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她喜欢她,仅此而已……
周灵蕴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使命。
姜大炮总司令的“小童养媳”,生来就是为伺候主人的。
奶奶也说了,这是老周家往上十几代祖宗齐发力,祖坟都烧冒烟才求来的福气。
“啥叫逆天改命,这就是逆天改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使命必达。”
……
周灵蕴嘴里叽叽咕咕,没完没了,不停用头蹭,毛乎乎的发顶拱在颈窝,姜悯身体整个陷落在沙发一角,感觉脸僵僵。
嘴快笑烂了。
“封建思想,害人不浅。”
仰头躲避,也把更多要害暴露给她,微凉的发丝钻进领口,姜悯两条手臂虚虚环抱着她,承受着小猫无与伦比的热情。
“好香——”周灵蕴鼻尖贴在姜悯耳后偏下那一小块皮肤,不停嗅来嗅去。
“什么味道?”姜悯好奇。她只能闻到沐浴露、护发精油,面部精华和身体乳等普通的人造香精味道。
但周灵蕴的表现,好像她是块肥瘦均匀的唐僧肉。
“你的体香。”周灵蕴闭上双眼,仔细感受并试图通过语言描述。
“像一朵干花,有独属于植物的微苦的本味和花朵的馥郁芬芳。而且,你是一朵放在老檀木柜子里的花……”
被妥善收藏着,经岁月赋能,另沾染上一种厚重温暖的木香。
“我第一次见你就闻到了,你生气的时候气味要冷一些,你高兴的时候,则是暖的。”
周灵蕴表情沉醉,“非常非常好闻,我隔老远就能闻到。”
包括她穿过的衣服,她躺过的枕头,甚至只是她束发的发圈。
周灵蕴有在杂志上看过到有关于这方面的科学解释。
“费洛蒙感知的生理机制,是犁鼻器、杏仁核、多巴胺,还有大脑的独特解读的共同作用。”
姜悯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跟什么啊。”
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嘟着小嘴,只会站门口冲她勾手指的苦哈哈乡下妞了。
“还学会掉书袋。”
“简而言之,就是你非常喜欢一个人,就会在她身上闻到一种强烈的特别的味道。”
铺垫了半天,重点其实只有这一句。周灵蕴睁开眼睛,坏心用睫毛扫她的耳垂。
“啊?是吗?”她好会,描述大大满足人的虚荣心,叫人着迷。
姜悯扯来睡衣袖子,说“没有啊”,又低头掀起衣领,半张脸埋入,深吸气。
“也没有啊。”
“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周灵蕴道。
“嗷,这样……”姜悯暗喜,那应该是吧。
“你呢?”周灵蕴抬头,眼底熠动起晶亮的期待,“你有闻到吗?我是什么味道。”
姜悯还真有闻到她的气味,思索几秒,“像松林里一棵茂盛的野茶树,有雨后松林的那种湿润的青苔的味道,混合着淡淡茶香。”
不知这种描述,能否回馈到她,“至于冷热变化,大概就是夏天和冬天的区别。”
但周灵蕴很少有冷冽冷漠的时刻。她是夏日的骄阳和骤雨,情感炙热浓烈。
“那说明你也很喜欢我喽?”终于诱导她来到重要环节,周灵蕴两只眼睛笑眯了。
姜悯下意识要说“不”,心中将要升起的防备的吊桥,某个零部件却锈钝,卡住。
也许是因为周灵蕴刚才的请求。
周灵蕴提醒她了。
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她们之间或许可以发生些什么。
姜悯看到了一种,她渴望已久的可能。
来自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渴望。
她知道很不应该,那太卑鄙了,可情爱的冲动却大过理智,更何况,那条需严格恪守的道德底线在每一次日出之后,都会被太阳晒淡一点。
很快,会彻底消失,届时将毫无顾忌。
姜悯完全可以预想到那种疯狂。
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只是想想就快要不行。
“你抖了下。”周灵蕴敏锐察觉到她的身体变化,隔着布料单薄的睡衣,某处凸起明显。
呼吸一下变得乱糟糟,姜悯抽出双手,把周灵蕴往外推了推,“还不去做饭。”
“不。”周灵蕴左右摇头,“不想放开你。”
啊?
