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简走过去,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站在与他一步之遥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说:“好久不见,老五你好像没怎么变啊。”“噢,不对,你变了,变得比以前风光了,看来这个宋家人,果然比当周家人要舒服多了。不过,我怎么有一种乞丐当王的感觉呢?噢,毕竟你现在还在用周家老五的身份,怎么?宋家人就那么见不得人吗?”周衍卿不恼,吸了口烟,“这话听着可真是酸的不行,羡慕?所以就让自己的女人来接近我?你就不怕我让她变成我的人?到时候怕你哭都来不及。”“你应该有这个觉悟,我抢了你的身份,你的家,你该拥有的一切。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难的?”周衍卿耸了一下肩膀,露出了一个十分不屑的表情,笑说:“到时候连女人都没了,你可别哭着喊着骂我不是人,是你自己选择的,给你活路你不要,还主动送上门来,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他说着将烟头叼在了嘴里,拍手鼓掌。对于他的嘲讽,陈聿简依旧面不改色,“那你就试试看,你到底抢不抢的走咯。”话音落下,房间里就陷入了死一般都静寂,周衍卿抬眸,两人四目相接,火药味很重。“滚。”周衍卿眼眸微深,低低的吐出了一个字。陈聿简笑着将他亲手写的纸条拿了出来,举到了他的面前,说:“这是你亲自写的吧?”“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把它拿出来有没有效。”周衍卿这话明显是反悔了。陈聿简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最起码你说话应该有点信用,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信和集团的老总。看来我是高估你们宋家人了,说真的,你们并不比周家或者唐家高尚多少,都一样龌蹉不堪。”“弱者才会说这种话,我不介意。”周衍卿不以为意,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鼻子里喷出了青白的烟雾,“骂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陈聿简将纸张折叠好,捏在了手里,说:“那我们就慢慢玩吧,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的那些所谓的家人,对你做了什么。”说完,他就拿了自己的文件,径直的走出了房间。房门应声关上,周衍卿原封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表情异常严肃,周身隐约散发一股戾气。片刻,一挥手,将桌几上的烟灰缸和烟盒通通扫落在了地上。程旬旬这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孙杰下午来电话说要明天才到,程旬旬没那个心思管他什么时候到。手机放在桌子上,她时而躺在床上,时而走到床边,时而又坐在椅子上,时而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就这么整整一天,陈聿简竟然一个电话都不曾打给她,事情到底谈的怎么样也不说。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却又为了争一口气,死活就是不愿意主动给他打电话。她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起身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昏黄的天空,这一天就要过去了,该吃晚餐了。只要他主动打过来,她就决定原谅他。不知过了多久,当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程旬旬先是一顿,然后卖了个关子,好一会之后等外面的人摁下第二次门铃的时候,她才慢悠悠过去开门。直接开了门,没多想,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个时候来找她吃饭的人应该只有陈聿简才对。然而但她拉开门,看到周衍卿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转换,从一张傲娇脸,变成错愕,再到冷静,约莫一分钟时间。“你以为是谁?陈聿?”“反正不是你。”程旬旬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是不见我吗?干嘛?”“陪我去吃饭,去之前那家馄饨店,我忘记在哪儿了。”周衍卿说的理所当然。程旬旬笑了笑,将他挡在门口,说:“你老年痴呆啊?就一条路,还能忘?”“我就是忘了。”“我没空。”程旬旬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关门。周衍卿伸手一把将门推开,直接走了进去,并顺手关上了门。程旬旬退后了几步,一脸警惕,“你干嘛这是?”“我现在不想吃馄饨了,我想吃你。”他那模样认真的可怖。程旬旬连连往后退,说:“行行,我陪你去吃,你先出去,我换一下衣服就走。”然而,周衍卿并不理会她的话,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只一步步的走近。