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递帖说尽权门事 问宦暗留宫中眼
次日一早,郑天寿便引着乐和、朱富两个,在东京城里穿街过巷,专往权贵府邸送请柬,邀众人三日后往四海楼,赴一场稀世珍宝的拍卖会。 到了蔡府外,见着李管事,郑天寿忙上前躬身见礼,陪着笑说道: “李管事,劳烦您务必把话递到小蔡相公跟前——我四海楼得了件稀罕宝贝,三日后便在楼里开拍卖,盼着相公能赏脸来瞧瞧。” 那李管事却皱着眉,略带不满道: “郑东家,你也忒见外! 有宝贝直接送到相公府里便是,难道我们相公还缺你那点银钱? 偏要弄什么劳什子‘拍卖’,这又是个什么新鲜名堂?” 郑天寿忙拱手赔罪: “李管事恕罪,实在是宝物主家有话,非要价高者得,我四海楼也是没法子。 至于这拍卖,到时候各位相公见了宝贝,若是瞧着合心意,便各自出价,最后哪一位出的价最高,宝贝就归哪一位。” 说罢,又细细把拍卖的流程跟李管事讲了遍,这才作揖告辞。 一上午走下来,郑天寿一边引着二人送请柬,一边低声给他们说些内情: 哪家权贵好古玩,哪家偏爱字画,还有那些明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针锋相对的隐秘关系,一一讲得明白。 行至街角,他忽然悠悠道: “方才我们去请的小蔡相公,便是蔡京那老贼的长子蔡攸。 记住,请了他,便万万不能再去请蔡京!” 乐和听得纳闷,忙问道: “哥哥,这却是为何?父子二人,难道还不能同请?” 郑天寿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兄弟有所不知,这蔡攸与蔡京,虽是父子,却早已离心离德,蔡攸也素来不招蔡京喜欢。 明面上是父子,到了朝堂上,却比仇人还见不得对方好!” 说着,他便讲了件二人反目的旧事: 先前蔡攸做宣和殿大学士时,有个官员求他办升迁之事,又送礼物又说好话,蔡攸本已应下,帮他把事办妥了。 可这人偏生自作聪明,心里嘀咕: “给儿子送了礼,他老子那边也该打点,双管齐下才稳妥。” 竟转头又备了厚礼,往蔡京府上去了。 这事没瞒多久,就传到蔡攸耳朵里。 蔡攸当即拍案大怒: “好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既求到我跟前,又去寻那老东西,莫不是信不过我,还想两边下注?” 怒过之后,蔡攸半点不耽搁,转身就往宫里去,见了赵官家便躬身禀道: “陛下,臣要参某某一本! 此人眼界浅陋,不堪大任不说,还敢私下给臣送重礼,妄图以钱财买官,败坏朝纲,还请陛下明察!” 另一边,蔡京见了来人送的礼,一开始还高兴,当听下人说那人居然先找了蔡攸,顿时吹胡子瞪眼,把礼单往桌上一扔,骂道: “竖子无礼!办事不先寻老夫,反倒去寻蔡攸那孽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当朝太师么?” 骂完,蔡京也没含糊,冲下人喝道: “把这些东西全抬去御史台!再替老夫拟个折子,参他个行贿钻营、尊卑不分,让他知道,这朝廷的官,不是这般好求的!” 最后那人事没办成,反倒落得个鸡飞蛋打,连原有官职都险些保不住。 乐和、朱富两个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暗暗吃惊:原来天寿哥哥在东京的人脉竟这般深,连权贵父子间的隐秘旧事都摸得这般透彻,那些东京城里说得上话的人物,竟都与他有往来! 心中对郑天寿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三人兜兜转转忙了一天,才将东京的权贵圈子走了个大概。 另一边,花荣正坐在一间密室里,对面坐个面白无须的汉子,说是二人对谈,实则全由花荣开口,那汉子只一味颤巍巍地抖,连头都不敢抬半分。 “李内侍,这内侍省都知的位子,坐得可还舒坦?” 花荣声音不高,却像掺了冰碴子,冷得人骨头缝发紧,“哦,对了,听闻你近来又纳了两房如花似玉的小妾,凭你这身子骨……用得着么?” 这话里的每个字,落到李内侍耳中,都如九天神雷炸响,他身子抖得更凶,手指蜷成一团,结结巴巴道: “主……主人,小、小人心里清楚,小人自始至终都是主人的人! 这内侍省都知的位子,若不是主人在背后替小人谋划,小人便是再熬十年,也摸不到边! 这份恩德,小人刻在骨子里,半分不敢忘!” “呵呵,刻在骨子里?” 花荣冷笑一声,语气陡然沉了,“那为何近来宫里的消息,断了似的少? 你莫不是坐了高位,翅膀就硬了,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是谁给你的荣华富贵了?” “主人饶命!小的万万不敢!” 李内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只是近来官家一心和那‘通妙先生’修道,朝中大小事全丢给蔡太师他们打理。 主人,小的本就不入蔡太师的眼,想往中书门下凑凑,连门都摸不到,实在没法子探得情报啊!”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