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罗杏察觉,立刻问道。程旬旬摆了摆手,说:“我没事,大概是几天没睡的缘故,头有点晕,不碍事。小诺和徐妈呢?”“已经让他们回去了。”程旬旬点点头,默了片刻又问:“你们谁能够回答我,周衍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担心,可我总有知道的权利,越是不知道就越担心,就是现在让我回去在床上躺着,我也睡不着。”罗杏想了想,便把钉子户的事情说了一下,道:“丁某到现在还没找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丁某的儿子找了法律援助,要告五爷。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挑唆,一口咬定是五爷搞的鬼,非要五爷把人交出来。”“其实源头上,这件事还是丁某的问题。”程旬旬想了想,说:“丁某就是个务农的,想多要点钱很正常,但他应该会害怕,害怕到头来一场空,如果不是后面有人靠着,想来也不可能做到那么硬。”她转过头,看向了罗杏,“是谁?”罗杏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还挺冷静的,刚刚那样子是你装的吧?”“不是啊,我是真的紧张。这件事早就发生了,他一直瞒着我没说,忽然看到警察把他带走,我当然就着急了。所以,到底是谁呢?你们知道吗?”郑江回头看了罗杏一眼,程旬旬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罗杏便便伸出比了个四。程旬旬了然的点了点头,旋即又猛地转头看向了罗杏,默了片刻,才问:“你们都知道?”罗杏耸动了一下眉毛,并没有说话,但也等于是默认了。程旬旬侧头看向了外面的警车,浅浅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松松垮垮的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慢慢的滑倒在了罗杏的身上,吐了口气,说:“累,好累。”罗杏拍了拍她的腿,笑说:“回家好好睡个觉,然后精神饱满的面对一切,只要你们好好的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困难。老人的事情,你节哀顺变,病痛这些事情,由不得人。”程旬旬闻声,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说到外公,她忽然有一种打碎牙齿往里咽,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真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让所有人都觉得外公是病逝。她闭上了眼睛,将眼泪给咽了回去,扬起唇角,说:“是啊。”随后,程旬旬他们跟着警车一块到了警局,程旬旬看了周衍卿一眼之后,就跟罗杏一块回了家,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然而,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程旬旬从床上起来,开门出去,罗杏在客厅看电视,见着她出来惊了一下,迅速站了起来,说:“怎么了?”“罗杏姐,你给我弄点安眠药吧,我很想好好睡一觉,可我睡不着,真的睡不着。”程旬旬丧着一张脸。罗杏看着她的样子,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好,你等等。”罗杏给她找了安眠药过来,按照罗杏的吩咐吃了一定剂量,程旬旬躺下,不多时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好,梦也没做一个,这一觉她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周衍卿的脸。她顿了一下,旋即便露出了笑容,整个人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身子,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轻轻的蹭了蹭,说:“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昨晚就回来了,看你睡的那么好,就不叫醒你了,让你好好的睡,好好休息。”周衍卿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程旬旬闭上了眼睛,紧紧的靠着他,默了半晌,她又睁开眼睛,仰头看了他一眼,问:“几点了?”“九点了。”程旬旬闻声蹭的坐了起来,“九点了,你怎么还躺在这里?”周衍卿将她拉了回来,摁在了床上,说:“今天休息,我让徐妈带着小诺过来了,一会就到。”程旬旬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想了想,便闭上了嘴巴,靠在了他的身上,说:“好。我想小诺了,我好想天天跟他在一起,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嗯。”语落,程旬旬又坐了起来,说:“小诺他们要来了,还睡什么睡,快起来了。”她现在是睡够了,整个人特别有精神,跳下了床,就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周衍卿看着卫生间内刷牙的人,抬手枕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她微微的笑。程旬旬吐了嘴里的泡沫,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就对上了周衍卿的目光,她的嘴边还沾着白色的泡沫,冲着他扬唇一笑,催促了他一声,便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等程旬旬梳洗完出来的时候,周衍卿已()