啊——
她好黏我,好喜欢我。
姜悯忍不住笑,轻颤带动起趴卧在她身上的周灵蕴。
周灵蕴抬头,“你笑什么。”
整个人像泡在蜜罐,要甜晕了,姜悯手掌盖住嘴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话音也带着浓烈的笑意,破罐破摔,“想笑就笑。”
“我回来你是不是很开心?”周灵蕴猜想应该是这个缘故。
“当然。”姜悯点头,但这只是部分原因。
她不忍回顾,前一晚,电话里的自己有多崩溃疯狂。
发疯就在一瞬间,痊愈也是。
只要周灵蕴回到身边,黏黏糊糊,依旧对她表现出亲昵和依赖。
周灵蕴撩起眼皮,窥察姜悯此刻状态,感觉差不多了,开始对她提要求。
“可以亲一下吗?”
笑意收敛,姜悯微微睁大眼睛。
要听实话吗?其实不应该问,想亲你直接把嘴凑上来不就好了。
干嘛把这个难题丢给她。
嗯,实话就是想亲。
“不能。”姜悯却只能如此回答。
周灵蕴似乎看穿她面具之下两团粉红的苹果肌,“如果我非要呢?”
姜悯把脸转到一边,埋进软枕,笑意躲藏。
因为周灵蕴老亲她脖子,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脖子很好看,线条拉长,心机展示。
如小猫的自动喂食机,闻弦歌而知雅意,周灵蕴埋首覆上。
姜悯以为可以亲到嘴唇的,但周灵蕴像有意收敛,把大菜留到除夕夜,克制起身,最后一吻落在她唇角,力道清浅。
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亲吻技巧,仅仅是呼吸就让姜悯整个人变得热烘烘,软绵绵。
“我去煮饭,给你吃。”意犹未尽舔唇,周灵蕴稳重收拳。
姜悯点头,扯开沙发上薄毯盖住扭成活蛆的自己。
她手掌伸进衣下摆,摸到自己很烫,想象有那样一双手,游走在皮肤……
等等。
打住。
姜悯闭眼,深呼吸,手掌收回。
不过周灵蕴今天反应确实有点奇怪。
姜悯给舒颖发消息,问她下午离开前跟周灵蕴都说了什么。
[小孩反应好奇怪。]
[几句骚话。]
舒颖回复。
[多骚?]
认识有阵子,姜悯大概清楚她德行。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也不至于太坏。
舒颖简单叙述。
[不用谢。]
[助你一臂之力。]
姜悯眯眼思索一阵。
[真这么好心?]
[其实是没安好心。]
[帮助加快进程,然后坐等你们闹翻。]
舒颖发来一个面带红晕微笑表情。
她好坏啊。
[怪不得。]
姜悯不甘示弱。
[怪不得现在一个人?]
[还是被人甩。]
[人财两空。]
[对啊,活该。]
舒颖回。
姜悯猜想,是不是勾起她伤心事。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周一聚聚?我请你吃饭。]
舒颖应好,姜悯感觉她情绪有些低落,想再说点什么,周灵蕴从厨房跑出来,手托着,夹了箸凉拌鸡丝喂到她嘴边。
姜悯丢开手机,张大嘴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很快把舒颖忘去一边。
昨晚确实有些失态,为找回面子,姜悯胡扯说姨妈期快到,正常情绪起伏。
周灵蕴开始正式回应她的需求。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学校里的女孩子长得再漂亮再年轻我也不喜欢。”
“哦。”姜悯努力装作满不在乎,却忍不住嘴角笑意浮现,只能飞快往嘴巴里塞了块蛋黄鸡翅。
几秒后,又开始找茬,“那你喜欢谁?”
“喜欢你。”周灵蕴坦坦荡荡。
她说过很多次,仍不厌其烦,“我是你的小童养媳啊,我是你的人,从你把我带到这套房子里开始。而且我们签了合同的,我的身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鸡翅外皮喷香,内里柔嫩,丝毫没有肉类的腥膻气,姜悯飞快解决掉一只,接过周灵蕴递来的纸巾,“所以刚才干嘛强调‘年轻漂亮’,学校里的女孩子年轻漂亮,我年老色衰,是吗?”