如果说前几次都是吓唬她的,那么这次程旬旬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是认真的。程旬旬快撞到后面的椅子时,周衍卿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拽到了身前,另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已经过错机会了,我要你陪我,但不是吃馄饨。”陈聿简准备出去找程旬旬的时候,刚一开门,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对话声,特别清晰。他往出走了一小步,露出了小半张脸,便看到周衍卿就站在程旬旬的房间门口。紧接着他就走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关门声,陈聿简站着没动,好一会才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程旬旬瞠目,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说:“你是不是有病?”“你不是想吗,现在这个位置这个地点难道还是不和你心意?在你的房间跟你睡觉,你还不满意,那就是你心里有鬼!你在骗我。”周衍卿一边说,一边抬手将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开,然后反剪在身后,揽住她腰的手更紧了一点。程旬旬挣扎,脸色发白,说:“反正不该是现在这个时候,你放开我。”“不该是现在?是因为你真正喜欢的男人在这里是吗?所以你不想是吗?”周衍卿哼笑了一声,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笑道:“可偏偏我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跟你上床的滋味。”说完,不等程旬旬说话,他就低下了头,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程旬旬自然是要反抗一阵,但周衍卿的力气实在大,犹如铜墙铁壁了一般,根本就挣脱不了。挣扎的结果就是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他这不是吻,他这简直就是咬,像是在泄愤,不知道是什么人惹怒了他,竟然将这一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一瞬间两人之间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程旬旬不再被()
动,大有一种化被动为主动的架势,她用力的扯他的衬衣,扣子一颗颗的被崩掉,双手从他精瘦的腰部往上,滑过蝴蝶骨,牢牢攀住了他的肩膀。就在两人干柴热火的时候,房门忽然就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来人见着这个场景大概也是吓了一跳,不由条件反射的叫了一声。程旬旬和周衍卿顿时停住,她看了一眼来人,迅速低头将脑袋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将自己掩藏起来。十分生气,道:“谁让你进来的!你是新来的吗?你们酒店的清洁人员都是这样随意进出的?不知道房间里有人吗!”“对……对不起,外面的灯没有亮,可能是坏了。我……我立刻出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周衍卿拉起了被子,将程旬旬整个人盖住,回头看了来人一眼,正好那人也抬起了头,四目相接,来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唐未晞?”“什么?”程旬旬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周衍卿看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探出了半张脸,站在那儿的女人看起来跟她年纪相仿扎着个马尾辫,脸上化着淡妆,就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略显苍白,但长得还算水灵的一个姑娘。原本她的目光是落在周衍卿的身上的,见到程旬旬的时候,脸色更是白了一分,眼里的诧异更为明显。陈聿简倒是提过当初曾有人假扮过她的身份,但并没有详细说明。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几秒之后,唐未晞立刻反应过来,深深的冲着他们鞠了个躬,说:“对不起。”说完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周衍卿有片刻的失神,等他回神的时候,程旬旬已经挣开了他的手,爬下了床,整理好了身上的灰色背心,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外衣套上,回头看了周衍卿一眼,笑说:“这不会是周先生的老相好吧?”周衍卿轻笑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算是报废了的衬衣,一句话也没说就下了床,拿起了西装外套就出去了。