳。

  “等我运完灵石,就把储物戒还你。”他抬眼,却看见沈闻霁手指上的另一枚同款样式的银戒,那银环衬得她手指愈发纤细。

  原来是对戒吗?

  谢昀卿喉咙微动,声音一转:“或许,你能把戒指送我吗……”

  “当然,本来就是送你的,多谢你帮我救下那群女孩们。”她笑得坦荡,眼里满是真诚,倒让谢昀卿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指尖微蜷,鬼使神差般,把戒指往无名指上一套,尺寸竟刚刚好。

  冰凉的银环紧贴着皮肤,像烙下了个专属印记。

  “倒还算合用。”他别开眼,耳尖却悄悄漫上点热意,状似随意地缓声问道:“这个戒指只过送我吗?”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声音却绷得有些紧:“我素来不喜与人用同款之物。”

  “呃……”沈闻霁眼神一飘,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捕捉到她这瞬间的闪躲,谢昀卿心底猛地一沉。

  那刚刚升起的一丝隐秘,连自己都未及深究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浇透,倏然冻结——

  作者有话说:小谢:这戒指是只有我有,还是其他弟弟都有,要是别人也有,我便不要了:([爆哭][爆哭][爆哭]

  嘟嘟囔囔最后还是乖乖收下戒指,没办法小谢就是这么嘴硬。

  酥酥:啊?储物戒应该没什么吧……

  小谢: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这心窝子,可比那数九寒天的冰渣子还冷……

  【引用林黛玉名言,ooc致歉】

  感谢正版小天使的支持![红心][比心]爱你们,鞠躬!

  第28章特意寻我?

  感受到身边人冷飕飕的目光后,沈闻霁哽了一下,下意识辩解道:“呃……我还有一个相似的,打算送给谢昀卿,你们不是挚友吗?”

  她声音弱了几分,带着点试探:“用同款应该没问题吧?”

  谢昀卿:“……?”

  和自己用同款对戒吗?这走向倒是始料未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片刻后,谢昀卿喉结微动,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谢昀卿那份你就不必送了。”

  他语气刻意冷淡:“反正这戒指于我无用,届时我转赠给他便是。”

  “啊?”沈闻霁懵了,清澈的杏眼睁圆,“那怎么行?这分明是给你的谢礼,怎能让你转手送人?”

  她想了想,补充道:“况且我和谢昀卿相熟,不送礼物也无妨,要不……”

  “停!”谢昀卿急声打断,生怕从她嘴里听出来什么,“那就不送谢昀卿了”这种话。

  他必须彻底掐灭她对醉花楼主的好感苗头,再这样下去,这马甲在她心里的分量怕是要压过本尊了,真是可恶。

  “礼物既已赠我,如何处置,便是我的权利了。”他端出楼主惯有的疏离姿态,试图打碎她的滤镜。

  “哦……”沈闻霁闷闷应了声,垂下眼帘道:“确实是如此,那楼主大人您随意处置吧。”

  谢昀卿嘴角扯了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环,声音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的戒指记得收好,不要再随便送给他人了。”

  沈闻霁茫然抬眼:“啊?”

  没等她琢磨透这话里的深意,醉花楼楼主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沈闻霁想起自己打算询问的事,连忙叫住他:“楼主大人,请留步,我还有事情想要请教。”

  谢昀卿脚步一停,转身的功夫,沈闻霁已经追上来了。

  她的气息微乱,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问道:“我有事想问您,第一次见面我误闯您的房间,许是遗落了东西。您当时有没有捡到一个粉色香囊,上面绣着一个单字霁。”

  谢昀卿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捏紧,面上却波澜不惊,他平静地反问道:“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是。”沈闻霁毫不掩饰地开口说:“是我母亲送我的,我不小心遗落了,如果您知道有关的信息,请您告知我。”

  “原来是令慈送的。”谢昀卿故作沉思,旋即假模假样地开口说:“倒有些印象,如果没记错……似乎是谢昀卿拿走了,他说他有一位名字里含霁字的知心好友,或许是好友遗落的。”