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笑说:“刚刚好,徐妈他们到了,你去开门,我洗漱一下。”“是吗?小诺来了。”程旬旬说着,便出了房门,直奔玄关开门去了。大门一开,程旬旬脸上的笑容一下便顿住了,站在外头的人才刚刚抬起了手,准备摁门铃,大概也没有想到,这门会忽然打开,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冲着程旬旬淡淡一笑。程旬旬站站在门内,并没有打算让他进来的意思,说:“俞总?”俞学钧笑了笑,说:“想不到你还记得我。”“我自然记得,昨天才见过您,不是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程旬旬低垂了眼帘,浅笑着耸了一下眉梢,说:“不过我今天放假,暂时不想谈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噢,我来不是跟你谈生意的。”俞学钧摆摆手,目光十分柔和,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程旬旬生气似得。两人之间的交情不多,从见面次数算起来,似乎没有超过三次,就更不要说交流了。所以,对程旬旬来说,眼前这个人其实跟陌生人差不多,若不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在路上迎面碰上,也不会打招呼的关系。俞学钧这样出现在家门口,对她来说十分诧异,之前在葬礼上看到他跟唐义森聊天的样子,就算是谈生意,也不可能找她,更何况还是这样直接找上门来的,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他又说不是谈生意,程旬旬想不出来他们之间除了生意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再者,这俞学钧跟唐义森关系不浅,如今在程旬旬的心里,但凡是唐义森的朋友,那就是她的敌人,唐义森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那您找上门来,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如果没有,那么我想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请便吧。”程旬旬保持相对礼貌,露出标准的官方笑容。程旬旬对他排斥的态度明显,俞学钧一目了然,倒也不恼,说:“我既然会亲自登门,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能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那边就传来了动静,徐妈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过来了。程旬旬见着小诺,便没什么心思应付俞学钧,直接将他从身前推开,快步的走了过去,将小诺抱了过来。这会,周衍卿也洗漱完毕出来了,走到玄关处,看到门口站着的俞学钧,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还是礼貌的过去打了声招呼,说:“俞总。”俞学钧微笑的点了一下头,徐妈他们过来,他便识趣的退到一边,看着他们一行人进了门。程旬旬抱着小诺走在最后,进门的时候,周衍卿就站在门口,张开了手,将小诺抱了过去,眼神示意了一下还站在外面的俞学钧。他那个样子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程旬旬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转身走到他的面前,说:“您有话跟我说?”他点点头,说:“是。”“可是您也看见了,今日是我们的家庭日,我肯定是走不开的。嗯,不如这样您看怎么样,我把我私人的联系方式给您,下次您要找我的时候,先给我打个电话,免得扑空或者没赶上时候。”她满怀歉意的说:“我虽然不知道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现在我的家人最重要,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其他事情比他们更重要的了。”“所以,很抱歉,我们下次再约好吗?”俞学钧依旧笑着,好脾气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他顿了一下,仔细的想过以后,又往门内看了一眼,扬了扬唇,“那好吧,我再联系你。”“谢谢您的理解,那麻烦您把您的手机给我一下。”俞学钧依言将手机递给了她,程旬旬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输了进去,然后将手机交还到了他的手里,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送您下去。”他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并未拒绝,走向了电梯口。程旬旬同周衍卿说了一声,匆匆换了一下鞋子,就送俞学钧下了楼。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站着,俞学钧站在程旬旬的后侧,目光时不时的扫程旬旬一眼,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脸上有许多细微的表情变化,但程旬旬并没有看见,她只抬着头,专注的看着电梯上方红色数字的跳动。俞学钧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程旬旬却忽然开口了,语气有点冷,甚至还带着一点敌意,说:“你调查我。”“这个……”“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调查可以,有任何事情你冲着我来,但不要搞我的家人。”俞学钧一顿,无奈一笑,摇摇头,说()