他就这么出去的瞬间,程旬旬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随即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就去卫生间洗澡了。等她洗完澡,换了一声衣服,天已经黑了,陈聿简依旧没有过来找她一块吃饭,刚刚这么一折腾,程旬旬现在是饿了,她不等了,出了房门走过布草间的时候,她不由停下了步子。布草间的门并没有关严实,程旬旬停顿了一会,才转身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里头的灯亮着,背对着门坐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姑娘了。她对唐未晞这个人,名字她是知道的,但脸并不记得,不过刚才看她那个样子,应该就是她知道的那个唐未晞了。“唐未晞。”程旬旬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里头的人听到明显顿了一下,旋即回头,嘴角沾着一粒米饭。她放下了手上的饭盒,同她对视了片刻,程旬旬靠在门边,微微一笑,说:“请你吃饭,有时间吗?”然后两个人就一道出了酒店,唐未晞并没有换衣服,只是在外面套了一间薄外套,顺手还拿了自己的钱包出来。程旬旬问:“你住在这岛上?”“是啊,放出来之后我就离开栾城了,机缘巧合才到这里。在这里居住挺好的,没那么大的压力,租房子很便宜,我还负担的起。”唐未晞点了点头。“噢,那你介绍一下这里哪间餐厅的菜味道比较好,比较有特色。我也不知道该吃点什么。”程旬旬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往四周扫了一眼,她显然对她是怎么到这里的并不是很感兴趣,现下最想的是吃饭。唐未晞不免多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程旬旬察觉到她一直在暗自观察她,不由微微一笑,转头面向了她,说:“你觉得你光看,能看出什么来吗?或者你是想看出什么?”唐未晞同她对视一眼,那眼神太过凌厉,引得她不由转开了视线,干笑了一声,回避了她的这个话题,抬手指了指前面,说:“那边,我记得那边有家餐厅的厨子手艺不错,不过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你习不习惯。”程旬旬双手背在伸手,笑容狡黠,点了点头,说:“习惯,只要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做,我都习惯。”唐未晞自然不懂她在说什么,直到两人进了餐馆,程旬旬开始点餐并跟老板娘交流的时候,才发现她说的是个什么意思。所幸这间餐厅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挺和善的,再加上程旬旬提要求的时候,并不是哪儿中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样子,因此也算好接受。而且,程旬旬今天还算是收敛的,并没有太过于吹毛求疵。老板娘记完单子,低低一笑,开玩笑似得说道:“小姑娘,你这样很多美食都没办法享受到了。”“您说的是,很多人都这么跟我说,可没办法受不了的东西就是受不了,我也不想勉强自己。”程旬旬耸了耸肩,笑的无奈。老板娘笑着走开了,过了一会就端上了一壶茶。程旬旬拿了个杯子,用纸巾擦了擦,擦完之后又用热水烫了两遍,这才倒上了茶水,又拿了一个按照刚才的顺序做了一遍,将倒好的茶放在了她的面前,笑说:“怎么样?你观察了那么久,到底对我观察出什么来了?我很想知道。”唐未晞再次被抓包,倒是不慌不忙了,只稍稍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说:“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当然以前的你对我也很不客气,只是以前的气势没有现在这么足,也没有现在这么自信。”“是吗?”程旬旬喝了一口茶。“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来你一直跟周衍卿在一起,我以为你们早就不在一起了,我离开栾城的时候……”她的话刚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程旬旬挑了一下眉,“干嘛不说下去?”话音还未落下,周衍卿忽然挨着她坐了下来,说:“吃饭也不叫我。”程旬旬吓了一跳,皱了皱眉,说:“我跟周先生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吃饭要叫你?”周衍卿扫了唐未晞一眼,侧头看向了程旬旬,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笑说:“都那样了,还是非亲非故吗?”“你……”程旬旬刚张嘴想说()
