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铺着白桌布的小圆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骨瓷茶杯浮着淡白的热气,司康饼上的奶油还凝着软润的光。 缇娜捧着茶杯,眉眼弯弯地看向对面扶手椅里的身影,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姐姐,今天的红茶是按你喜欢的甜度调的,你尝尝呀。” 对面没有回应。 缇娜歪了歪头,又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手冰凉僵硬,像浸过寒潭的布料,纹丝不动。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是茶不合口味吗?” 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对面的人依旧垂着眼, 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连胸口呼吸的起伏都半分不见。 缇娜的嘴角一点点平了下去。 指尖慢慢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的声音还维持着软调,尾音却已经缠上了冷意:“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怎么……就不肯好好看着我呢?”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低沉平缓的诵经声忽然在房间里飘起,不高,却字字清晰。 声音来自茶桌另一侧—— 一尊盘膝而坐的翡翠琉璃熊猫像,通体莹润泛着冷光, 双手结印,眉眼沉静,正是天煞翠佛。 他如今只剩这尊琉璃躯壳,声音从瓷釉深处透出来,平静无波: “世间万象,本由心生。心不动,则万物不动;心不执,则万苦不生。” 阳光斜斜沉下来,终于把扶手椅里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哪里是什么姐姐。 不过是一具缝得格外精致的哥特式等身布娃娃玩偶。 布料裁成的长裙笔挺地铺在椅面上,棉絮填充的身躯撑着端正的坐姿, 脸上用细密丝线绣了温顺的眉眼,唇线抿成柔和的弧度。 曾经执掌苍白王座的血姬女皇索兰娅, 如今只剩这具布偶躯壳,端端正正坐在茶桌对面, 陪着缇娜喝这顿永远也喝不完的下午茶。 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缇娜慢慢转过脸,看向那尊琉璃熊猫像。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温柔笑意,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像是打扰了一个人的美梦! “那你呢?你是魔,还是佛?” “我是佛,非魔。”琉璃像的声线纹丝不动。 缇娜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顺着空气一点点蔓延开,眉眼弯得愈发厉害, 整张脸却顺着笑意诡异地扭曲起来。 像是诡异儿扭曲的存在! “佛?你也想度化我? 劝我放下执念,劝我回头是岸?” “施主,你着相了。” 琉璃熊猫的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 “佛魔本是一体。可世人拜的佛,从来不是真正的佛。 万法由心,心动,则神佛皆动;心若寂灭,神佛于你不过尘埃。” “你心底渴望着这一切,执念才会缚住你。 我若为魔,便会以欲望诱你,以欢愉饲你,让你永坠欲海不得脱身; 我若为世人眼中的佛,便会劝你慈悲,教你放下,要你舍了执念立地成佛。” “可真正的佛,只是觉悟者。 他只会自渡出苦海,从不会伸手度人。 慈悲从不是佛的本性,那些口口声声要以慈悲度尽众生的, 不过是披着佛衣的魔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缇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视线从琉璃熊猫像上挪开, 重新落回扶手椅里那具一动不动的布偶身上。 她指尖轻轻抚过布偶冰冷的布料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讲道理的怨毒: “原来是这样。 我说姐姐怎么不肯理我,怎么不肯跟我说话…… 原来是你在旁边念经,扰了她的清净。” 她缓缓站起身,蕾丝裙摆扫过地面,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某种蛰伏的怪物。 “是你。是你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经文, 让姐姐离我而去!” 琉璃熊猫眉心微动,想要开口辩驳。 他想说执念由心而生,与旁人无关; 眼前的情况! 是你的心再渴望却又不可得,导致了她变成了玩偶! 想说这具布偶从来都不是索兰亚想要的,而是她心在动! 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虚妄。 导致了眼前这自以为是的下午茶! 可话到了喉间,却像被粘稠冰冷的黑暗死死堵住。 瓷釉包裹的躯壳里,神识猛地一滞。 他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扭曲之力缠上了自己的琉璃身,封住了口舌,定住了印诀。 方才还能平稳诵出的经文,此刻连半个字符都溢不出来, 只剩釉面下微微震颤的灵光,在扭曲的力量里明灭不定。 “怎么不说话了?” 缇娜偏过头看他,眼神天真又残忍。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