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卿拄着手杖缓步走了过来,在他们的对面坐下,周亚男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似得,她喝了一口冷饮,说:“五叔,你的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知道,说不准以后就这样了。”“啊。”“啊什么啊?我不在意,旬旬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再说了,起码我还会走,不是吗?”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影射了陈楠木。周亚男脸色变了变,干笑了一声,立刻把话题个转开了,不再说腿脚的问题。周衍卿吃了一会菜,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对周亚男说:“对了,前两天周婵给我打了个电话。”此话一出,陈楠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好就对上了周衍卿的目光,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和警告。他继续道:“她还提起你了。”“姑姑?提起我了?她说什么了?”周亚男闻声,抬头看向了他,问道。周衍卿说:“她说找男朋友的时候,要擦亮眼睛摸清底细,最好还是跟爸妈商量一下,别学她的样子,闹什么私奔。”周亚男一愣,脸上的表情一僵,侧头看了陈楠木一眼,微蹙了一下眉头,抬脚踩了周衍卿一脚,瞪了他一眼,笑说:“是吗,那姑姑可真是费心了,我跟她又不是特别熟悉,人都回美国了,还那么想着我,下次她要是再打给你的话,你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只不过感情的事情跟父母没什么关系,以后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我爸妈,是我。至于私奔嘛,要真的能像她一样幸福,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五叔,对于感情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才对。我可还记得,旬旬之前应该是我的嫂子,现在却成了我的五婶。如果真的要上纲上线的话,你觉得你做的对吗?”周衍卿冷了脸。周亚男说:“当然,在我眼里这都不是问题,你们现在感情那么好,只能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真爱是可以冲破很多东西,你说对不对?”“嗬,不对。”回答周亚男的不是周衍卿,竟然是陈楠木。周亚男闻声,脸色都变了,转过了头,张了张嘴,磕磕巴巴的说:“陈楠木,你……你在说什么啊。”陈楠木温和一笑,转头看了周亚男一眼,旋即又看向了周衍卿,目光深邃,淡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爱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的无敌。有些事情,是爱情没有办法冲破的。所以,就算有爱,也只能割舍掉,再痛再不愿意,也只能割舍。有些人,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陈楠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周衍卿,那眼神里有他看不明白的情绪,‘不可能在一起’几个字重重的撞在了周衍卿的心坎上,心下不免一沉,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周衍卿没有说话,只目不转睛的同他对视。陈楠木的这一番话,同样让周亚男心里一紧,不顾周衍卿还在场,抬手一把握住了陈楠木的手臂,说:“陈楠木,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不可能在一起?你在说谁?”气氛变得有些僵,陈楠木默了片刻,才转开了视线,露出了一丝浅笑,眼眸又变得温和了一些,转头看向了周亚男,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笑说:“我没有说谁,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没有说谁。你想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只有死了才能在一起吗?他们的爱情那么浓烈,可最后不是什么都没有冲破吗?”“那……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啊,又不是真的,只作者编的。”陈楠木笑了笑,说:“可未必这世上就不存在。”他说着,忽然又看向了周衍卿,说:“你说是吧?”周衍卿只冷笑了一声,说:“我从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再说我从来不看爱情故事,那是别人的感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如果这件事放在你的身上呢?你也爱上了家族世仇的女儿,你会怎么做?”“我说过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再说我爱上的是家族世交的女儿,明显不一样。”周衍卿喝了一口热茶,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抬起眼帘,对上了他的视线,笑说:“既然你这么问我了,那我给亚男一个面子回答你一句,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让自己陷入这种痛苦的境地。”“如果是为了报仇一定要那么做呢?”“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既然你是为了报仇,你干嘛要爱上对方?要么断情绝爱,要么放下仇恨,什么都放不下,就是害人害己。”周亚男坐在旁边,竟插不上半句话,两人的对话啊,仿佛都是话里有话。两人对视了良久,陈楠木先转开了视线,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那么希望这种事情,永远都不要发生在你的身上()
。”周衍卿微微一笑,说:“放心,一定不会。”周亚男侧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楠木,今天的他明显有些异常,说出来的话,也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他这个样子,周亚男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这样的陈楠木,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在她眼里,陈楠木一直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没有太多的情绪,更不会有大喜大怒,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他就像一块玉,捂着的时候他好像暖的,是有温度的,可殊不知你所感觉到的温度,不过是你自己的而已,他看着暖,心里却是凉的,还是那种无论你怎么想办法,都无法捂热的。他们现在虽然在一起了,行为举止比之前要亲密一些,周亚男又怎么会感觉不到,那些温暖和情义,好像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陈楠木对她一直都是点到即止,从来都不过分,也不会太疏远,他们之间仿佛有一个安全距离,你感受不到他的心,同样你也不会对此而深陷,仿佛这个距离对他们彼此都有好处。程旬旬离开之后,三个人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周亚男也没有这个心思去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时而低头出神,时而抬头看看陈楠木。