点什么话反驳,周衍卿却转开了头,看向了唐未晞,那种神情完全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笑说:“倒是眼前这位小姐,你跟她非亲非故的,为什么会在一块吃饭?”唐未晞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跟她想的并不一样。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两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并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因为是安盺在其中做了什么。当初她被放出来的时候,第一个来见她的人就是安盺。她说:“如果有朝一日你遇见了周衍卿,什么也不要说,更不要提起关于程旬旬的一切,走远一点。”她没说为什么,她也没多问,这些年她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安盺多多少少会给她打些钱接济她,让她生活的不至于那么凄惨。网上关于周衍卿的新闻她也都看过,唯独程旬旬是彻底没了消息的。但她知道程旬旬是入狱了,若不是今天看到她本人出现,唐未晞还以为她已经死了,起码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现在这两人的状况,她也摸不清楚,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只是言语之间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和谐。还有周衍卿看她的眼神,眼里充斥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厌恶。唐未晞不太明白,这周衍卿的厌恶是从何而来的。唐未晞只干笑一声,程旬旬挥开了他的手,笑说:“你怎么知道我跟她不认识?我跟唐小姐可是老相识。”“是吗?”周衍卿侧目看了她一眼,转而又看向了唐未晞,沉默片刻,低低一笑,说:“真是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唐家大小姐,当初那么风光的豪门千金,现在沦落成酒店清洁工,真是好可怜啊。”唐未晞咳嗽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一圈,有些匪夷所思的看了周衍卿两眼,然后又看向了程旬旬。程旬旬的眼里同样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说什么?你说她是谁?”“你们不是老相识吗?难道不知道?”周衍卿挑了一下眉梢。“噢。”程旬旬别过头,微微皱了皱眉,脑子有点混乱,默了一会之后,抬眸看了唐未晞一眼,仿佛像是故意一般,问道:“是啊,你可是豪门千金,当初唐氏那么大一间集团公司,几年不见,你怎么沦落到这里了?”唐未晞吞了一口口水,眼眸动了动,目不转睛的盯着程旬旬。不等唐未晞说点什么,周衍卿倒是先开口了,“唐家的人一个个都不安好心,人品那么差,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觉得倒是应该的。谁让你们做事太绝,报应嘛,怪的了谁。唐小姐,哦?”气氛里充斥了火药味,程旬旬的脸色变了变,转头看了周衍卿一眼,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她,只是看着唐未晞,眼神里充满了轻蔑。程旬旬深吸了一口气,哼笑了一声,说:“总比有些人,利用女人的感情夺人家产要好多了。周先生这一句报应倒是说的不错,我觉得做事心狠手辣的人,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总有一天,要自食恶果。”周衍卿倒是不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歪头,唇边含着一抹浅淡的笑容,笑意不达眼底,轻拍了两下,说:“你总会知道,在这之中究竟是谁好人谁才是真正的坏人,早点回来,听话。”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深深的看了唐未晞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就这样转身走了。程旬旬回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怪怪的。唐未晞说:“他怎么好像完全不记得你了?他好像不知道你是真的唐未晞。”她像是在提醒。“我听得出来。”程旬旬冷笑了一声。话音还未落下,程旬旬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是陈聿简。她拿了手机走到餐厅门口才接了起来,“干嘛?”她出口的语气并不是特别好。陈聿简在电话那头默了片刻,才问:“吃过饭了吗?”“还没,不过我已经在外面了,等你想起我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已经凉透了。你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我跟唐未晞吃饭。”“什么?”程旬旬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陈聿简就开了口。“我在跟唐未晞吃饭。”程旬旬一字一句的说。“在哪里?”陈聿简的口吻变得有些严肃,旋即又有一丝恼怒,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遇到唐未晞?你还记得她的长相?”陈聿简听着略有些着急的样子,程旬旬轻挑了一下眉梢,哼笑了一声,说:“陈聿简,我问你一个问题。”陈聿简心里莫名一沉,默了数秒,沉声道:“你问。”“刚才在酒店里,大约四点多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程旬旬的口吻也变得异常严肃,周衍卿的身影还在这夜色里行走,渐行渐远。电话那头的人再次沉默,片刻之后,才低低的说:“没有。”“真的没有?”她又问了一遍。