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今夜星光似往年

第三十二章

今夜星光似往年 四叶铃兰 3132 2026-08-17 10:04

  我心下大惊,正害怕门外那些人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便听公子在外道:“驸马爷摔得不轻,来人哪,把驸马爷抬下去,速去叫院外随侍驸马爷的奴才来,快去宫里请御医……”

  当时我虽听得懂大部分宋语,可“驸马爷”这三个字还是头一次听到,乍一听还以为是这男子的名字。

  驸马爷闻言似乎有些惊讶,想必方才一摔,酒也醒了几分,此时听到公子命人去唤御医,心里害怕今夜之事传入宫中,更怕被公主知道自己在外风花雪月,立刻道:“不用,不用,不用喊人了,你们几个扶我下楼穿衣就好。”

  其他人等也同时静默了下来。

  公子闻言却道:“驸马爷身子娇贵,怎能随意敷衍了事。我看还是唤御医来仔细瞧瞧为好。”

  “没事,没事,我伤得不重,就是摔了一跤,回去擦擦药就好了。”其余人等也无心张扬今晚之事,闻言立刻有人见风使舵上前搀扶住了驸马爷。

  驸马爷站了起来,动动胳膊动动腿,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却因身无蔽物总归有些不太自在。身边其余人等也都衣不蔽体,唯独公子尚有一件薄薄衣袍在身。

  公子善解人意地解下自己的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一边为他穿上,一边道:“今日伤驸马爷之人,我回头自会给驸马爷一个交代。”

  驸马爷点了点头,当下酒也醒了,再无心寻欢作乐,随即与众人下楼离去。

  不一会儿,人群便即散去,楼里恢复了安静。

  这时便听絮儿在我门外对雪儿道:“驸马爷离去时对公子十分疏离,显然对公子起了隔阂。”

  “疏离有什么用,他在这风花雪月,多少把柄在公子手中,只要公子一句话,就能让他没了驸马爷的头衔。”雪儿略带轻蔑地道。

  “我看,今日之事,驸马爷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雪儿云淡风轻地笑道:“公子不是说了吗?他自会给驸马爷一个交代。”

  絮儿道:“得罪了公子的朋友,还未曾有全身而退的人。”

  “这下子有她好果子吃了。”

  雪儿口中的她,自然指得是我。

  她们以为我不懂宋语,说的话自然也没背着我,没过一会儿,二人散去。耳听门外无声后,我来到依素雅身边,她似乎十分怕人触碰她的身体,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挣扎,嘴里胡乱地一会儿说宋语一会儿说着辽语:“带面纱的是处子,带面纱的是处子。”

  “不,不,不要碰我,不要……”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是我,依素雅,是我。”我用辽语安抚着她,大概她听出了是辽语,这才回过神来,终于将我认出,顿时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痛哭起来。

  不一会儿,有人在门外道:“紫悠姑娘,公子让我们来带雅儿回去。”雅儿?她们口中的雅儿便是依素雅吧。

  依素雅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地摇头。可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能力护住她。

  果然,见门推不开,不一会儿,门外又来了两个侍卫,将堵着门的梳妆台推开,随后走进来两名女子,强行带走了依素雅。

  依素雅走后,我无心理会屋中的凌乱,心情低落地坐在桌案旁,看着几乎快要燃尽的蜡烛,脑海中尽是依素雅离去时频频回头看我的目光。

  这时,忽听门外传来雪儿的声音:“公子,公子今夜要宿在这吗?雪儿服侍公子。”

  我匆忙吹熄了烛火,便听公子道:“不用了,你先回屋休息,我去看看紫悠。”

  闻言,我立刻走到床边,刚躺下,便听见他推门入屋。

  我却不动,脸朝内只装假寐。虽知这样无用,却还是想着躲得一时是一时。

  装睡着实不是什么高明的伎俩,他果然没有君子般退去。而是径直来到我床边,坐了下来。

  我听到他似乎在轻轻地笑,却不敢回头去看。

  我听他用辽语讥讽地道:“你认为我买你来是做什么?”