他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不喜不怒的状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算是有点默契,周亚男看他的时候,他会侧过头来,同她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周衍卿并没有留对酒,喝了两杯茶之后,就起身告辞了,离开的时候顺便把账单给结了。终了,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但气氛并没有因为周衍卿的离开而有所好转,反而变的有些沉闷和压抑。周亚男多数时候像个乐天派,从来不把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其实一直以来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乐观,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快乐,近期更甚。沉默了许久,陈楠木给她夹了三次菜,她一口都没有动,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的异样他自然是能够察觉到的,只是并不想多问,问多了,有些问题就会缠上身,不如就高高挂起。他拿了纸巾擦了擦嘴,问:“吃饱了吗?”周亚男勉强的勾了一下唇角,点了点头,说:“吃饱了。”“下午还去福利院吗?”周亚男想了想,转过头看着他,静默了好一会之后,说:“去。”“那我送你过去。”陈楠木的表情坦然,眼神没有丝毫避闪,伸手擦了一下她的嘴角,说:“走吧。”周亚男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臂,眼神里带着一丝纠结,眉头微微的蹙了蹙,静默的看了他一阵。对于陈楠木,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只是她一直都不敢问,也不想问,可内心深处却是非常渴望知道一个答案。然而,到了今天她也没有想好,如果这个答案不是她所希望的,该怎么办。陈楠木不说话,连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更别说是情绪的波动了。“陈楠木。”她轻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嗯?”她扬唇笑了一下,说:“你看我们都相识那么久了,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当然,我不是说要见他们,毕竟我们之间现在还是地下恋情,我知道你肯定也没有准备好。但是我把我家里的情况都告诉你了,你也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在你这里没有什么秘密,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家里人呢?”她整个人都靠了过去,将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说:“你看啊,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们在一起,你也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对不对?既然是这样,那我迟早都是要知道你家人的。”陈楠木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知道,有机会我会跟你说。”“那我能不能偷偷去你家看看?”“不用偷偷,我家里没别人。你想去?”周亚男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亮亮的,有掩饰不住的惊喜,说:“可以去吗?”“可以,你什么时候想去跟我说。”“今晚吧。”“好。”陈楠木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现在,送去你福利院?”“嗯,我下午还有两节课。晚上你来接我啊。”“好。”周亚男说着,便起身推着他出了包间。周衍卿坐在车上,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打了个国际长途。这个时间点,美国那边应该是晚上,周婵过了好一会才接起了电话,听声音似乎还没有睡。“周婵,我问你个事。”周衍卿的口吻不善,弄的周婵心里一紧,说:“怎么了?”、。“陈楠木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老实说。”周婵顿了顿,干笑了一声,说:“什么什么来头,老五你在说什()
么,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边现在几点了,都该睡觉了。”“你还要跟我顾左右而言他?”周衍卿明显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然而,周婵也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忽然之间问我这个,总该有个前提吧?家里出事了?”周衍卿挑了一下眉,说:“是,家里出事了。”周婵默然,良久之后才有噗嗤笑了一声,说:“老五,你别给我开玩笑,有意思吗?要真有事,你还会打这个电话?”“周婵,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但你也该弄明白,你自己到底姓什么叫什么。以前你是周家的人,现在你嫁给了穆森,是穆家的人。所以你跟陈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到底在替他们隐瞒什么?而你的隐瞒,又会对周家造成什么,我不清楚,你最清楚。所以,你是甘愿看到自己的亲人受到重创,也不愿意让陈楠木受到半点伤害吗?”周婵躲在卫生间里,水滴声滴滴答答的响,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笑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周亚男跟陈楠木在一起了。”话音刚落,周衍卿便听到电话那头啪嗒一声,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周衍卿不动声色又重拨了一次,刚一拨通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不是说过他们不能在一起,你必须阻止吗!你怎么能让他们在一起!”周婵明显有些激动,但还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们相爱,我要怎么阻止?”“他们不可能相爱!”周婵立刻反驳了他的话。“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你吗?你觉得那个男人还喜欢你?”周衍卿哼笑了一声,忽然就冷了语气,说:“周婵,你老实说,他们两个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到底是因为他是你的前任,你还爱着他,不想他跟自己的侄女在一起;还是说,他跟我们周家有仇,所以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们,到了最后注定就是个悲剧?”电话那头再次发出一丝响动,不知道是她撞到什么了,还是又掉了什么。她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像是被周衍卿说中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道:“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周婵你已经暴露了,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周婵轻轻的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凄凉,笑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停住,说:“他以前是在正常的,是会走会跑会跳的人,是我把他害成这样。