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大汉嫣华

第172章 写心

大汉嫣华 柳寄江 2998 2026-08-17 10:25

  “大娘子……”熟悉的呼喊声从身后传过来。

  青葵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委屈道,“娘子又不要青葵了么?”

  张嫣惭愧笑笑,伸手拍了拍青葵的脸颊,“怎么会呢?”

  “那就好。”青葵单纯的放下心来。

  “那是什么。”张嫣的目光落在青葵背上背着的大包裹上。

  “哦。”青葵想起来,忙取下来递给张嫣,“这是吕郎君让奴婢送过来的包裹。”

  张嫣愣了一下,打开了包裹。

  包裹里头,是一些钱,和几套干净的换洗衣裳。

  钱是用一个口袋装着的,有十锭银子,和几贯铜钱。衣裳都是精致的料子所制,洗的很干净,被细细熨烫叠好。

  “……吕郎君让我转告大娘子,”青葵懵懂却纯稚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说大娘子如今独身在外,很多事情都有一些不方便,一定要收下这些东西,让他放心些。”

  ◇

  ◇

  ◇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噌”的一声,琴弦受不起劳累,竟是断了。

  刘盈怔怔的抬起手来,看着掌心包扎的白布,叹了口气。回头吩咐道,“管升。”

  管升小趋着登上台去,含胸低头,“奴婢在。”

  “吩咐下去,让郎卫收拾着,按着原定计划,明儿便回长安吧。”背影却透出十分颓然之意。

  管升一个激灵,冲口道,“主子不妨慢些做决定。”

  一时间,他有些微微后悔,然而前话已经出口,不得不咬牙说下去,“主子这次出来,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夫人。如今夫人还没有回意,怎么就这么回去了呢?”

  刘盈用右手食指轻拨琴弦,意兴阑珊,“阿嫣,她,不会回去了。”

  “主子,”管升苦口婆心,“夫人那不过是说气话呢。主子若真的当真,不过是自己徒自伤心,也让夫人不好下台。”

  刘盈抬眼淡淡看了管升一眼,“夫人也是你可以妄言的?”

  冷汗霍的从额头上一滴滴的涔出来,管升砰的一声拜伏在地,“奴婢知罪,只是奴婢还是有些话想说。”

  “奴婢是个内侍,从小也没个能够知心解意的女伴。虽不解男女之情,但是于人情大道上却是懂的。不怕主子见笑,做咱们这些内侍的,揣摩主子心意是最基础的功课。奴婢知夫人当日以性命为逼,逼着主子放了她归去。只是奴婢想着,那青铜剑当日一直悬于房中东壁之上,若夫人当真对主子没有半分留恋,在之前承欢的时候就可以这么办,以主子对夫人的情意,只能放她离去。她却并没有去动那柄青铜剑,是不?”

  他双手平放在身前,额头贴地,不敢起身。侯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见上头主子的动静,偷偷将头抬起一分,瞥见上首刘盈坐在那儿,神情怔忡,有些凝然。

  “你的意思是说,”刘盈的声音竟有些迟疑,“阿嫣,她并不是真的生我的气,是么?”

  “那就要问主子自己了。”管升再叩了一个头,“说到底,与夫人最亲近的人,是主子。最了解夫人的人,也合当是主子。只是奴婢想着,夫人出身贵胄,从小就是太后,长主疼宠大的,是个多骄傲的人,她之前坚决不肯回长安,如今哪怕心里松动了,也不好意思这样就转圜反悔的。”

  ……

  “下去吧。”

  管升应了一声“诺”,倒退着下去了,嘴角却不自禁的翘出一个弧度,松快的将手中巾帕丢开,他想,他暂时是不用通知郎卫们整理行李了。

  手中古琴只剩下六根琴弦,刘盈没有为它换上新的琴弦,轻快的琴声重新响起来,缺少了变徵之音,这曲《郑风?山有扶苏》却带有一种明朗的希望。

  刘盈忆起当日临别之前,阿嫣说的每一句话。她的委屈怨愤都是真的,但是,在那一场不长却耗费了他们所有心力的激烈争吵中,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过,她不爱他。

  如今回想起来,她好像很在意什么,这才一直质问,只是自己当日先是被之前夙愿终于得偿的喜悦所充满,后来则是从幸福的顶端忽然落到山谷,心绪凌乱,没有听出她的所指。

  两个人好像在不同的岔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阿嫣愤而出走。

  他的唇角重新扬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和阿嫣,这一次,真的走到了终点。却在回头的时候发现,其实若转一个弯,还能看见光明的希望。

  在经历过绝望之后,还能看的见希望,那希望,便显得尤其珍贵。

  只要还有希望的存在,便是好的。

  因为,有希望,便还有实现的可能,若只余绝望,便什么都没有了。

  要用怎么样的手段,才能重新抓住希望呢?