  深沉的瞳孔紧紧注视着沈闻霁的眼睛,温声笑道:“不如,你去主动找谢昀卿问问。”

  沈闻霁点了点头,由衷地感谢说:“谢谢楼主大人,您又帮了我一个忙。”

  本来她还想借机和他主动提一下,编写合欢宗秘籍之事,但仔细想想,这一天他帮她的已经够多了,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舍下脸皮再去强求。

  一直目送那抹玄色身影彻底

  消失后,沈闻霁才跟着合欢宗的队伍,回到了宗门的议事堂。

  母亲沈青璃将密室中藏着的圣物取出来,用一个桃木盒子装着。盒子外表很是普通,连花纹都没有,但是顶部和四周贴满了不少的符咒。

  母亲只是交代她明日把这个拿给魔族圣子,沈闻霁追问圣物的具体作用,但母亲还是同之前一样,什么也不肯说。

  怀着好奇的心思,沈闻霁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小巧的金色铃铛,上面镂空雕刻着合欢花,铃铛的中间有一条细小的缝隙,或许能将上下两半部分一分为二。

  她试探地摇了摇,很正常的铃铛声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或许是中间并没有填满,铃音带着空落落的轻灵感。

  沈闻霁曾询问母亲,要不要制造一个假的仿品送过去。母亲只是摇了摇头,神色笃定:“假货若被识破,反招祸端。真货给了他们,他们也未必参得透其中玄机。”

  次日午时,沈闻霁提前一刻,拿着圣物来到合欢宗山门。

  没想到魔族圣子居然真的信守约定,亲临而至,甚至比她还提前到了。

  本以为魔族圣子日理万机忙着杀人,如今一看也算是诚实守信吧。

  圣子的衣着打扮与那日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作为魔族的人,他今日却穿着一身白衣。

  倒不是因衣服颜色歧视人家,而是自古以来,正魔两派就像约定好的一样。正派仙族喜白衣,最典型的便是天玄宗众人。妖族和魔族那群人喜黑衣,浅色衣服几乎都见不到。

  此刻,魔族圣子一副白衣飘飘的样子,看起来倒有几分正道魁首的感觉。

  “沈闻霁?”魔族圣子含笑走近,唇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是这个名字,对吗?”

  他语气熟稔:“我叫墨沧,我们应该也算……朋友了吧?”

  沈闻霁先是点头应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顿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和陈有思怎么不同姓。”

  “哦,那个杂碎啊。”墨沧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蔑,“他生母卑贱,血脉低劣,自然不配和魔主一个姓。”

  “不说晦气的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邀请道:“如果有需要,日后欢迎你来魔族玩。”

  沈闻霁心中腹诽:鬼才想去,魔族这种地方,她一辈子都不想踏足。

  不过,她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礼数,扯出个客套的笑:“多谢圣子盛情,若有闲暇,定当叨扰。”

  送走这尊大佛后,沈闻霁打算去找谢昀卿问一问关于香囊的事。

  这家伙也是的,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贴身监督她七日,但一连两日连他人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该不会他说的考验也是骗她的吧?

  沈闻霁猛地摇了摇头,将脑袋里胡思乱想的想法甩干净,她真是魔怔了,怎么还期盼着谢昀卿来考验她……

  根据情报,她来到天玄宗山门前蹲谢昀卿,迟疑半天还是不敢进去,毕竟她当时走的很是决绝,如今穿着相似的男装再次来到这里,莫名多了几分尴尬。

  犹豫徘徊之际,门内走出一个瘦高男人,一眼就认出来沈闻霁,招呼着她进去。

  沈闻霁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是之前天玄宗试炼遇见过的。

  瘦高男人直言不讳地问道:“沈兄,你怎么来了?是打算重新拜入天玄宗吗?”

  沈闻霁视线回避,挠了挠头,回答说:“我不是,我是来……”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男人打断了,他轻蔑地扫视着她,嘲讽道:“不是就好,之前走得利落,如今夹着尾巴回来算什么好汉。最好你再也别踏入天玄宗,否则传出去真的是贻笑大方了。”

  沈闻霁憋着一肚子气,这家伙是什么货色,她爱去哪去哪,哪里轮得到这等人置喙?