“你想说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碰到唐未晞,并且知道她就是唐未晞,因为周衍卿。要不是唐未晞的出现,我差一点就跟周衍卿睡了,听到这个你有没有很失望?”程旬旬轻浅一笑,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情绪,继续道:“是周衍卿认出了唐未晞,所以我才知道她是唐未晞的。你跟我说过这个名字,我记得,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你没给我看过。”“陈聿简,你是不是怕会我想起以前的事?”陈聿简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说:“你在哪里?”“为什么怕我想起来,我想起来的话不是更好吗?这样我才会真正的恨他,对你更有利不是吗?”程旬旬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一字一句的说着,微风拂过脸颊,有些凉。岛上的温度相比城市里要低一些,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天气转冷,程旬旬怕冷。“程旬旬。”他叫了她的名字。程旬旬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转身抬头看了餐馆的招牌一眼,说:“美华餐馆,走出酒店直走就能看到。”说完,程旬旬就挂断了电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走了进去。不久之后,菜就上来了,热腾腾的,色香味俱全,家常菜有家常菜的好。程旬旬有一阵子没有吃这种()
家常菜了。程旬旬吃了一口炒牛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对了,刚才周衍卿进来之前,你想说什么?我记得你好像只说了一半。”唐未晞顿了顿,低低一笑,说:“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又跟他在一块了。不过刚才看你的样子,你现在接近他,是不是想要报复他?”“这个跟你没关系,既然他不记得我,不是更好吗?免得他对我起了防备之心。”唐未晞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腿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那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你也看到他刚才对我的样子了。”程旬旬低头兀自吃着菜。不多时,陈聿简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他往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程旬旬的背影,还有唐未晞贼眉鼠眼的样子,他快步过去,眼尖的看到了唐未晞放在腿上的手机,微微亮着一丝光。立刻伸手过去,唐未晞惊呼了一声,迅速的伸手过去抢,“你干什么!”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挂的很快,但最后一瞬的画面,陈聿简还是看见了安盺两字。唐未晞迅速的抢回去,双手紧紧的握着手机,“你有没有礼貌?”程旬旬除了开始的时候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冷静的看着他们两个,筷子都没有停下,目光在唐未晞发白的脸上看了一眼,伸手拉了陈聿简一下,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要这么动手动脚,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你这样直接伸手下去,还以为是流氓呢。”唐未晞心惊胆战的看着他,像是怕他会说出什么,然而过了一会,陈聿简一句话都没多说,拉开椅子在程旬旬身边弯身坐了下来,说:“我刚才还以为她在做什么手脚,是我看错了,抱歉。”唐未晞的心怦怦直跳,皱了皱眉,甩下了筷子,一副忍着怒气的样子,说:“算了,这饭我就不吃了,咱们之间从以前就不是朋友,过了这些年也绝对不可能化敌为友。我回去上班了,再见。”程旬旬没有拦着她,任由她自行离开。程旬旬伸手拿了双筷子,递给了陈聿简,说:“吃吧,老板做的菜确实不错,她没说谎。”“我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一起吃饭?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程旬旬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他面前的碗碟里,说:“刚刚她的手机,是怎么回事?”“安盺。”“噢,她们竟然有联系。”她点了点头,默了一会,说:“周衍卿不记得我了,但他这是不记得我了,无论是我这个人,还是关于我的事。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抢了唐家的产业,现在还反过来说这是报应,可他为什么会忘记我?却记得那个假的唐未晞?为什么就是独独把我忘了?”“我以为失忆的话,应该跟我一样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原来还有这种独独忘记一个人的例子吗?”