  我知道再装睡下去也无意义,便起身看向了他。

  屋中虽暗却也有些月色,月光下他有些慵懒地靠在我的床边,只着亵衣,大概也是临时穿上的,衣带松懈,身上尽是酒气,一双眸子幽幽看着我,似在欣赏一幅美景,朦胧地眯着眼睛,颇有些眷恋之意。

  他的手拂过我的面颊,我如被针刺,匆忙向后躲闪。此举惹恼了他,他蹙起了眉,看着我的目光从怜惜变成了阴戾。他心思一向多变,这三个月来,我多少有些了解,此刻的他看起来很危险。他不似我从前认识过的任何一个男子,即便李继迁也没有他难以捉摸。李继迁面对我时至少还保留着君子之风,而他则完全视我为私有物。在他眼里,我与他并不平等,甚至没有任何地位,只因我不过是他五百两银子买来的东西而已。我心知肚明,所以在他又一次抚摸上我的面颊时,我强忍着,不敢再次触怒他。

  寂静中,他却只是一笑,放下了手,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你了吗?”

  我看向他。

  他道:“因为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的记忆力,一刻都不曾忘!”

  他轻声一笑,极轻蔑地说:“一两银子!嗯?一两银子?你只用了一两银子就买了我做你的奴隶。”

  “你看现在的我,别说一两银子,便是一百万两,一千万两,我也不放在眼里!”

  “我买了你,你不害怕吗?”他问。

  “我买下你,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养着,一根手指头都不动,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做?”他又问。

  我当然奇怪,只是当下的我更加害怕他的触碰和接近,被褥下的手紧紧抓着金钗,若他敢伤害我……我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似乎有所察觉,轻蔑一笑后,却不再说下去。只侧躺在了床上,蹬了鞋袜,扯过我的被角就在床边突兀地睡下了。

  他睡着的时候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就睡在床边,整个人挡住了我下床的去路,我只好靠墙缩着防备着,这样坐了一整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微微动了动,想下床,他翻了个身,似乎醒了,我便紧紧盯着他,不敢再动。

  直到天大亮,他方才起身,眼见他要离开,我出声问道:“依素雅,你打算怎么对她?”

  “这次我会放过她,但不会有下一次。”

  他举步要走,我又叫住了他,他回头看向我,我道:“我知道,我无法左右你的想法,只是想求你,不要让她再来陪那些人饮酒作乐。”

  “你拿什么来求我?”他回头轻蔑地问我。

  我自无法回答。

  他转身离去。

  第二晚,我已睡下,怎料他又来到了我的屋中,又是一身的酒气,似乎比昨晚还要醉得厉害,踉跄地走到我床前,直接倒在了我的床上。

  我防备地看着他,他却不甚在意,照例扯过被角,还是那个蜷缩的姿态。

  第三晚,第四晚,整整两个月……

  雪儿和絮儿看我的眼神早已有些异样。虽然白日里,公子即便来了也不会和我多说一句话,可每当夜晚,他都会留宿在我屋中。他没有碰过我一下,只是有一个要求,我必须在床上,哪怕枯坐一夜,也必须陪着他在床上。每次他都只是扯过被角,睡在床边,他不离开,便不许我下床。

  只要他不碰我,我可以忍。一晃两个月过去,大概相处的时间久了,防备也变淡了许多。

  这一晚,他又喝得烂醉如泥,在楼外守卫的掺扶下才来到我屋中。眼见他醉成这样,原想躲在其他地方,没想到他却拉着我不放,仍有神智坚持着我必须上床陪他。无奈,只好照例缩在床脚,不敢轻易入睡。

  夜色宁静,良久,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他忽然用辽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那些人牙子卖到辽国吗?”我隐约听到他似在枕边轻笑,正觉古怪,便听他道,“是我二叔,他想置我于死地!从此一劳永逸地霸占我父亲留给我的一切!哈哈,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哈哈……”他一声声笑着,越笑越大声,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脚,我一惊,正要挣扎抽回,便听他道,“一两银子,你的一两银子……啊?哈哈,一两银子?……”

  “你知道那么远的路,我是怎么回来的吗?”明明是那么轻那么柔的声音,却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一路当乞丐要饭,露宿荒山野岭、露宿街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了活下去,偷、抢、骗我什么都干过,有时候被人追着打,打得浑身是血只剩下半条命……有时候和一条狗争抢馊食,好不容易讨来半个馒头也会被人打被人抢……

  “可我依旧没有放弃。

  “我还清楚地记得,你对我说,你其实没那么好心平白无故救我,你只是觉得人世间如狼似虎,怯懦者选择死亡,只有坚强无畏者才会选择生存,你不想看到我轻松地死去得到解脱,你只想看着我,如何在这个肮脏、卑鄙,自私的人世间title();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