  “你哪位?”她抬眼,眼底笑意盈盈,语气却冷得掉冰碴:“恕我眼拙,如今什么腌臜玩意儿都能说人话了?”

  沈闻霁恍然,笑意更盛:“哦!我明白了,难怪你能杵在这儿,原是看门犬啊。可惜,你这犬当得忒不称职,见人就吠,聒噪得很,看着碍眼,还不滚开?”

  “你……”瘦高男人瞬间涨红了脸,撸起袖子似乎要给她一个教训。

  然而,他的拳头尚未抬起,人已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十米开外。

  沈闻霁诧异地垂眸看自己的掌心,她刚刚掐好法诀,灵力应该没施展出来啊……这人怎么自己飞了?

  下一瞬,谢昀卿清冷的身影已出现在不远处。

  沈闻霁眨了眨眼睫,他身形微晃,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眉头紧锁:“天玄宗弟子不知礼数,你没事吧?”

  “没事,”沈闻霁摇头,扬唇一笑,“凭他的实力,还伤不了我分毫。”

  她挑眉看向谢昀卿,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今日是宗门秘境例行考察之期,”谢昀卿解释道,气息微有不稳,“我方才正领队准备入秘境,听到你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沈闻霁暗忖:居然还有固定的秘境考察日……?天玄宗弟子也太卷了,怪不得是正派第一大宗。

  谢昀卿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特意来寻我的?”

  “对呀,”沈闻霁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不是打扰你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谢昀卿轻笑:“你自从入宗试炼后,便在天玄宗出名了。毕竟大家都是挤破头想进,像你这种不在乎的倒是少数。”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同门扶走的瘦高男人,语气微冷:“他本来无缘天玄宗,但因为你空出一个名额,让他捡了漏。不少同门常以此戏谑于他,想必他也因此对你起了怀恨之心。”

  沈闻霁了然,她看向山门内集结的队伍,有些担忧:“你们秘境考察是不是要开始了?你还有时间在这陪我聊天……”

  “是要开始了,不过也不差这点时间。”谢昀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疾不徐地道:“陪你片刻的功夫还是有的。”

  耽误天玄宗首席弟子秘境试炼,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沈闻霁试探问道:“天玄宗的秘境……能让外人进入吗?我们进去说也行,现在好像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

  “倒也可行。”谢昀卿面露难色,犹豫道:“不过秘境有些凶险,需要有人担保才能进入。”

  “这好办。”沈闻霁眼睛一亮,豪爽地拍拍他肩膀,笑道:“你替我担保便是,放心,我有自保之力,绝不拖累你!”

  谢昀卿垂眸看着她笑意粲然的脸庞,缓缓补充道:“担保人,需是血亲……”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或是道侣。”

  视线掠过她身上的男装,他唇边笑意加深:“不如……你换上女装随我同入?便说,你是我的道侣。”

  “女……女装?”沈闻霁的声音有点磕巴。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下去了吧。”谢昀卿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陪醉花楼主装夫妻时,不是挺驾轻就熟么?陪我装一回道侣,想来也是信手拈来吧?”

  沈闻霁小声嘟囔道:“楼主怎么什么都和你说了……”

  见她犹豫,谢昀卿欲擒故纵地作势转身,语气淡漠:“如果你不着急,就等我出来再说吧,只是秘境时限难料,短则数日,长则数月,就怕你等不起。”

  “等等!”沈闻霁咬了咬牙,叫住谢昀卿,艰难开口道:“我去。”——

  作者有话说:小谢自己醋自己,自己和自己又争又抢。[狗头叼玫瑰]

  我服了晋江怎么把我存稿吞了不发,我还是手动发上来的,可恶!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比心心[比心]鞠躬!