她低笑,口吻里带着一丝戏谑。陈聿简没说话。两人并肩坐在一块,默不作声的吃饭。这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可程旬旬却难得吃了很多,还有点撑着了。饭后,两人就选了一条比较僻静的路散步,程旬旬裹着外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的往前走。陈聿简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后面,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周遭静谧的只有他们彼此的脚步声,陈聿简低眸不小心扫见了她的脚,“你不是说你不穿平底鞋的吗?”程旬旬闻声低头看了脚上的鞋子,抬了一下脚,笑说:“周衍卿买的,穿着还挺舒服的,就拿来穿了,怕走太多路,高跟鞋吃不消。”“我记得你在爱丁堡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程旬旬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抬起了头,抿唇微微一笑,说:“对,周衍卿没有强迫我之前,我确实很执着,但这双鞋子还蛮好看的,再说当时他把我的鞋子都扔了,我把他亲自买的豆豆鞋也扔了。”“在湖庭我也不好意思光着脚,你说是吧?而且他是让餐厅拿给我的,我要是再不穿,不就是我无理取闹,不识大体了吗?我就是喜欢美的事务,这双鞋子很漂亮,而且穿起来也舒服,我可以接受。”程旬旬说着一步踏上了旁边的台阶,上上下下的跳。她踩了一个较高的台阶,跳下来的时候,脚下软了一下,一矮身,差一点摔倒。陈聿简眼疾手快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说:“又不是小孩,还跳台阶。”程旬旬抬头看着他,稍稍一挣,就挣脱开了他的手,笑说:“你不是不管我的吗?不管是高跟鞋还是其他,你不是从来都不管的吗?”陈聿简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我从来没有不管你。”“噢,那可能是我眼睛有问题,一直都没有看见吧。”她转身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回身,陈聿简没有防备,两个人靠的极近,但很快他就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点距离。“怎么了?”程旬旬往前这一步,走到了他的跟前,问:“如果我跟周衍卿上床了,你会如何?”陈聿简没有回答。程旬旬等了一会,见他不说,便换了一个问题,说:“你真的让我跟周衍卿上床吗?不用回答,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然而,他依旧不为所动。直到程旬旬的手机响起,她才算是彻底放弃了他的答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孙杰。她走开几步,接起了电话。“快来码头接驾。”不等程旬旬说话,刚一接起来,孙杰就在电话那头豪放的说,语气里充斥着得意的笑,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玩意儿。“啊?”“别惊讶,我是给你送惊喜来了,快来接我,我就在码头,我等你来。记得要一个人过来啊,一个人!”他反复强调,不知道想干什么。“哎,我说……”程旬旬一句话没说出口,孙杰就把电话给挂了。她皱了皱眉,再打过去,这货就是卖关子不接了,“搞什么鬼这是。”她低骂了一句。陈聿简站在原地一直注意着她,“怎么了?”“孙杰咯,不知道要干什么,说是到码头了,让我过去接,并且必须是我一个人去,不知道要干什么。”程旬旬撇撇嘴,又打了一()
个,他不但不接,直接给挂了,她啧了一声。“我去好了。”陈聿简说。程旬旬摆摆手,说:“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去的话我怕他得骂人了,你不是说了这人不能得罪么。我去好了,反正也掉不了一块肉,反倒是能减肥。你回酒店吧,帮他订个房间,我走过去就行了。”程旬旬说完,就兀自走了。陈聿简叫了她一声,然而程旬旬没有回头,而是径直的往码头的方向走去。程旬旬慢悠悠的,将近走了一个小时才到码头,远远看过去确实有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码头前是一片空地,他就站在空地的中间。“孙杰。”程旬旬往那个方向叫了一声。孙杰显然是早就看到她了,冲着她挥了挥手,叫了一声,“旬旬。”话音刚落,忽然嘭的一声,夜空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随后旁边忽然过来几个人开始点小烟火,那几个人的动作很快,马上程旬旬的眼前就展现了一条用小烟花排出来的一条路,是直接走向孙杰的。烟火亮起,孙杰的身影变得清晰,他一身正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脸上应该是挂着笑容。夜空中的烟花此起彼伏,程旬旬仰头看了一会,双脚定在原地没动。孙杰大概是期待着她过来的,但她一直不动,他就只能自己走过去。等他走近了身后的那几个小烟火也开始一个个的灭掉,不过程旬旬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灿烂的笑。