“你有危机感啊?”周灵蕴鬼精灵的。
姜悯又抓来翅尖,好吃,爱吃,“搞笑,我也不少人追的,成熟稳重还多金的,你没有危机感吗?小屁孩。”
话题好暧昧。
“我们是情侣吗?”周灵蕴跃跃欲试。
“并没有!”姜悯大声。
周灵蕴有点失落,幸好早就习以为常,立马重振旗鼓,“那是什么关系。”
“资助与被资助人。”姜悯回答官方。
“也是老板与奴隶,主人跟宠物,大炮和标兵。”周灵蕴补充道。
前面两个组合姜悯可以理解,“大炮和标兵是什么意思?”
大炮是周灵蕴给她起的外号,标兵呢?
“因为炮兵怕把标兵碰。”周灵蕴信口胡说的,脑子也是转得真快。
姜悯无言几秒,白眼翻上天,“什么破梗。”
周灵蕴是有正事要跟她说的,“所以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尤其是你今天带回家那个老阿姨,她素质好低。我不同意。”
姜悯笑得前仰后合。
她后悔没把这段录下来,保存音频给舒颖发过去。
周灵蕴承认,老阿姨的出现确实有刺激到她,惹她占有欲爆棚,内心焦躁至极,又厌烦至极。
她等不到成年正式告白的那一天了,好怕姜悯被坏人拐跑。
“你担心我在学校喜欢上别的女孩子,我又何尝不是?我在学校,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像你的包包挂件一样随时随地看着你,我也很害怕。”
饭桌边,周灵蕴低头给姜悯剥虾,很平静说着这些话。
她想,既然姜悯那么胆小,那她就大胆一些好了。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暂时丢去一边,也别管她们相差多少岁,她喜欢她,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去医院复诊,可能会迟,菇尽量哦
第72章爆炒比较火辣刺激
十月末的天气,依旧炎热,中午日头最晒的时候,阳光穿透办公室的大落地玻璃,桌面文件被晒得微微发烫,像是夏天的回光返照。
姜悯每日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偶尔外出应酬或参加团建,是以往她过惯了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在这种缓慢而朴实的生活中建立起秩序感和安全感,她几乎从不觉乏味。
骨子里,她其实是个挺害怕变动的人。
周灵蕴刚住进学校那阵,她很不能适应,尽管过去她们并不是每晚都睡在一起。
忙起来的时候,她们整个晚上可能一句话也说不上,但这期间,姜悯只听见周灵蕴开关卫生间门,冲水洗手的声音就很满足。
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
姜悯在后来时常回想起那个极度焦虑又恐惧的夜晚,她以为她要永远失去周灵蕴了。
她几乎一夜没睡,被脑袋里可怕的想象折磨到近乎崩溃,却无人讲述。
在害怕什么?姜悯没法讲。
她喜欢的人,是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未成年少女。
少女纯真而炙热的情感像块烧红的炭,她赤手空拳接不住,偏又贪,眼馋肚饿,聚敛无厌。
姜悯想过算了,可周灵蕴太好了。
周灵蕴从不放任她任何微妙的情绪变化,永远耐性十足,通情达理,体贴入微,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她身边,坚定告诉她——我是你的人,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洗漱完回房,姜悯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手机恰巧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不自觉嘴角上扬,她调整好姿势后接起,保证镜头里的自己脸蛋完美,姿态优雅。
相比之下,周灵蕴松弛得多,镜头怼脸,光线也模糊不清。
“在哪儿呢?”姜悯半天没看出名堂。
周灵蕴把手机拿远些,向她展示,“我在学校足球场,正溜达呢。”
那次回去以后,周灵蕴每天晚上都给姜悯打视频,汇报日常,场景大多选择在幽静的人工湖畔或足球场。
“干嘛不在宿舍?”姜悯找茬一流,“觉得我见不得人啊。”
周灵蕴早习惯她的刻薄,没生气,只觉得好笑,顺着她话说“对啊”。
“对什么对!”姜悯瞪圆眼睛,就要发火。
“姐姐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她们看见。”周灵蕴并非搪塞,“真的。”
“看见又怎么样?”姜悯不接受这个解释。
周灵蕴低头笑,做贼似扭头四处看看,然后清清嗓子,“主要人多确实不方便。”
姜悯凶相不减,“哪里不方便?”