:“你误会了,我来这一趟并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聊聊。看的出来,唐老过世对你打击挺大的,所以……”“安慰我?”程旬旬挑了一下眉梢,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扬唇一笑,问:“俞总,我们很熟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唐义森交情不错,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跟唐义森不和,所有跟他关系不错的人,我都讨厌。”话音落下,叮的一声电梯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程旬旬冷冷一笑,收回了视线,往边上走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俞总您慢走,让您白跑一趟,抱歉。”“旬旬……”程旬旬微微弯腰,加重了语气,说:“再见。”俞学钧看她不太友好的样子,想了想,现在这种时候恐怕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们下次再约。这件事你对来说很重要,同样也是唐老生前托付给我的事情,所以希望你一定要来。”程旬旬闻声,脸上的表情一僵,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双目微瞠,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外公?你去看过我外公?什么时候?”“唐老出事前几天。”“他跟你说话了?所以你知道他昏迷是假的?”程旬旬微微歪头,表情变得怪怪的,慢慢的挺直了背脊,往他的方向走近了一步。俞学钧点了一下头,说:“是,你们的事情唐老都跟我说了,所以我都知道,包括唐义森的事情。”她皱眉,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说:“所以是你知道整件事之后,我外公就因病出事了,身上没有半点伤口,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因病去世了,所以你也知道外公的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身体的问题,是不是?”俞学钧看着她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这时电梯一动,电梯门缓缓关上。“你跟唐义森关系匪浅。”程旬旬喃喃的说着,忽然抬手揪住了他衣服的领子,瞪大了眼睛,低声说:“你跟唐义森是一伙的!外公是你们害死的,对不对!”俞学钧苦笑,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扯,将她的手拉开,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跟唐义森的关系也跟你想的不一样。我知道唐老的离世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需要振作,唐老也不会希望你因为他而变的神经质,他最大的心愿是你能够平平安安,安稳过日子,知道吗?”程旬旬的眉头深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上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有时间我再找你,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说,我会把一切都跟你说清楚。你现在不用想别的,只要知道我并不在你们的斗争之中,就算我掺和进来,我也是站在你和唐老这边的。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再见。”他说着,暗暗的吸了口气,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便开了电梯门出去了。程旬旬愣愣的站在电梯内,脑子乱乱的,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是他们第一次在墓地相遇的场景,又想起了唐雅文坟前的一束郁金香。恍惚间,她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个一直被她忽略掉的问题,她不是唐义森的亲生女儿,那么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问过,大概也是没有勇气去问,毕竟唐义森和唐雅文之前是合法夫妻,而她却不是他们的结晶,她是野种……程旬旬回到家里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家里头有个孩子就显得格外热闹。罗杏和徐妈在客厅里铺上了经过消毒的地毯,小诺就在上面爬,周围还放了许多玩具。周衍卿则站在沙发上看着,听到动静就转头看了过去。程旬旬看起来有些恍惚,连鞋子都忘记换了,就这么走了进来,直到徐妈眼尖发现提醒了一句,她顿了三四秒,才猛然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旋即匆匆忙忙转身回到了玄关处,把鞋子换了,并振作了精神,笑眼盈盈的走向了小诺,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拿玩具逗小诺玩。“外面天气不错,不知不觉这春天都快过去了,今天外面的气候特别好,不冷不热的,现在的天气闷在家里可惜了,要不然今天我们一块去外面春游,你看怎么样?”罗杏提议道。这几天跟程旬旬有过静距离接触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自从唐仕进去世之后,看着表面上没什么事,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她的心理多多少少有一些问题。程旬旬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了看,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摇了摇头,说:“家里有露台,我们去露台上好了,外面就别去了吧,也不安全。”罗杏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周衍卿。片刻,周衍卿开口道()