  第29章赤狐带路

  听见沈闻霁答

  应,谢昀卿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却在转身的刹那,将那一抹得逞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

  他嗓音故作平淡无波:“那便简单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沈闻霁心头警铃微作,总觉自己踏入了什么圈套。她眯起眼,警惕地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所求的是何物,你最好真的知道它的去处,倘若你骗我,那我定饶恕不了你。”

  言语里威胁意味十足。

  “放心,醉花楼楼主大人已经同我说了。”谢昀卿懒散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带着点诱哄:“粉色香囊对吧?进了秘境就告诉你。”

  “神神秘秘的。”沈闻霁小声嘀咕,实在想不通他为何非要绕这圈子,就不能直接给她,或者直接告诉她所在的位置吗?非要让她陪他进秘境……多此一举。

  “走吧。”谢昀卿率先迈步,“先去我居所,换身衣服,也放些东西。”

  “去你……居所?”沈闻霁耳根倏地发热,声音都磕绊起来。

  谢昀卿抱臂,一本正经地解释:“秘境对携带物品有严规,哪怕有储物法器,里面最多只能带五件东西。你既是我道侣……”

  他刻意加重那两个字,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流连,调笑道:“多余之物,暂存我处,最是稳妥。”

  “哦。”沈闻霁羞赧地点头,声音细若蚊呐:“那我穿什么?你也给我准备?”

  “嗯,恰好有你合身的。”谢昀卿状似随意道。

  沈闻霁挑眉,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哟,想不到天玄宗首徒清修之地,竟备有女子衣衫?看样子醉花楼那副浪荡做派,才是你的本质吧。”

  谢昀卿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颊侧,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的辩解:“那可是冤枉我了,我在醉花楼只是去吃酒,何谈风流?至于这衣衫……”

  目光沉沉锁住她微怔的眼眸,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促狭笑意:“是专门为你备下的。尺码,也只合你一人。”

  他顿了顿,嗓音微哑,“我这居所啊……除你之外,从未有女子踏足。”

  沈闻霁脸颊一热,强作镇定地别开脸,嘴硬道:“谁要听你说这些。”

  谢昀卿低笑一声,不再逗她,引着她踏入那方清雅小院。

  翠竹掩映,石径通幽。

  沈闻霁还在打量周遭,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谢昀卿脚步不停,径直带她进了里卧,转身时,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穿天玄宗的女子服饰怎么样?和我们天玄宗在一起也不会突兀,毕竟这次秘境不止天玄宗一个部门。”他说着走向靠墙的衣柜,修长手指在柜门上停顿一瞬,才缓缓拉开。

  沈闻霁原以为会看到满柜的素色衣袍,却发觉他的衣服没有几件,在最中间最显眼的格子里,叠着一件崭新的白色宗门服饰。

  那服饰袖口绣着的流云纹比寻常弟子的精致半分,尺寸瞧着竟真与她的身形分毫不差。

  沈闻霁难掩惊讶:“你真给我准备了?”

  “嗯,举手之劳。”谢昀卿摸了摸微热的耳廓,故作淡然。

  但其实,在衣柜深处,还压着几块未动过的丝绸锦缎,是他前月特意去宗门布庄挑的,打算给她裁衣裙。

  那时他还没想好该找什么由头送,也没想好要裁什么样式,单单只觉得这些颜色衬她。

  “前几日听长老说要给新入弟子裁衣,”谢昀卿开始瞎编,他拿起衣裳递过来,耳尖泛红,声音却平稳,“想着你或许用得上,便多要了一份。尺寸应该不会错,你去试一试?”

  沈闻霁接过那身宗门服饰,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抬眼时正对上谢昀卿的目光。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我去院门口守着,你换好叫我。”谢昀卿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才稳住。

  木门“吱呀”一声掩上,却没完全关严,留了道细细的缝隙。

  沈闻霁低头换着衣裳时,隐约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咳嗽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风拂过院中的竹枝,沙沙声里,似乎还混着谢昀卿刻意放轻的呼吸。

  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夹杂着阴暗隐蔽的爱恋,在风中凌乱,搅得人心里发烫。

  沈闻霁推门而出的时候,谢昀卿正背对着她,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见她出来,神色如常,唯有耳尖那抹未褪尽的薄红泄露了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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