“不方便说骚话。”周灵蕴早有预谋,给她丢炸弹。
姜悯怔愣两秒,下一刻,脸爆红,“什,什么骚话?”
她万万没想到,周灵蕴搁这儿等她。
“想亲你。”周灵蕴抿了一下嘴唇,“一看到你的脸,就心痒痒,想亲。”
她说完也不好意思起来,长出一口气,踮脚活动几下,开始跑,镜头乱晃。
姜悯手机拿得特别近,屏幕框住在她自认为角度最完美的左边脸蛋,心跳狂乱,手臂却稳稳当当,害羞的同时不忘臭美展示,只是眼神略有些躲闪。
手机听筒呼啸风声持续大约半分钟。
周灵蕴停下脚步,摄像头重新对转脸,盯几秒又躲开,手臂盖住自己快要起飞的嘴角。
“有毛病吧,胡言乱语些什么?”姜悯关闭头顶大灯开关,避免暴露脸红。
“装吧你就。”周灵蕴在球场边找了块平整的草地休息,下巴枕在膝盖,一瞬不瞬盯着手机里的姜悯,“其实可享受了。”
“享受啥?”姜悯翘起下巴,皱皱鼻子,做怪表情。
怎么感觉就跟她谈上了,像情侣间才会做的事。
周灵蕴眼睛亮亮地看着姜悯,发现打视频时候的姜悯,为臭美,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躲。
她好喜欢这样看着她。
那眼底浓烈的爱意和欣赏叫人难以忽略,姜悯承认自己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谁会拒绝被爱呢?
“说话!”姜悯催促。
“问你自己。”周灵蕴说。
姜悯假装不懂,“我行得端坐得直。”
“你就扯吧。”周灵蕴学她白眼,“少在那自欺欺人了,我是懒得揭穿你。”
“那你说啊!”姜悯不服。
睫毛扑簌几下,周灵蕴垂落眼帘。
姜悯欣赏够了自己,点击屏幕切换周灵蕴大脸,瞧着那表情像在回味什么。
“说话!”搞得人心痒痒,她等不及了。
“你让我说的。”周灵蕴抬眸。
姜悯预感不妙。
“……就那天,老阿姨在家那天,后来她不是走了嘛,我亲了下你的脖子,然后你赶我,让我去厨房烧饭。”
周灵蕴再次忍不住舔唇。
姜悯想起来了!她脑袋里“轰”一声,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
“我隔着厨房门玻璃,看到你手伸到衣服里面,在摸自己的胸部。”
周灵蕴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却似一道开山炮,振聋发聩。
姜悯绷不住了,头朝下栽去,长发瀑布般垂落,灯下散发出柔软质感的光泽。
她双肩不住发抖,周灵蕴也用手死死捂住嘴巴,避免两颗大牙操场边路灯下太过闪耀。
“谁让你乱看!”姜悯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让你煮饭,你偷看人家,还好意思说!”
周灵蕴天大的冤枉,“鬼知道你的!我只想想问你,虾要吃白灼还是爆炒,结果就看到你在那……”
她没办法再说第二遍,“嗯,反正是不小心看到的,我就没打扰,自行决定爆炒了。爆炒比较火辣刺激。”
什么鬼啊!
还火辣刺激。
姜悯笑够,直起腰,横指警告,“你再胡说八道试试呢?”
“你再胡作非为试试呢?”周灵蕴回呛。
姜悯扯来抱枕垫在脑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连连摇头叹气,“长大了,真是长大了,敢跟我顶嘴了。”
“你才发现啊。”周灵蕴倒更喜欢姜悯放松状态,不小心挤出来的双下巴也很可爱,忍不住发出“啾啾”声响。
姜悯敏锐捕捉到,“干嘛?”
“亲你。”周灵蕴直言。
姜悯双手握拳,抵在腮帮。她不要再笑了!脸快要笑烂了!