:“那你去准备准备,挑个度假休闲酒店,环境好一点,出去透透气散散心。”“是,我现在就去准备,联系。”“徐妈,你去简单的整理两件衣服,如果天气好的话,可以住两天。”周衍卿吩咐道。随后,徐妈和罗杏都走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程旬旬,小诺和周衍卿三个人。小诺还不是很会爬,肉嘟嘟身子在地摊上挪动,兀自玩的十分开心,周衍卿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为什么要出去,家里挺好的。如果觉得这里小,也可以去橡树湾不是吗?”程旬旬对于周衍卿的这个决定有些不高兴,“而且,钉子户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你哪儿有空。”“有没有空我说了算。”程旬旬瞥了他一眼,说:“可我并不想去外面,我就想待在家里。”“那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带着小诺他们出去。”“你……”程旬旬抬眸,看着他那副决绝的样子,终究还是妥协下来,说:“我去。”这时,小诺已经一点一点爬出了地毯的范围,爬到了周衍卿的脚边,胖乎乎的手抱住了他的小腿,慢慢的坐了起来,然后仰头对着周衍卿咧嘴笑。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兴奋,一边挥动着小小的手,一边咯咯笑着。程旬旬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罗杏联系了一处庄园式的酒店,环境不错,青山绿水的,而且非常僻静,算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这家酒店属于栾城范围内,周衍卿现在的情况,不能离开栾城,每天都要去警局报道一次。一周之后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丁某的失踪跟周衍卿有关,那么他们就无权利再限制他的行踪。徐妈收拾好了东西,罗杏准备好了车子,程旬旬和周衍卿换好衣服,一行人就出门春游去了。车行将近两个小时,车子驶进酒店,罗杏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房间,他们此行低调,他们到了之后,酒店只安排了一个普通职员接应他们,先带着他们去预定的房间看了看,环境不错也就订了下来。安顿好了之后,酒店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介绍了几个酒店的特色项目,并给了他们一张酒店的地图,每一个娱乐项目上面都有标记。罗杏将人打发了,三个人商量了之后,就决定先去果园。他们的兴致,最后终究是影响了程旬旬,开始她还兴趣缺缺,在他们愉悦的气氛下,也融入了进去,摘了许多樱桃,还有草莓。程旬旬摘樱桃的时候,吃到了一个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一幕正好被周衍卿看到,他手里正好拿着手机,几乎没有多想,就把她的丑态给拍了下来。罗杏见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说:“你放进嘴里之前,也该看看颜色啊。”程旬旬吐了吐舌头,整个人耸动了一下,将手里的小篮子递给了罗杏,说:“不行,我得去喝口水,太酸了。”“去吧去吧。”罗杏笑着摆摆手,将篮子接了过来。往篮内看了一眼,噗嗤一笑,摘了那么久,篮子里竟然一颗樱桃都没有。周衍卿他们就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晒太阳,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零食和饮料。程旬旬过去,随后拿了一瓶,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嘀咕道:“真倒霉。”周衍卿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说:“谁让你那么贪吃,就没见你嘴巴停下来过。”“我再去摘点。”“别吃了,吃太多对胃不好。”周衍卿摁住她的手腕。“不是,我给你们摘,我去那边摘草莓去。”周衍卿看她兴致那么高昂,便松开了手,说:“别再吃了啊,不干净,小心一会肚子疼。”“知道啦。”程旬旬笑嘻嘻的像个孩子一样,冲向了草莓棚,一会就没了影子。周衍卿起身,招呼了一声罗杏,没一会罗杏便也跟着去了草莓棚。徐妈抱着小诺,看着周衍卿走了回来,微微的笑了笑,说:“看到你们在这样,我就彻底放心了。旬旬这孩子说起来是千金小姐,可是比普通家庭的孩子吃的苦头还有多,疼爱她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才刚刚回家,亲人就离世了。她那么辛苦找家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得到家人的爱么。”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旋即又笑了笑,说:“不过幸好,还有先生您在她身边,还有小诺。可以的话,还是让小诺跟你们住在一块吧,这样旬旬也会开心很多的,她现在脸上虽然笑着,可我感觉得出来,这么久以来,这孩子就没有真的开心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只有小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倒是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希望您能考虑考虑。”周衍卿微微抿了抿唇()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连眼神都有些暗淡,低垂了眼帘,唇角微微一挑。徐妈暗暗的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一声,说:“对不起啊,我只是觉得旬旬很可怜,所以就多说了两句。