是我的错,是耐不住寂寞,我现在的丈夫穆森曾经是他的好朋友,我当初背着他跟他的朋友睡了,偷情的滋味很刺激,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越来越胆大,最后被他当场捉奸。”“他恨我,一直都恨透了我,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他明明知道周亚男是我的侄女,他还对她下手,这就是报复。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你就把这件事告诉周亚男,她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了,那么她就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去告诉她,她现在喜欢的男人,我已经用过了!”周衍卿抿了唇,不说话。对于周婵的这一番言论,他保留了态度,并不完全相信。“周衍卿,你听见了没有!我不希望我已经不在周家了,周家的人还要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亚男是个好姑娘,在周家唯一还算单纯的,你不要让她走上万劫不复的路。”周婵在电话那头叫了数次之后,周衍卿才出声,说:“我知道了。”“但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周婵,我以前还真是想错你了。”周婵只是笑笑,说:“那又如何呢?我现在不是家庭美满吗?”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周衍卿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周婵坐在卫生间里,手里紧紧握着手机,脸色苍白。这时卫生间的人被人敲响,穆森在门口轻唤,“周婵,你怎么了?”她立刻站了起来,抬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说:“没事啊,你要上厕所吗?我现在就出来。”她说完,就站在了镜子前,抬手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看到令自己满意的笑容之后,便努力的维持,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卫生间的门。穆森戴着眼镜,看起来睡眼朦胧的,看样子是睡了一觉醒过来的。“吵到你了?”穆森笑了笑,抬手拿掉了眼镜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靠在墙上,说:“没有,我就是起来上厕所,发现你不在身边了?国内来的电话?”周婵顿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笑说:“是啊。”“没出什么事吧?”“没有,你先上厕所吧。”她笑着摆摆手,让开了一条道,穆森点了点头,戴上眼镜看了她一眼,就径直的()
进了卫生间,顺手还关上了门。周婵脸上的笑容就跟着落了下来,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夜里,周婵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这样动来动去,自然就影响到了身边的人。终于,穆森低叹了一口气,起身开了床头的灯,坐了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婵是背对着他躺着的,灯亮起之后,她就不动了,大概是不想让穆森看出来她睡不着。不过很显然,是她想的太少了,枕边人一个睡不着,另一个未必能睡着。她睁开了眼睛,重重的吐了口气,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笑,说:“吵到你了?”“是啊,这回你是真的吵到我了。”周婵翻了个身,坐了起来,说:“对不起,要不然我还是去睡客房吧。”穆森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扯进了怀里,说:“睡什么客房?我们是夫妻,你有烦心事可以跟我商量。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睡客房。周婵,我们一起都那么多年了,你到现在还不习惯吗?”周婵低垂了眼帘,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抬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会不习惯呢?早就过了不习惯的时候了,只是我不想给你增加烦恼,你现在工作那么忙,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穆森叹了口气,说:“所以,你从来也没让自己成为我的负担;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进不了。”“其实……”“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你说说到底是谁给你打了电话,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睡不着的。”周婵想说算了,她想说这个穆太太的头衔她占得够久了,现在拿掉也没有关系,如果他能遇到更好的,遇到他自己喜欢的。这话她不是没有说过,穆森也不知道她要说这个,所以直接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周婵想了想,稍稍一挣,便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转过身面向他。不等她开口,穆森便说:“你又想回国?”此话一出,周婵脸上满是诧异,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猜到的。“你觉得自己非去不可吗?如果不去这一趟,是不是就一直都睡不安稳?如果不去,是不是会一直心不在焉?”周婵并不回答,只低着头。然而,在穆森看起来,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穆森伸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再度将她拉进了怀里,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回去吧,但我要安排个人跟在你的身边,这样我才能放心。”“你答应?”周婵完全没有想到,穆森会答应的那么痛快。穆森无奈一笑,用下巴上的胡渣蹭了蹭她的脑门,说:“不然怎么办?我可不想看着我的老婆整日里愁眉苦脸的,到时候两个孩子就要问我了,为什么妈妈整天都不高兴?为什么妈妈的黑眼圈越来越严重了?为什么我们的妈妈看起来那么老?你要我怎么回答?”周婵被他逗笑,用脑袋拱了他一下,旋即仰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温和一笑,说:“谢谢你。”“对我不用说谢谢,我们是夫妻。”她低头轻笑,片刻便主动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口,说:“这次我回去,是为了家人,不是其他。”“我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如果不信你,我就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了。”周婵没再说什么,只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搂住了他。