“要不我们挂了吧,很晚了,快回宿舍,洗澡睡觉。”
周灵蕴“呜呜”一阵摇头,“想再看看你。”
“熄灯怎么办?把你关宿舍楼下。”姜悯担心。
周灵蕴说“那正好”,“我立马打车回家。”
“欸!”还真是,姜悯被她说得心痒痒。
“好想你。”周灵蕴手机凑近,噘嘴,“为什么才周三,距离周五还有两天呢,终于知道啥叫度日如年了。”
被窝里躺得热烘烘,姜悯“嗷”一声,放倒身体,床上扭动起来。
对啊对啊,怎么才周三,她也好想她啊。
周灵蕴满脸痴笑,“干啥呢。”
才意识到失态,姜悯飞快爬起坐好,一只手捏住自己两边腮帮,“倒下去显得我脸好大。”
“哪里大了。”周灵蕴说。
“就是很大嘛。”姜悯举高手机,十几年前非主流少女大头贴视角,“这样显小。”
周灵蕴:“不大。”
姜悯:“明明就很大。”
周灵蕴:“真的一点也不大。”
姜悯:“就是很大,很大!”
周灵蕴:“好吧,你脸超大的。”
姜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灵蕴给到的安全感是每晚超过两小时的视频通话,她白天会把课业和自己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好,晚上腾出时间,校园里漫步,跟姜悯在手机里哼哼唧唧。
也没什么正事,多是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偶尔八卦八卦同学和老师,要么就是打嘴仗,就到底谁是猪而展开激烈辩论。
姜悯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她们终于见面,可距离周灵蕴生日竟然还有一周时间。
公园手拉手遛弯,河水静谧,落叶金黄,骑自行车的小孩一旁呼啸而过,仰头望向天空,枝叶间白云柔软如絮。
“今年秋天不怎么冷。”姜悯回顾过去,“往年这个时候,好像开始下雨了。”
她从而得出根据,“那明年春天可能要冷上好一阵才能看到花开哦。”
“花开的时候,你就来看我……”周灵蕴突然开始唱歌,广场舞经典曲目。
姜悯笑着打她一下,“去哪里看你。”
“我被窝里。”周灵蕴笑嘻嘻。
姜悯讶然,“你跟谁学的,现在学得满嘴没正经。”
“比你强吧。”周灵蕴斜眼睨她,“假正经。”
姜悯无法反驳,不服也只能憋着。拜托,难道是她想假正经?她是大人欸。
“都跟你一样轻浮,咱俩完蛋了。”
“你也没成熟多少。”周灵蕴嘲讽的语气。
姜悯举手作势要打,却忘记了两个人的手正起紧紧牵在一处。
她另一手举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要甩脱手掌攥起拳头打人,周灵蕴察觉到她意图,骤然收紧指骨,不放。
“干嘛?!”姜悯瞪眼威胁。
“你想干嘛。”周灵蕴问。
姜悯笑盈盈,“跟小女孩身体某个部位亲密接触一下。”
“这样啊——”拖长调子,周灵蕴眯眼,假装无事,目光远眺,忽然翻转她手背,飞快举高嘴唇亲吻一下。
“啵——”巨响。
姜悯惶然四顾,险些跳脚,“干嘛你!”
“亲密接触一下。”周灵蕴松开她,快快跑出几步,两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
发梢轻扬,她十分得意,额角光洁的皮肤日光下晶亮,脸颊是气血充足的粉红。
“咦惹——”姜悯故作嫌弃,手背在裤缝边蹭蹭。
周灵蕴当即变脸,朝她大步走来,“姜大炮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迅疾菇到岗(挺胸抬头)
第73章姐姐为我精心烹调自己……
周灵蕴生日前一天,姜悯加班到晚十点,处理好公司诸多琐事冗务,并严肃告知小助理,非必要不打电话。
——“我有很重要的约会。”
周灵蕴学校挺偏的,农学院更偏,姜悯驱车来到定位地点,怀疑自己回周灵蕴老家了,她给周灵蕴发消息。
[我看到一群鸭子!]
[谁家鸭子跑你们学校来了。]
周灵蕴估计在上课,没回。
这是姜悯第一次踏入周灵蕴学校大门,她盛装打扮,踩着小高跟校园内漫无目的闲逛,一排低矮的平房尽头拐弯,眼前赫然出现一队黄牛!
姜悯连忙掏出手机拍照,恰巧拍到黄牛停在路边草丛拉屎,“啪嗒”一声,巨大一泡。
[我是不是走错?]
[猫猫,我的猫猫呢?]