先生,您不要嫌弃我多管闲事,多话啊。”“不会。”周衍卿摆摆手,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他一转头,正好就看到小诺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见着周衍卿一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拧了一下他胖嘟嘟的脸颊,又用手指轻轻的弄着他的下巴,逗得小诺整个人都耸动了起来,肥嘟嘟的身子在徐妈的身上一动一动的,嘴巴长的老大,‘阿巴阿巴’的叫着,口水都流下来了。周衍卿也随着他笑了起来,收回了手。小诺似乎很喜欢他,整个身子扑了过去,两只小手伸向他,似乎是想让他抱。“先生,小诺这是想让你抱他呢。”周衍卿微微一笑,伸手将小诺接了过来,将他抱在了怀里,逗他玩。还真是被周衍卿给说中了,程旬旬摘了一半的草莓,肚子就突然疼了起来,忍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抱着肚子蹲了下来,脸色煞白。罗杏见着快步过来,询问:“怎么了?”程旬旬抬头可怜巴巴的看了她一眼,说:“肚子疼。”“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她摇摇头。随后,罗杏便扶着她走了出去,这一个下午的采摘活动算是结束了,程旬旬被扶到了床上,上了几趟厕所,也不见好。她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罗杏已经叫了私人医生,就等着医生过来了。周衍卿拿了一杯温水进来,走到床边弯身坐在了床沿上,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我说什么来着?叫你不要多吃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程旬旬皱了皱眉,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就应该拉着你,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让你去。以后你要吃什么,去哪里,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知道吗?”他理了理她的头发,半开玩笑的说着。程旬旬闭着眼睛,嗤笑了一声,依旧不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周衍卿拉了她一下,说:“医生马上就到,起来喝点热水,会舒服一点。”人倒是没起来,眼泪却先出来了,嘴巴一瘪便哭了起来。周衍卿微微一顿,旋即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一把就拉开了她怀里的枕头,柔声道:“怎么了?还是很痛吗?要不然现在送你去医院。”程旬旬不说话,只小声的哭着。周衍卿问了半天她都只哭不说话,半晌,他便站了起来,直接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她的身子离了床铺,整个人便惊的止住了哭泣,一只手掐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抵着墙壁,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干什么呀?”“现在就送你去医院,痛成这样搞不好是胃的问题。”“别别别。”程旬旬哼哼了两声,勾住了他的脖子,说:“其实没那么疼了,就是难受。”“那你哭什么?”程旬旬一时语塞,同他对视了片刻,眼泪又流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的擦了擦眼睛,说:“你放我下来,我没哭。”“我不是瞎子。”他将她放在了床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将手指递到她的眼前,说:“这是什么?”程旬旬软趴趴的坐在床上,一只手牢牢的抓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鼻子红红的,很快眼睛里便充斥了眼泪,稍稍动一动,眼泪便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她抿着唇,连呼吸都有些不稳,旋即深深的吸了口气,低下了头,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不等周衍卿说话,她便伸手抱住了他的身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身上,说:“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有点酸,这心里一段,鼻子就跟着酸了,然后一时没有忍住。”“我也不想哭,这一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哭,哭的越多,表示我生活越惨。周衍卿,我想要的东西一直很简单,从来不复杂。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家,得到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关爱,就只是这些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为什么就快触手可及的东西,到头来只是浮华一梦。”程旬旬轻笑了一声,说:“不,连梦都没有。不过我现在明白了,我这样的人注定得不到温暖,因为我的到来本来就是不正道,我就是个野种,是个错误。那些家庭温暖,我根本就不配得到。”“一直以来,我把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忽略了,我的爸爸是谁,我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也许我就不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