  ◇

  ◇

  ◇

  “这儿的管先生是我的好友,他是郡守府的抄书小吏,如今在郡守府住着,自家屋子一直空着,大娘子住进来就放心好了。”

  张嫣站在门外,点了点头,看向孟观,目光若有深意,“孟公子倒真是知交满天下,什么地方,都认识人。”

  孟观抱剑朗笑,“我是游侠么。”

  张嫣嫣然一笑,那笑意顷刻间又收了起来,淡淡道,“那一天,我在城门口没有等到你。”

  孟观的神色也变的沉起来,“是我的疏忽,才让大娘子当日遇险。”

  “那一天,我按原来说好的赶往东门。却在路上被人拦住。拦我的那个人身手和我不相上下,我拼尽力气,也没甩脱他。后来才听说……”

  张嫣的眸光微微闪动,喟道,“果然是这样么?”

  “孟观,”她扬眉看他,“我们的一年约定,还有效么?”

  “自然。”孟观的声音掷地有声,“游侠死生一诺,你的这句问话,是对我的侮辱。”

  “那么,好。”张嫣淡淡一笑,“你去帮我查一查,是什么人在幕后算计我,找那样身手的游侠绊住你,同时教唆闵若找我的麻烦。”

  孟观点了点头,“知道了。”

  青葵在屋外敲了敲门,端着铜盆进来,好奇问道,“大娘子,孟先生又走了么?”

  “嗯。”

  她拧干帕子,放在铜盆的盆沿之上,然后开始替张嫣收拾屋子,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立在窗前的张嫣。

  “大娘子,我们……不回沙南么?”

  张嫣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书卷,“青葵不喜欢这儿么?”

  “也不是不喜欢。”青葵慌忙解释,放下手中的活计,咬唇站在一旁,“只是,这儿终究不是咱们的家。”

  家?

  骤然听到这个字眼,张嫣失神了一下。

  青葵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平生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就是阿翁去世之后自己与母亲相依为命讨生活时候的艰涩难奈。后来被张嫣带在身边,一直过的很快乐。早已经将沙南县的那座小院当做了自己的家。

  可是,对于自己而言,那儿真的能够取代过去,成为自己完全的家么?

  张嫣忽然失去了兴致。

  “大娘子……”青葵嗫嚅着问,“那一天,在吕郎君家,有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帮我点一炉宁神香。”张嫣忽然道,有些生硬,“我累了,想睡一下。”

  青葵噎了一下,“诺。”

  ……

  “这几天,我回了沙南。”孟观细细禀报道,“闵家已经全部倒了。家中男丁枭首,女眷发配为奴。”

  张嫣沉默了一下,“然后呢?”

  “那些曾经和闵若在一处混的人也大都被官府抓起来了。我到牢里头去寻问他们,有人指认当日是有一个中年王姓男子和闵若相见之后,闵若才赶去城门口,去寻你的不是的。”

  “姓王的男子?”张嫣若有所思,“知道他的身份么?”

  孟观摇摇头,“只知道他大概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当日穿一件青衣直襟,左手虎口之上,有一个青色胎记。”

  “你继续去打听吧。”张嫣吩咐。

  孟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踏出堂外的时候,忽然回头道,“对了——回云中的时候,我在城门遇到那个人。”

  张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孟观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正是……刘盈。

  “……他让我转告你,此后山长水远,他不能在陪在你身边,你要小心珍重。”

  杯中铜杓一声声的击撞着陶制耳杯的杯壁,张嫣放下瑟瑟发抖执杯的手,艰涩开口,“他——已经走了?”

  “嗯。我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带着随从骑马从城门出去。”

  孟观还在耳边说了些什么,都已经远弭了。

  她只觉得心中一片空茫。

  我为什么会这样难受呢?

  她按着自title();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