[快理理我。]
姜悯顾不得是否会打扰到周灵蕴上课,消息轰炸,紧急求助。
周灵蕴刚下课。
[没走错,那是我学长。]
学长?
姜悯用红笔圈出照片里穿条纹衫的老头。
[这得延毕多少年。]
周灵蕴圈出黄牛,文字备注说“这才是我学长”,其次是后面挥鞭赶牛的条纹衫老头,“这位是老师”。
姜悯大开眼界。
周灵蕴叮嘱她。
[不要乱吃你在路边看到的任何东西。]
[牛粪?]
姜悯莫名其妙。
[你才吃屎。]
周灵蕴笑得前仰后合。
姜悯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水果。
路边好些大棚和果林,正是秋收季,果子都成熟了。
[可那些小果看起来瘦干巴的。]
[还有虫咬愈合后的畸痕。]
[很丑,完全没有偷吃的欲望。]
周灵蕴又是好一阵笑。
[这话可不能让学姐学长们听见。]
二人约定路尽头一棵歪脖子树下碰面,姜悯远远见一个戴草帽穿胶鞋的朴实乡下妹走近,开始没认出来,直到对方摘下帽子,露出其下清丽面容。
“你……”姜悯惊讶万分,“你怎么这个打扮,不是在上课。”
“今天下地。”周灵蕴扒拉扒拉额角汗湿的碎刘海,脸蛋热得红扑扑,“我们种油茶树,还跟着学姐收花生,顺便给小组的地浇水除草。”
“花那么多钱上学,整天就学这个哇?”姜悯话虽如此,包里赶紧翻出张纸巾给她擦擦。
周灵蕴有点不好意思,“也会搞研究的。”
“嗷嗷,懂,学术嘛,学术。”姜悯笑盈盈替她找补,“民以食为天,很严肃的,都是国家栋梁。”
周灵蕴提着锄头,姜悯身边默默走出一段路,忽然大吸气,“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姜悯附和,“谁说不是了。”
累虽是累些,体力活儿不少,周灵蕴挺喜欢她的专业。
下午没课了,周灵蕴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姜悯坐她位置上等,正是午饭的点,不见其余室友,估摸是下课直接去食堂了。
姜悯有点遗憾,她今天打扮好漂亮的!
周灵蕴洗完澡湿着头发出来,姜悯正站阳台看她室友种的多肉,那叶片肥厚且绒毛丰富,形似熊掌,十分可爱。
“熊童子。”周灵蕴介绍多肉的名字。
“好可爱的名字!”姜悯当即决定,叫小助理帮她买一盆放在办公室。
“比我还可爱吗?”周灵蕴从后圈住她腰肢。
冷不丁,姜悯哆嗦一下,她发尾冰凉的水珠滴落在肩窝,更激起一阵颤粟。
“做什么,大白天的。”姜悯偏过脸,身体诚实,主动奉上嘴唇。
对面宿舍楼里的人能直接看到阳台,周灵蕴退后两步,扯拽着,手掌把控在姜悯后腰,将她按抵在阳台玻璃门后。
顾忌着场合,强压抑冲动,周灵蕴只是用冰凉的鼻尖不断磨蹭她滚烫柔软的唇瓣。
“你头发……”襟前湿热一片,姜悯呼吸急促,难以站立,在她怀中寻找支撑,手指紧紧揪扯住她腰侧衣料。
一声闷笑,周灵蕴却朝后撤了下。
潮热的鼻息远离,恰来一阵凉风,姜悯瞬间感觉心空了一大块,轻轻晃动她衣摆,“怎么走掉了。”
“不可以啊——”周灵蕴眼底戏谑浓烈。
身体软绵绵,连站立都困难,姜悯羞恼捶打她,“那你干嘛突然靠近。”
“你很想我亲你吗?”她的反应弄得人好急躁,周灵蕴难以忍受,虎口使力,惩罚性掐陷她腰肢。
不由一声嘤咛,姜悯彻底软倒。
真能捱,除夕夜的大菜不到点不动筷,周灵蕴一声粗重的呼吸声,脸埋进她颈窝,几乎鲁莽亲吻。
那是她身体最为脆弱致命之处,鼻尖其上游走时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流速和心脏的激跃,时间地点都不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周灵蕴脑中烘热,噼啪闪电不绝,也抵抗得艰难。
担心有人闯入,到底没持续太久,分开半米多远,姜悯手指紧紧攥在心口,坐在板凳平复。
意犹未尽舔唇,湿漉的长发虚盖住脸,周灵蕴在桌边低头收拾书包,不时侧首瞄她。
“我去卫生间。”姜悯起身。受不了啦,她好黏。
“好。”周灵蕴在女人坐过的板凳上等,那残余的体温也叫人心乱。
五分钟后,勉强处理好自己,姜悯走出卫生间,周灵蕴也刚好吹干头发,背起书包。
“走吧,回家。”周灵蕴牵住她刚洗过冰冰凉的手。
姜悯低头“嗯”一声。
并肩而行,毫不意外,在出宿舍门的时候卡住。
周灵蕴刚从那个不能完全称之为吻的吻结束,脑子还不太清醒,她呆头呆脑,使劲儿往前挤了下,姜悯“嗷”一声,被硌痛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周灵蕴赶忙回头查看,手掌覆盖她肩头,轻揉。
“浑身蛮力!”姜悯打出一拳,“力气很多嘛你,不知道使在有用的地方。”
周灵蕴迷糊,“使哪里?”