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稍纵即逝的烟花,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大声说:“你这是干嘛?”孙杰依旧咧嘴笑着,从后面拿出了一束花,举到了她的面前,说:“给你一个惊喜,开心吗?”这样一场烟火盛宴,岛上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好多人都出来看烟火。程旬旬拿着花跟孙杰并肩站在码头边上,一直到烟花放完,她才侧头看孙杰一眼,说:“走了?”“走。”他说着,就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程旬旬用手里的鲜花将他给隔开。“你这么假公济私,真的好吗?”“有吗?我用我正当得到的工资做一些让自己女朋友开心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吗?这个算不得假公济私,你别乱给我扣帽子,我要是真进去了,守活寡的可是你哦。”程旬旬斜了他一眼,笑笑不说话。“你还没说惊不惊喜呢?”程旬旬点头,“惊喜,当然惊喜,刚才差一点我以为自己是在过春节呢。”孙杰看到她的表情,沉了一张脸,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有点油盐不进呢。”“是吧?所以你以后还是平平淡淡一点算了,别整这么浮夸,低调。”“你这个白眼狼,亏的我还费了这么一番心思,像你这个不懂情趣的人,换了被人早走了,也就是我这样死心眼的人,傻不拉几还在你身边转悠。”“是啊是啊,我感谢你。”程旬旬用花去戳他的脸。闹了一会,孙杰便一本正经的问:“话说回来,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差还需要你?”“噢。”程旬旬回答的很敷衍,“你就当我是在栾城待腻味了过来玩呗。”“你最讨厌坐船,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周衍卿也在这里,你们在谈这海岛开发的项目,是吧?你们两碰面了?”程旬旬不说话,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直接对他的问题视而不见了,不过也算是默认了。“旬旬。”“噢,对了,这个开发项目你也稍微帮一下吧。万一周衍卿反悔,我们就是肉丝儿都吃不到。”孙杰不由停住了脚步,程旬旬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笑说:“怎么了?”“你能不能听我一次?我帮陈聿简,你听我的离开这里,回爱丁堡也好,想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定居都好,可以吗?”程旬旬笑说:“可我已经选择了。”“那就趁着情况还没有变的更糟。”“这是我的选择。”说完,她就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孙杰在后面气的双手叉腰,一时没忍住,说:“你要是跟他发生任何一点纠缠,我就站在他那边,帮他打压你们,让你们在国内生存不下去。你信不信?”“信。”程旬旬没有停下脚步,只高声回应了他。孙杰气了一脚踢在电线杆子上,结果疼的是自己。回到酒店,陈聿简已经给他准备好的房间,同程旬旬不在同一层,恰好孙杰这会正生着气,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拿了房卡就自己上去了。陈聿简看了一眼程旬旬,她只抱着花,耸了耸肩,随后也回了房间休息了。平常时候,孙杰生程旬旬的气通常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然而这一次他竟然气了一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敲响了程旬旬的房门。因为今天有当地官员亲自过来谈开发项目,程旬旬早早的就起来,并且已经收拾好了,连头发都盘的一丝不苟。“你来了,原本我还想下去找你呢,你怎么总是快我一步。”程旬旬见着他拉着个脸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身边有这样一个生气不会生太久的人,其实还挺幸福的。孙杰吐了口气,靠在门边,说:“我这不是怕你生气么。”“你稍微到等一下,我穿好鞋子,就一块去吃早餐吧。”孙杰没多说什么,径直的走进了房间,坐在了床上,看着她穿鞋,说:“程旬旬你说说你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才能遇到这样包容你的我啊,你要还不珍惜的话,我可就真走了。我说认真的。”“好,我知道了。”程旬旬穿好鞋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去镜子前看了看,稍微补了一下妆容,就拿了包包,说:“走吧,我们去吃早餐。”随后,两人就一道出门,结果在电梯口同周衍卿他们一伙人狭路相逢。孙杰见着他,立刻就振作了精神,双手插在口袋里,显示出自己的气魄,稍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程旬旬的身前,将她挡在身后,微微扬了扬下巴,看了周衍卿一眼,说:“你看什么看?”周衍卿扫了程旬旬一眼,眉梢微微一挑,转身面向了孙杰,友好的打了声招呼,笑说:“真是没想到孙少也会来这里,我以为孙少当上省长之后应该很忙才对,原来那么闲啊?不会是空架子省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