晚上,程旬旬本想把饭局给推了,但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们肯出席饭局,她就该偷着乐了,所以不得不去。应酬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还是因为她提前走的,好几个人还在会所打牌喝酒,她找了个借口就遁了。回家的路上,程旬旬还买了一袋夜宵,她原本以为周衍卿现在一定会在家里等她回去,傍晚去酒店之前,她也给他打过电话,也说了会在家里等的。但是她开门进去,家里的灯是亮着的,电视也开着,可周衍卿的人却不在。她将整个屋子转了个遍,喊了好几声,但回应她的也只是电视上广告的声音了。周衍卿这会正在去陈楠木家的路上,他让人跟着周亚男,谁知道晚上就接到周亚男上陈楠木家里两三个小时没下来的消息。他连续给周亚男打了三个电话,一直到第四个的时候,她才慢吞吞的接了起来,声音压的很低,说:“五叔,你什么事啊?打那么电话,我没接就代表我不方便啊。”“不方便?你在做什么不方便?”“我……”周亚男顿了顿,旋即硬了语气,说:“不要你管。”“周亚男,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马上从陈楠木家里出来,要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妈。”“你……”周亚男忽的像是想到什么,话风()
一转,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陈楠木家里?五叔,你对我做什么!”“我就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间我没看见你出来,我就立刻给你妈打电话,我说到做到。”说完,周衍卿就把电话给挂了,不给周亚男半点说话的机会。周亚男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字样,心里顿时一阵懊恼,身上的衣服还有些乱糟糟的。从走进陈楠木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有准备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拉进一步,不能在这样不远不近的了,难受。然而,刚刚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却被周衍卿这狂轰乱炸的电话给打断了。周衍卿的车子到达小区门口时,周亚男背着包包站在路边,车子缓缓过去,停在了她的跟前,周衍卿降下车窗,瞪视了她一眼,说:“上车。”周亚男撇了撇嘴,说:“五叔,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谈个恋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多!竟然还找人跟踪我,你没病吧!”“你这到底是伤了脚,还是伤了脑子?还是说你的脑子长在屁股上了!今天中午你对陈楠木的态度,就特别不尊重人!你自己也是个瘸子,你难道还嫌弃他不会走路啊!你自己也没走的多好!”周亚男在这里站了五分钟,心头的火却没有半点平息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火气冲上头顶,说话就有点口不择言了。周衍卿斜了她一眼,说:“行啊,那我就告诉你妈,看看她能不能同意。”“你!”周亚男抿了抿唇,哼了一声,说:“我妈现在没空管我。”“是吗?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找了这么一个人,一定有空。”“五叔,你到底要怎么样?”“先上车。”周亚男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上了车,片刻车子便驶离了小区大门。陈楠木坐在落地窗前,放在旁边小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侧头看了一眼,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他们走了。”“好。”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将手机放了回去,拿起了酒杯,浅尝了一口,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眸色微沉,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抬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沾着周亚男的唇彩。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刚刚的场景,不由微微挑了一下唇角。想来他们周家的女人,一个两个都不知道矜持是什么。姑姑是,侄女也是。周衍卿同周亚男并排坐在车子后座,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周亚男还置气,嘟着嘴巴,一脸好事被人打破,非常不爽的样子。“你作为一个女人,是不是该矜持一点?”周衍卿侧头看了她一眼,板着一张脸孔,摆出了长辈的姿态,说:“你是周家的千金小姐,你这样上杆子想让人家上你,你要不要脸?”“我丢的又不是你的脸,再说了我跟他是两情相悦,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再说了,我们都是成年男女,男女朋友之间,发生点什么,很正常不是吗?你当初不喜欢旬旬的时候,还能跟她上床了,那你又把旬旬当什么!当充气娃娃啊!”“周亚男!谁让你没大没小的!我给你点颜色,你就给我开染坊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后面这句话,周衍卿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周亚男白了他一眼,说:“你能换一个威胁我的方式吗?五叔!”“可以,我直接打电话。”周亚男嘁了一声,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服软,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周衍卿,说:“五叔,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妈现在肯定不能接受陈楠木,当然这件事我不会一直瞒着,等时机成熟之后……”周亚男的话还没说完,周衍卿就打断了她的话,说:“不用等了,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跟陈楠木断了,以后不要再去福利院了,你不是喜欢做慈善吗?这边的福利院已经没有你发挥的地方了,去藏区那边吧,那边有很多失学儿童。我可以让你过去负责给他们建希望小学。”“你如果不怕苦,可以留在那边支教。”周亚男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确实喜欢做慈善,我也想出去,但现在不是时候,我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先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不是吗?”周衍卿微微一笑,侧目看了她一眼,说:“陈楠木你不用想。”“五叔,这事你别管,行吗?就让我自己去决定,就算最后我真的受伤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怨恨任何人。五叔!我求你了,别管我和陈楠木的事情,好不好?”周亚男放低了姿态。然而,周衍卿不为所动,“一周。”“周衍卿!”“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跟陈楠木断干净。”周亚男瞪视了他一眼,片刻便闭上了嘴巴,别开了头不再说话。当然她不是默认,她只是不想再跟他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