“你说使哪里?”姜悯没好气,“回去给我煮饭吃。”
“哦,炒菜啊。”周灵蕴网上学了不少歪门邪道,“使你身上。”
姜悯扶额,低头使长发垂落,遮挡脸颊。
周灵蕴自己说完也憋不住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还不停去拽她,“笑什么,笑什么。”
“你笑什么!”姜悯又羞又怒,膝头踢她。
宿舍走廊狭长,光线晦暗,周灵蕴目不转睛,瞳孔漆黑,如有漩涡,姜悯抬头与她对视两秒,扛不住,强行错开视线。
“不许笑。”
“我没笑了。”周灵蕴正声。
又被她看得火热,姜悯长吸一口气,两手紧攥拳,找回些力气,理理肩头包带,选择逃跑。
她使劲跺脚,鞋跟在地砖叩出阵阵脆响。
周灵蕴忙小跑追上。
许久,姜悯坐到主驾位,打方向盘的手还在抖,周灵蕴副驾位等,起初以为她有事,半晌察觉到不对,“怎么回事?”
她捏住姜悯手腕,感受到细微的颤,顿时好笑,“什么情况啊,姐姐。”
预感到晚上可能要发生的事,姜悯提前开始紧张,偏偏周灵蕴还非凑过来开她玩笑,“继续保持好吗?到时候先让你试。”
姜悯好想把周灵蕴套麻袋里打一顿。
她故作懵懂,“试什么?”
“打鸡蛋。”周灵蕴满脸坏笑,“手抖成这样用力打鸡蛋最合适,你打好我做个蛋卷肉,然后煮汤。”
她好坏!她好坏!
姜悯才不打鸡蛋,一顿喵喵拳,先把周灵蕴揪过来打一顿。
她从来没看过周灵蕴手机,但她猜想两人浏览器书签内容是差不多的内容。
嗯,没错,有在偷偷努力,看了不少视频资料学习技巧。
两个人生日一直都是在家过,今年同样,朴实温馨的居家氛围,给对方唱生日快乐歌,亲手戴上生日帽,等待许愿完毕,吹灭蜡烛,分切蛋糕,趁其不备偷抹在对方鼻尖。
周灵蕴的生日愿望每年都一样——下一个生日还能跟姜悯一起过。
她很幸运,也深知自己的幸运,她的愿望全部实现了。
每年都是差不多的生日流程,饭后姜悯会自觉进厨房收拾。
洗碗机帮她省去不少麻烦,但灶台和桌面仍然需要手动清理,她如常做着家务,却神思游离,把自己又想得热烘烘。
然后呢,进卫生间洗澡,认真清洁过口腔内每一颗牙齿,出来抬头看眼钟表,心中不由一阵哀嚎,怎么才八点!
同样感到无所事事的,是沙发上搂着抱枕傻坐的周灵蕴。
时间确实还早,她不想显得自己太着急,抠抠手指,抓抓脑门,又揉揉后脑勺,“要不找个电影来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